怎麼還親上啦
林允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轉過身面對他，盤著腿，雙手撐在膝蓋上，表情認真得不像喝了酒的人。
「你教我演戲。你演戲那麼好，大家都誇你，我也要學。」
沈知衍靠在沙發上，看著她那副架勢，嘴角翹了一下：「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林允兒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又馬上壓下來，湊近他，壓低聲音，「我真的沒喝多。我就是—我就是想學。你在片場的時候，導演從來不罵你。NG也少。大家都說你演得好。」
她掰著手指頭數：「崔英道那個角色，你演得比劇本寫的還好。金編劇都誇你。你怎麼做到的？」
沈知衍看著她，那張臉上沒有剛才的難過和委屈，也沒有節目裡的甜和假，是一種認真的、帶著點崇拜的、像小學生看著數學考滿分的同桌那種表情。
「你想學什麼？」
林允兒想了想：「感情戲。」
「感情戲？」
「嗯。」林允兒點頭，「車恩尚和金嘆的感情戲，我總覺得差一點什麼。導演說好，但我覺得不夠。」她頓了頓，「你教我。」
沈知衍把酒杯放下，轉過身，面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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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膝蓋幾乎碰到一起。
客廳里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兩個人之間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行。」他說，「那我教你。」
林允兒坐直了，表情認真起來。
沈知衍看著她：「感情戲最重要的是什麼？」
林允兒想了想：「投入？」
「不是。」沈知衍說，「是相信。」
沈知衍看著她的眼睛。
「別想觀眾。別想導演。別想播出來之後會怎麼樣。
你現在是車恩尚，不是林允兒。
車恩尚會怎麼反應，你就怎麼演。
別加，別減，別修飾。」
林允兒點了點頭：「那怎麼才能不想那些？」
沈知衍想了想。「看著我的眼睛。」
林允兒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沈知衍的眼睛在燈光下很深，深到她覺得自己能一直看下去。
「現在，我是金嘆。」沈知衍的聲音低下來，和剛才不一樣了，「你是車恩尚。我們剛吵完架，在走廊里遇見。你想說什麼，但說不出口。」
林允兒看著他，腦子裡那些「應該怎麼演」的聲音忽然消失了。
她只看見他的眼睛，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她開口，聲音有點干。
沈知衍沒動，只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不是沈知衍的，是金嘆的。
帶著期待，帶著試探，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被推開的緊張。
林允兒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我想說」她停住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忘了台詞，是車恩尚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別說。」
沈知衍的眼睛彎了一下，嘴角帶著一點笑。
那個笑容太近了，近到林允兒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
兩個人的距離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很近。
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紅酒的味道，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
她的視線落在他的嘴唇上，又飛快地移開。
然後移回來。
沈知衍沒動，只是看著她。
客廳里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她不知道是誰先動的。
也許是她的臉往前傾了一點，也許是他低了一下頭。
總之，兩個人的嘴唇碰在一起了。
很輕。
輕到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有。
然後兩個人同時停住了。
林允兒的眼睛睜得很大，近到能看見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沈知衍也睜著眼，兩個人就這樣貼著，誰都沒動。
一秒，兩秒——林允兒猛地往後縮。
後背撞在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臉從脖子根紅到發頂，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張著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知衍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他的臉也有一點紅，但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林允兒的手指攥著衣角，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嘴唇上殘留的那一點溫度，燙得她坐立不安。
「你」
「嗯？」
林允兒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走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然後林允兒站起來：「你走吧。」
沈知衍看著她：「什麼？」
「你走。」林允兒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
她沒看他，手指著門口的方向，指尖都在抖：「太晚了，你該走了。」
沈知衍坐在沙發上，沒動，看著林允兒的側臉，那張臉紅得像著了火，耳朵尖紅透了，脖子根紅透了，連露出來的手腕都是粉的。
他站起來。
林允兒往後退了一步，像怕他靠近似的。
沈知衍沒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林允兒。」
「你快走！」
沈知衍轉身，往門口走。
玄關的燈還亮著，他的鞋還在鞋櫃旁邊。
他彎腰穿鞋，動作不快不慢。
林允兒站在客廳中間，背對著他，雙手攥在身前，攥得很緊。
門開了。
走廊里的風吹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林允兒。」
她沒回頭。
沈知衍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晚安。」
門關上了。
林允兒站在原地。
然後她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里。
心跳還是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抬起手，手指按在嘴唇上。
那裡還燙著。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他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
不是金嘆的，是沈知衍的。
她不知道這兩者有什麼區別，但她知道，不一樣。
按理說，一個親吻算不了什麼，但是也要分跟誰親，並且這個誰的情況還如此特殊。
林允兒使勁揉亂自己的頭髮：「呀~林允兒，你在幹嘛，他是你隊友的男友啊！」
走廊里，沈知衍站在電梯口等著。
電梯數字一個一個跳，從10到11，從11到12。
他靠在牆上，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電梯門開了。
沈知衍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關上之前，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深棕色的門。
他收回視線，靠在電梯壁上。
電梯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