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樹下。
雖然時間緊迫,但雙頭花如今只剩下一朵。
李鳳也不敢托大直接抽取毒素救治小天。
還是參照《五毒經》上的法子,用那不知名的香爐進行了一番熬煉。
化靈膏。
一種凝實的膏狀藥劑,如同川貝枇杷露那般,墨黑色一團,但表面流轉著銀色細絲。
泉眼深處。
杜天泡在其中,赤紅色身軀無力地半沉半浮,甲殼上蛛網般的裂痕依舊觸目驚心。
體內氣息依舊澎湃無匹。
李鳳迅速將藥膏塗抹小天全身。
藥力很快發作。
辨氣之下。
杜天體內那些狂暴四竄的熾熱靈力,在觸碰到化開的蝕靈藥力時,如同驕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化作原始的天地元氣。
從它甲殼的裂縫和口鼻中絲絲縷縷逸散出來。
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個多時辰。
膨脹的靈氣總算被化去七成。
藥膏一點點乾裂,脫落,甲殼上的裂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變淺。
靈力潰散太快,不可避免的帶走他許多生機。
好在其意識已經漸漸甦醒。
「蛇……蛇君,我……」
「別說話,多餘的靈氣已替你化去七成,餘下的需要靠你自己去降服了。」
李鳳將其打斷,繼續引導。
「快,不要多想,運轉《截天經》,嘗試突破,以體內靈氣拓寬氣海。」
字字如錘。
敲擊在杜天瀕臨沉寂的識海。
他心思單純,最是執著,還最聽李鳳的話。
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突破!
李鳳一直守在身旁。
辨氣之下,小天體內靈氣的運轉開始漸漸變得有序,總算順著經脈開始朝著氣海匯集。
不知過去多久。
「咔嚓!」
小天脊背之上,突然裂開兩道縫隙。
兩道紅光如刀刺出。
李鳳一直開著燭瞳,被這突然出現的熾熱紅芒一閃,想閉眼,可蛇不會。
不由得地下頭去。
就好像深更半夜,突然有人開了燈。
光芒散去。
小天脊背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一對如晶瑩透光的薄翼。
翼脈如新樹抽枝。
翼身如紗帳展開。
「這傢伙,總算有點雄螞蟻的樣子了……」
小天六足撐地,抖了抖身軀。
雙翼隨之一顫,四周泉水被震得擴開一道道漣漪。
就連李鳳都感覺渾身鱗甲被罡風颳過。
「練氣三層了,不錯!」
李鳳剛說完。
忽然發現,小天體內的靈氣,依舊在源源不斷朝著氣海匯聚,其規模絲毫不必方才小。
還沒完?
正疑惑,小天又道:「蛇君,好像還沒結束。」
「別分心,繼續!」
……
又過了數個時辰。
小天再一次突破,直接站上了練氣四層的高度。
「你的翅膀,可以收起來嗎?」
李鳳注意到小天背上的甲殼與先前不同,翅膀根部附近,明顯有可以開合的斷口。
「能的,蛇君!」
小天甲殼一開,翅膀迅速摺疊,完全隱入其中。
李鳳點點頭。
「不錯,今後輕易不可展示。」
「蛇君,我不懂。」小天觸鬚輕輕抖了抖。
李鳳耐心解釋。
「若是遇到打不過的對手,在對方不知道的情況下,你突然飛起,說不得就能扭轉戰局。」
「到時候,給杜娘他們一個驚喜!」
小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什麼叫驚喜?」
「這個……過幾天上識字課的時候,再說!」
李鳳帶著他回到銀杏樹下。
蟻群在蟻后的帶領下,紛紛焦急地等待著。
直到看見蛇君和小天。
這才放下心來。
「蛇君,小天他……」
「突破練氣四層,如今已是蟻群最強戰力了,今後這銀杏谷的地面防禦,就要以他為首了。」
李鳳說罷,蟻群紛紛觸角貼地。
「遵命,蛇君。」
蟻后帶頭響應。
李鳳伸出蛇尾點了點她。
「杜娘,你不必多想,蟻群首領還是你,負責坐鎮谷中,傳我號令。」
「不敢不敢,全憑蛇君安排。」
蟻后再拜。
李鳳望著眼前最忠實的妖首。
是她帶來了銀杏谷第一支生力軍。
如今擔任了情報、偵查、建設等許多要務。
靈智頗高,只可惜無法行動。
「杜娘,你行動不便,我始終記得,將來若有機緣,定然替你尋一個法子。」
「多謝蛇君。」
就在這時,小天突然抬起觸角。
「蛇君,我剛才突破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好像看到了另一隻紅色的螞蟻。」
李鳳一聽,頓時想到血脈神通。
「那紅螞蟻,可留下什麼話,或者傳你什麼法術?」
「那倒沒有!」
小天搖搖頭,續道:「只是……教了我怎麼樣搬起一座山。」
「搬起……一座山?」
蟻后愣住了。
蟻群也開始騷動起來,螞蟻力氣大,他們自從修煉了蛇君的妖法,都能搬起比自己重百倍的東西。
可若是搬山,那得長到多大才行。
他們紛紛搖頭。
「不可能!」
「小天雖然力氣比我們大,觸角也生得比我們大,可若是要搬山,那絕對不可能。」
蟻群嘀嘀咕咕,都忘記蛇君還在。
「肅靜!」
「蛇君在此,不得喧譁。」
蟻后一道指令發出,蟻群迅速恢復了秩序。
李鳳也不囉嗦,直接捲來一塊花崗岩。
「來吧,試試看!」
小天來到花崗岩面前。
赤紅色身軀約有芒果大小,可那花崗岩,卻足有打穀場的磨盤大。
蟻群雖不敢再議論,可卻無一個相信。
只見他六足穩穩踏地。
後四足如鐵釺般扎入土中,前兩足抬起,輕輕抵住石壁。
隨即,頭微低。
比身子還大的觸角完全展開,牢牢抵住花崗底部左右兩側。
在眾目睽睽之下。
只見它觸角與石塊接觸處,甲殼微微一陷。
緊接著,那巨石微微晃動一下,隨即被穩穩頂起,舉過紅螞蟻頭頂。
李鳳細細觀察整個過程。
暗暗記下其發力動作,以及發力時體內靈氣運轉的經脈路線。
真是好法子!
只可惜當年的妖族沒文化,全憑血脈傳承,真不知道有多少精髓失傳在愈發稀薄的血脈中。
李鳳遣散群妖,獨留下小天。
經過一番試驗。
小天如今能舉起的重量,大約是自身體重的三百倍,再重就有筋斷骨折的風險。
最終。
在研究了十天後。
李鳳總算琢磨出一套發力運勁的方法。
「力從地起,周身如一。」
「節節灌注、寸寸抬升。」
「……」
《截天經·運勁篇》,初見端倪。
只可惜樣本太少,螞蟻天生六足兩角,穩定、輔助、發力各有分工。
似李鳳這種蛇軀。
即便再怎麼用巧,也始終做不到螞蟻那般。
最多只能舉起自身體重兩三倍重量。
倒是絞殺力。
在此番優化之下,更勝從前數倍。
若當初有這發力方式,邁巴鶴在第一次被他纏住時,就已經是一灘肉泥了。
李鳳不再深究。
這運勁之法,尚有空間,日後遇到其他妖獸時,再行深化吧。
他喚出蟻群。
把《截天經·運勁篇》認真傳授。
蟻群學之,無須像法術那般修煉,只要掌握其竅門,立刻就能見效。
不多時,一些靈智較高的螞蟻。
已能舉起兩百倍重物。
蟻后雖不能動,但看著蟻群的變化,心中對於蛇君的崇拜又深了一層。
「多謝蛇君賜法!」
「杜氏蟻族,世代以您為尊!」
李鳳心裡偷著樂了一下,故作高深地沒有說話,而是蜿蜒著,滑向山谷的另一個方向。
「該去解決白鶴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