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皓然掛了吉米的電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靠在辦公椅上,心裡盤了盤自己幹的事。
非法移民?
有。
不明資金流水?
有。
私藏軍用級武器?
有。
跨世界走私軍工技術?
有。
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他在聯邦監獄蹲到包漿,或者體驗一把阿美莉卡限量版電椅。
但傅皓然覺得,真要是出了能上電椅的大事,來的就不是CIA了。
起碼也得是特勤局的人全副武裝找上門了。
作為骨子裡刻著傳統的人,傅皓然一直覺得,不想當地頭蛇的老闆,不是好輪迴者。
不就是幾個CIA探員?
實在不行,沉海底、埋土裡、搞車禍、玩自殺……這些都是阿美利肯祖傳的傳統手藝。
真把事鬧大了,物理警告多來幾次,大不了讓CIA蘭利總部體驗一把正宗的煤氣管道泄漏,想必CIA也會識趣地閉嘴。
很快,CIA的人來了。
一群人雄赳赳氣昂昂進來,足足來了幾十號人,場面倒是很足很唬人。
傅皓然只是瞟了一眼旁邊,巢都來的手下們就懂了,默默把CIA的人圍住。
大家也不掏槍,就是手裡的動力輥在手裡晃著,讓平日裡囂張無比的CIA瞬間慫了。
拿這點工資,何必拼命。
大家是跟著領導出來掙外快,不是來拼命的。
領頭的科爾和米勒兩名主管,意識到繼續下去可能收不了場,於是直接進入傅皓然辦公室,準備找回主場。
隨著辦公室的門關上,科爾和米勒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在了傅皓然面前。
文件散開,裡面全是傅皓然的黑料。
非法移民身份認定、大額跨境資金流水異常、招募大量非法移民勞工……樁樁件件都標得清清楚楚。
「傅先生,這些東西,足夠把你遣返出境,沒收你在阿美利肯的全部資產,外加讓你蹲十年以上的聯邦監獄。」
科爾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傅皓然,語氣里滿是威脅,「你的船廠、工廠、碼頭,全得充公,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踏入阿美利肯一步。」
科爾和米勒盯著傅皓然,見他一言不發,只當他是被嚇住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得意。
可他們不知道,傅皓然根本沒在聽他們放狠話,只是在等他們說正事。
「等了半天,就這點東西?」
傅皓然心裡一陣失望,甚至想直接喊保安把人趕出去。
非法移民?
他一個電話就能讓白宮辦公室的人給他辦下來傑出人才綠卡,他只是懶得辦而已。
資金來源不明?
他帳上的錢全是富豪們的慈善捐款,四大會計事務所做的帳,別說CIA,IRS來了都挑不出一根刺。
傅皓然原以為CIA查到了什麼真東西,連應對的後手都準備好了,結果就這?
傅皓然靠在椅背上,抬了抬眼,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沒別的了?」
科爾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是就這點雞毛蒜皮的事,你們可以走了。我沒時間陪你們玩過家家。」
就在這時,米勒終於開口了:「傅先生,別急著送客。現在有一份協議擺在你面前,如果你能搞定,這些麻煩,我們都能替你擺平。」
他說著,拿出一份標書合同,放在了傅皓然面前。
傅皓然翻開合同,掃了一眼,是美軍兩艘軍艦的維修標書。
米勒介紹道:「這是海軍的官方修復項目,我們會以你的DYB公司名義投標,幫你搞定所有資質,確保你中標。」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三個月內,完成兩艘船70%的維修進度,讓軍艦恢復自主航行能力。」
「維修金額你自己想辦法控制,超出基礎預算的部分,你自己先行墊付。」
「維修需要採購的軍用設備、零部件,你自己想辦法搞定,需要我們幫忙採購可以,不過費用要從你自己這邊走,我們會幫你搞定審批。」
「作為交換,事成之後,最終審批通過的超額部分,三成打到你的海外私人帳戶,剩下七成,我們來處理。」
米勒把合同推到傅皓然面前,敲了敲桌面:「給你一天時間考慮,簽了這份合同,你的所有黑料,一夜之間就會消失。」
科爾和米勒抱著胳膊,等著傅皓然糾結、遲疑,甚至討價還價。
全阿美利肯都知道,這兩艘船的維修就是個無底洞,本土船廠算過,就算只修70%,成本也要奔著7、8億美金去,中間還有大量不確定性因素,根本不可能掙錢,搞不好還要傾家蕩產。
但科爾和米勒不在乎這些,他們算死了,面前的華人不敢不接。
最後肯定會花錢保平安。
可他們沒想到,傅皓然翻完合同,拿起筆,連眼都沒眨,直接在落款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科爾和米勒直接愣住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錯愕。
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誘,一句都沒用上?
「傅先生,你看清楚合同條款了?超額部分要你自己墊付,要是審批不下來,所有虧損你自己承擔。」科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生怕他沒看懂。
「看清楚了。」傅皓然把簽好的合同推回去,嘴角勾起一抹笑,「還有別的事嗎?沒別的事,不送。」
科爾和米勒揣著合同,暈暈乎乎地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坐上車,米勒才回過神來,嗤笑一聲:「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華人,給點甜頭就上鉤,純純的冤大頭。」
科爾點了點頭,搓了搓手,眼裡全是貪婪:「等著吧,等他把錢墊進去,能不能收回成本都兩說,我們穩賺不賠。」
他們不知道,辦公室里的傅皓然,剛收到了賈維斯的測算結果。
賈維斯:「先生,經測算,兩艘軍艦70%維修進度,人工成本8200萬美金,鋼材及零部件成本9700萬美金,合計總成本1.79億美金,基礎預算2億美金。」
「若按美軍要求採購原廠裝備並安裝,需額外花費5億美金,總成本6.79億美金。」
傅皓然看著測算結果,思考了起來。
如果按照標書里的要求,這買賣算不上虧錢,但也不夠賺啊。
這不符合傅皓然的性格。
作為一個土木老哥,如何省錢是必修課。
真要按甲方爸爸的要求,有個毛的利潤。
只要把項目完成,符合驗收要求,摳出來多少錢,全憑自己本事。
至於CIA指定的軍火商?傻子才走他們的渠道。
老美的原廠零部件死貴,反正只要參數對、能用就行,用誰的不是用?
戰錘世界復刻的零部件,成本連原廠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CIA想拿他當白手套,賺差價,還想拿捏他?
正好,他缺的就是錢,還有美軍方的資質護身符。
這波,誰薅誰的羊毛,還不一定呢。
傅皓然拿起內線電話,把吉米叫了進來。
「你立刻去東大,在我老家榕城成立一家全資子公司。」傅皓然把一份準備好的資料推過去,「以後,船廠所有員工的工資,大頭都走國內子公司發放,五險一金全在國內交。」
吉米愣住了,滿臉納悶:「老闆?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在阿美利肯的公司是合法經營的,這麼搞……會不會有風險?」
傅皓然沒說自己就是不想給阿美利肯稅務局交稅,畢竟少發工資,才能少交企業稅和個人稅。
「這麼做,有三個好處。」傅皓然耐心忽悠。
「第一,避稅。」
「阿美利肯聯邦個稅最高37%,再加上蒙大拿州稅、社保稅,工人工資一半都被稅務局颳走了。」
「東大那邊,個稅最高45%,扣完五險一金、專項附加扣除,實際稅負不到15%,工人拿到手的錢反而更多,我們公司的帳面營收做低,企業稅直接少交90%。」
「第二,轉移資金,我們現在被CIA盯上了,難保不會有一天,被他們找上門來,所以我需要提前做準備。」
「第三,鎖團隊。工資大頭走東大帳戶,他們想跳槽去競爭對手那裡,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飯碗,核心技術津貼、年終獎全在國內帳戶壓著,離職就等於放棄這筆錢,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吉米聽得眼睛都亮了,連忙點頭,又有點猶豫:「老闆,是所有人都這麼操作嗎?」
「對,所有人。」傅皓然點頭。
「那本地的阿美利肯工人,他們能接受嗎?」吉米皺著眉,「他們大概率會牴觸這種操作。」
「這好辦。」傅皓然笑了笑,「你就告訴他們,錢存在東大帳戶,以後離婚了,阿美利肯法院管不著,一分錢都不會被分割,撫養費也不用按全薪付。」
「再告訴他們,東大個稅低,每年可以按5萬美刀的額度結匯回國,照樣能避稅。」
「東大的醫保能報大部分,洗牙只要二十美刀,不像阿美利肯,叫個救護車都能讓你破產。」
吉米聽完,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這理由,簡直是降維打擊。
船廠的本地工人,不是酒館裡招的流浪漢,就是街頭找的失業老焊工,哪個不是被前妻的撫養費、IRS的稅單、天價醫保單壓得喘不過氣?
這條件,他們不可能拒絕。
「好的老闆!我這就去辦!」
……
船廠財務室,資深焊工德里克看著手裡的工資方案通知,臉瞬間黑了。
「什麼狗屁東西?工資大頭走東大帳戶發?這不是偷稅漏稅嗎?無恥!我要去告他們!」德里克把通知拍在桌子上,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是紐波特紐斯船廠幹了28年的老焊工,參與過福特級航母的建造,船廠裁員後失業了三年,前妻帶著女兒跑了,每個月要付40%工資的撫養費,欠了一屁股信用卡債。
雖然是傅皓然給了他新工作,才讓他活了過來。
但自己的錢,憑什麼要被別人管!
旁邊的老會計抬了抬頭,不咸不淡地說:「德里克,你現在月薪12000美刀,聯邦稅蒙大拿州稅扣完,到手只剩7000,再扣2800的撫養費,最後到手4200,房租、車貸、醫保一扣,一分錢不剩,對不對?」
德里克一愣,點了點頭,臉色難看。
「按老闆的方案,阿美利肯本地只給你發1500美金的最低工資,剩下的10500走東大的帳戶。」
「阿美利肯這邊個稅幾乎為零,國內扣完五險一金和個稅,你能拿到手9500美金,直接翻一倍還多。」
德里克的呼吸瞬間頓住了,眼裡閃過一絲心動。
老會計不咸不淡地又補了個重磅炸彈:「最關鍵的是,走國內帳戶的錢,阿美利肯法院查不到!」
「你前妻再也不能拿著你的收入流水,找法官漲撫養費了!就算她鬧到法院,也只能按1500美金的最低工資算,每個月撫養費只需要付600美刀。」
德里克腦子裡瞬間閃過前妻吸血鬼一樣的臉,還有女兒在社交媒體上吐槽他摳門、不配當爹的樣子,握著拳頭的手瞬間鬆了。
他忽然覺得,這方案,好像也不是不行。
「另外,你忘了上次心梗叫救護車,十分鐘就收了你8000美刀?」
「東大職工醫保,感冒發燒拿藥幾美刀,洗牙補牙全報,就算用進口藥也都是平價,一場大病不至於讓你直接破產。」
「你掙著美金在東大花,購買力直接翻幾倍,干十年就能在東大買套帶院子的別墅,退休養老再也不用看前妻和國稅的臉色。」
「最關鍵的是,你存在國內的錢,就算你破產、被告,阿美利肯法院也凍不了,就算再離婚,你老婆也分不走一分錢!」
「現在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德里克感覺有些羞愧,他之前還覺得這是無恥的偷稅漏稅,現在只覺得,老闆簡直是給他送了條活路!
「我簽!」德里克猛地一拍桌子,拿起筆就簽了同意書。
整個船廠,幾乎沒遇到任何阻力。
有個工人簽完字,當場把前妻的聯繫方式拉黑,興奮大喊:「以後老子再也不用給那個吸血鬼打錢了!」
引來一片鬨笑。
這些工人,不是欠了賭債的流浪漢,就是離了兩三次婚、被撫養費壓垮的老焊工,還有被IRS追著補稅的技術員。
一聽能避稅、能防前妻分財產、能躲開IRS的魔爪,一個個眼睛都亮了,搶著簽字,生怕晚了就沒這好事了。
有個工程師,當場就給前妻打了電話,對著電話狂噴:「以後撫養費就按最低工資給!老子一分錢多餘的都不會給你!」
唯一一個猶豫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結果老會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剛來阿美利肯,還不知道IRS和前妻的厲害,等你收到法院傳票的那天,你就知道老闆這招有多仁慈了。」
一切準備就緒。
接下來,就是要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省錢,從來都是一門藝術。
「接下來,該讓這幫阿美利肯佬,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極限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