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念頭剛落下。
就聽到那玉角尋香麝口中「嗬嗬」的怪聲。
最近的一位女官。
第一個被那氣息影響,眼神漸漸迷離……
伸手就往自己衣領抓去。
就在這一瞬。
段明楷非但沒有出手,反而側移開兩步,似是怕擋住什麼。
辨氣範圍內。
李鳳察覺到段玉樓的氣味在迅速靠近,眨眼便會來到前院。
段玉樓要出手了。
心念電轉間,李鳳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號令一發。
小胖墩一個土遁過去,瞬間出現在那女官身後。
在段玉樓目光下。
一把抓起女官,腳尖點地,向後一躍,將她帶至李鳳身邊。
保險起見,李鳳並未替她抽毒。
只讓小胖墩抓住女官手臂,女官身子還在扭動,但已做不出什麼出格的動作。
「你做什麼?」
「不是說了不能插手嗎?」
熊滿滿的聲音有些急了,明顯帶著怒意。
小胖墩根本沒理她。
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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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樓也已控制住局面。
就在方才。
小胖墩抓住女官後的幾個呼吸內。
段玉樓只一抬手。
一道無形氣勁,自指端而出。
無聲。
無光。
下一瞬。
玉角尋香麝的動作,驟然一滯。
血線。
自其後腿間無聲綻開。
乾淨。
利落。
尋香玉角麝四蹄一軟。
跪倒在地。
頭頂的玉角上,玫紅色光暈幾乎在一瞬間散去。
但那股躁亂的氣息。
雖失了源頭,卻仍有不少殘留在空氣中。
許多凡人男女眼看就要失態。
段玉樓右手一抬。
掌心朝天。
於面前虛握。
李鳳視野之中,那些帶有淫毒的玫紅色氣絲,如同細流歸海一般湧向段玉樓掌心。
「這是……」
李鳳心頭一怔。
場內毒氣雖然不多,但大院開闊,頭頂也無遮擋,毒絲散得很廣。
四周、頭頂三五十丈內。
皆有其蹤。
還有不少已被凡人吸入口鼻。
若是自己出手,想要將其盡數吸完,少說也得三五十息的功夫。
可這段玉樓。
竟在須臾間就盡數吸走。
甚至連凡人體內的毒絲,都一併扯走。
而且……
他怎麼不受其影響?
念及此。
李鳳立刻收斂心神,長軀蜷縮起來,儘量裝出什麼都沒察覺的樣子。
段玉樓的目光,卻投了來。
並非看李鳳。
而是看著小胖墩。
「多謝這位小哥,你叫什麼名字?」段玉樓問。
「我……我叫劉明。」小胖墩道。
段玉樓掃了眼他身上的御獸宗弟子服,微微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而看向玉角尋香麝。
「這蒼梧國的畜生,果然沒教養。」
「佛門淨地,梵音清心,都能生出這般邪念。」
他這話,雖是在罵妖獸。
但大家都聽得出來,這是在罵誰。
烏滸臉色鐵青,卻又無話可說,他非但不能在此發作,甚至還得賠禮。
「是我的疏忽!」
「多虧大皇子出手,才不至於惹出禍端,影響兩國的交情。」
「好說!」
段玉樓擺擺手,走到尋香麝面前。
「畜生而已,閹了就好了。」
此話一出。
在場的修士,有不少已將目光投向烏滸。
他們都知道。
烏滸在戰場上受過傷,不能行人事。
他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最終狠狠瞪向伏地不起的玉角尋香麝。
「這畜生犯渾,驚擾了盛會,我這就親手了結了他,也算有個交待。」
他的怒火,只能發泄到一隻獸上。
可就在他下場,抬手泄憤之時。
段明楷卻將他攔下。
「烏將軍,此獸不是送我了嗎?要殺要留,應該我來決定才對吧!」
烏滸重重甩下舉起的手。
「好,那我走。」
可段明楷豈能讓他如願。
「來都來了,還是把春祀看完吧,好歹吃頓飯再走,免得別人以為是我大理國無禮。」
烏滸只得留下。
趙荔枝也乖乖坐在原位,小臉氣鼓鼓的。
春祀正式開始。
段明楷主持。
段玉樓早都跑得沒影兒了,這次是真走了,李鳳已聞不到他的氣味。
兩兄弟這一番操作。
李鳳都不得不說一句牛逼。
方才他就偷偷看過那烏滸一眼,實力也是深不可測,靈氣雄渾,幾乎與段玉樓持平。
可礙於身份和局勢,偏偏只能受著。
春祀的過程很尋常。
就是燒香拜佛、磕頭誦經這些事。
直到結束。
李鳳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這大理國人口生生不息的秘密,似乎並不在金蛇寺。
那這春祀,難道是幌子?
……
會後。
熊滿滿一行剛回客棧。
就看到烏滸坐在大堂里,身邊站著十名熊一樣的壯漢,全都是練氣中期的體修。
烏滸上來就發難。
質問熊滿滿,為何指使弟子壞規矩。
熊滿滿很無奈,根本解釋不清,一個練氣一層弟子,自作主張壞規矩,這誰會信?
她極力想要找補。
烏滸卻不買帳,丟下幾句話便走了。
「此事我會報於皇上,你們在蒼梧國的聲望,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還有……」
「御獸宗的烏家子弟,也會退出。」
熊滿滿如遭雷擊。
這一趟除掉鄔金蓮,獨自獻禮大理國。
本以為是大賺。
豈料又惹怒了這尊瘟神。
「哎……」
李鳳偷偷看著,心裡卻在暗爽。
御獸宗在蒼梧國聲望下降,若再有弟子退出的話,那可是不是小事。
若因烏家弟子退宗。
再生出些剷除叛徒的事兒來。
說不定會跟蒼梧國徹底交惡,失去一國的靈根苗子,那可是根基震盪的大亂子。
若真照此發展,那自己機會可就多了。
回銀杏谷後,得謀劃謀劃。
添把火。
……
闖下大禍。
熊滿滿只希望獻禮能夠順利,只要拿到二皇子的支持,哪怕一封文書,也至少不會被重罰。
她以冒失闖禍為由。
想讓小胖墩讓出鄔金蓮的箱子給自己。
好讓二皇子更滿意。
豈料這時,客棧卻來了一個大內侍衛。
說是奉大皇子之命。
來邀請御獸宗的高足去自己別院中一敘。
一聽是大皇子有請。
熊滿滿一掃心中陰霾,精氣神都好了許多,也不再擔心回宗門被重罰了。
怎料想……
那侍衛卻說,大皇子明確吩咐過,只請一位名叫劉明的少年修士。
其他閒雜人等,一概不見。
「閒雜人等!」
熊滿滿心裡一空,自己身為師姐,還契約了異獸,如今卻被個獸欄弟子給壓了一頭。
他看向小胖墩。
莽撞、懵懂。
這就是他對這個師弟最深的印象。
難道,傻人真的有傻福?
她很是無奈,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寄希望於多出來的那一箱禮物了。
豈料那侍衛又說了。
大皇子還說了,若有禮物送的話,也一併帶上。
他喜歡收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