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井」中的異物感。
起初還讓李鳳心驚肉跳,生怕再出亂子。
眼下正是成事收菜的節骨眼,可不能提前暴露自己。
豈料才不過幾息的時間。
那奇怪的蠕動感就消散不見了。
他開啟內視,仔細探查起毒井,看到裡面似乎多了一小團類似蟲子屍體的異物。
盯著看了許久,看到數不清的細小腿爪。
李鳳確信。
這恐怕就是上次服用那顆丹藥時候,藏在裡面進入自己身體的。
想來……
這就是陳大夫那老傢伙給谷生下的後手,由此可見,這老傢伙對谷生安的絕不是好心。
雖被自己誤打誤撞服下。
可自己體內積毒多年,毒素恐怕少說也有幾十種,藥毒、丹毒……數不勝數。
這毒蟲到他這裡,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只是這蟲屍,還需設法取出才行。
念及此,李鳳催動靈氣,想要將其逼出體內,可縱然那是死物一團,卻也無法引動……
這蟲子,倒是有幾分詭異!
另一邊。
陳谷生吃下新藥之後,漸漸恢復正常。
陳大夫見他一直不說話,終於主動開口。
「記住,這丹藥治標不治本,唯有勤加修煉,儘快強健體魄,才能自己化解體內丹毒。」
「明白了,多謝二大爺。」
谷生依舊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陳大夫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起身離去。
待腳步聲遠去。
陳谷生掙扎著坐起,背靠冰冷的牆壁,眼中之前的感激與恐懼,則盡數化為冰寒。
他根本不信那套丹毒之說。
他強忍虛弱,閉上雙眼,意念沉入體內。
內視!
下一刻,他心頭一沉。
在他那已初具規模的氣海中央,原本純淨的靈氣漩渦里,竟蟄伏著一團陰影!
那東西形如怪蟲,細足蜷縮,口器猙獰,周身延伸出無數纖細如髮的血色絲線,與他自身的經脈緊緊纏繞,隨著他的心跳微微搏動。
這外來之物,竟像是已在他體內紮根。
陳谷生不敢怠慢,凝聚起剛剛恢復的微弱靈氣,嘗試著衝擊那蟲影。
然而——
靈氣觸及其體表血色絲線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那蟲影甚至連動都未動一下。
一種蚍蜉撼樹般令人絕望的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
這不是毒,更像是詭異的蟲。
蠱蟲。
說書人口中那種能讓人變成行屍走肉的可怕傳說,轟然擊中他的腦海!
據說苗疆有巫術和蠱術。
其中有一種蠱術,便是豢養蠱蟲,蠶食宿主心智,最終將其淪為傀儡。
他緩緩睜開雙眼,臉上已無半分血色。
不論這猜測是否正確,二大爺都已經等不及要對自己出手了。
必須要練一些反制手段了。
必要時候,自己要先下手為強。
……
自此之後,藥谷表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陳谷生卻徹底變了,他面上依舊恭敬地喊著二大爺,按時接過丹藥藏好,但那雙曾經清澈的眼裡,卻多了幾分少年人少有的算計。
他開始近乎瘋狂地嘗試。
每日,陳大夫醒的時候他就修煉,陳大夫一旦睡去,他便開始研究靈氣的用法。
藥谷後山,偏僻寂靜。
陳谷生盤坐於一塊青石之上,面前堆放著一小堆精心挑選的、稜角尖銳的碎石。
閉目、凝神。
竭力回憶著礦洞中那道揮手間掀起狂風砂石、模糊卻無比強大的身影。
那人說過,靈氣的強大。
他仔細內視體內每一條經絡,試圖將丹田內那股溫順流動的靈氣,逼出體外,去「抓」起地上的石子。
最初幾日,靈氣離體便散,石子紋絲不動。
可他卻並未放棄。
直到某個黃昏,他看著一隻蜻蜓點水,漣漪盪開,心頭忽有所感。
再次嘗試。
一縷細若遊絲的靈氣,小心翼翼地探出指尖,輕輕墊在石子底部……
動了!
一粒小石子,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邊緣稍稍離地,懸空了可能連一息都不到,便「啪嗒」落下。
陳谷生的心狂跳起來,眼神灼熱。
李鳳也驚了,這段時間谷生經常來這裡,所以他一直在默默跟著。
陳谷生體內靈氣的運轉,始終被他看在眼裡。
「以氣御物,我怎麼沒想到?」
與此同時,陳谷生展開了持續不斷地練習。
李鳳也參照其靈氣運轉,在自己體內的經絡中找到對應的路線,暗暗嘗試。
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
從顫抖離地一寸,到穩定懸浮;從勉強移動尺許,到能歪歪斜斜地撞上樹幹。
一人一狗,偏僻後山。
他們都摒棄心中雜念,將全部心神浸入對那一縷靈氣的操控中。
時間悄然流逝,操控日漸精進。
七日後,傍晚。
陳谷生立於後山,目光鎖定了十步之外的一棵老樹粗糙的樹幹。
他屏息,抬臂,並指如劍。
體內靈氣循著已然熟悉的路徑奔涌而出。
一粒鵪鶉蛋大小的石子應聲而起,「嗖」地劃破空氣,雖軌跡仍有細微弧線,卻帶著清晰的破風聲,「奪」地一聲,穩穩嵌入樹幹半寸!
樹皮炸開細微的木屑。
陳谷生緩緩收回手,看著那枚深入木中的石子,胸膛劇烈起伏。
做到了!
這力量雖然微弱,但卻是自己實打實掌握的。
又是一個月過去。
為了增強力量,陳谷生把投擲石子的方式做了改變。
他放棄隔空御物的思路,轉而把石子捏在指尖,用江湖上暗器手法直接打出。
這樣一來。
靈氣不再需要隔空操縱,而是通過指尖直接傳到石子,其中消耗少了,力道也增強了數倍。
這一次。
他換了百步外的目標,卻依舊穩穩命中。
不僅如此,甚至還直接在樹幹上穿開一個洞。
他興奮地積蓄搜集石子,越尖銳越好,並且想方設法地藏在身上的各個位置。
經過陳谷生的啟發。
李鳳的進步也不小。
他雖然沒有手,無法像陳谷生那樣並指彈出石子,可是他卻有著現代化教育所賦予的思維方式。
飛禽以喙,走獸以牙,何須拘泥於手?
體魄妖化後,他的身體都得到強化,舌頭力道不小,他用舌頭代替手指,捲起碎石子,催動靈力將之打出。
效果不僅不遜於陳谷生。
甚至還因為他靈氣更為充裕而威力更甚。
至於隔空御物。
他也做的到,不過效果並不比陳谷生強多少,殺傷力實在有限。
可他還有一項加持。
那便是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