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分鐘前。
乾元觀,位於茅山東麓青龍山郁崗峰,是蘇江省唯一的全真坤道院。
老宗師打過一聲招呼之後,便帶著張淨塵朝著裡面走去。
這地方當年被鬼子兵焚毀成廢墟,如今所見的,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所重建的道觀。
進了山門,松風閣前,還能看見當年山中宰相陶弘景親手所植的銀杏樹。
老宗師領著張淨塵過了靈官殿和大羅寶殿,直奔上清宗師祠而去。
上個世紀初的時候,這乾元觀內還有著一宰相堂。
只是復建的時候,並沒有單獨建立,反倒是把陶弘景的像併入到了上清宗師祠之中合祀。
推開了上清宗師祠,老宗師率先走了進去,手腕上光芒亮起,是一道青色與一道黃色。
隨著他衝著陶弘景之像再度叩首行禮,一抹紅色也浮現而出。
天地人三色......
雖然明面上是靈隱寺的俗家弟子,實際上張淨塵對於道門的了解也並不少。
在道門之中,天地人所對應的三色,正是如今老宗師手腕之上的三種顏色。
只是,這到底要幹什麼?
張淨塵望著這一幕心中思索。
整了這麼多事兒,跑了三趟地方,集齊了這天地人,最終一定是要完成一件事的。
這件事情絕對小不了。
應當是能對實力進行一定提升的那種。
畢竟老宗師也沒藏著掖著,那些表情神態以及行為,應該就是如此了。
跟在身後的塗君房走進來,也是望見了老宗師手腕上的三種顏色。
隨後他抬頭,望見了陶弘景的神像。
神像端坐於青石須彌座上,身形清瘦高古,不似威猛神將,更像一位沉靜超然的隱士宗師。
這算是第幾次見了。
歲數小些的時候,還有長輩帶自己來茅山上清拜訪,順便聊聊天。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都破境失敗了。
自己這一脈,反正就剩下自己了。
別的脈有幾位師兄弟,但最近也沒見過面。
想來都是在摸索用什麼樣的手段去對付三屍吧。
想到這裡,塗君房看了面前的張淨塵一眼。
這一趟過來,自己必須要想方設法與這位寶深師父多聊聊。
至少要把他斬去三屍的方法給問出來。
呼......
塗君房啊塗君房,你要冷靜。
三魔派發展之路就在前方,千萬不能露出什麼不該有的面目,驚擾了寶深師父!
打好關係,對,打好關係。
問出那一個問題!
塗君房的臉上擠出來了一個笑容,笑著開了口。
「寶深師父,吃了沒?」
「?」
張淨塵緩緩扣了個問號,但還是說道。
「沒吃,你呢?」
「哦,我吃了,我吃得很好。」
「......」
場面再一次尷尬起來。
張淨塵選擇放棄尷尬,轉頭看向老宗師,老宗師此時已經站起了身來,掐了個法訣。
那紅黃綠三色在他的面前滑動著,竟繪成了一張複雜的符籙。
符籙憑空漂浮著,不著紙,也並非丹砂所畫,只是上面散發著淡淡的三色光芒,老宗師回頭走到一旁,翻出一件道袍來,看向張淨塵。
「寶深,來,將這道袍穿上,隨後觸碰一下這張符。」
張淨塵點了下頭,接過了遞來的道袍,穿上道袍,便伸手朝著那張符籙觸碰而去。
老宗師緩緩說道。
「當年華陽真人隱居茅山、觀天地、注經籍、煉心神,佛道雙修,從中所悟出了不少東西,又將所有東西匯聚起來,畫出了這一張符。」
「當初對戰鬼子兵,為了避免被鬼子兵尋到這東西,當時的宗師,也就是我的師父,把這張符籙分成了天地人三份,藏在了三處雕像之中。」
「這是除了上清大洞經籙之外,我們茅山最為重要的東西了。」
「這道袍是當年師父所留的,裡面印了些符籙,也能輔助一下你。」
說罷,老宗師抬起頭來瞥了一眼塗君房。
「你也過來試試,若是能讓你從中悟出什麼,能在摸索三屍的道路上多走幾步,也是你的一場造化。」
說完之後,老宗師一轉頭,看到張淨塵之後微微一怔。
「嗯?」
這是什麼情況。
在他的視線里,張淨塵身軀之上突然散發出了金色的光芒,竟直接在他身邊幻化出了兩個幻身。
一左一右,都是閉著雙眼,靠著張淨塵。
張淨塵的餘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周圍的情況,只是此時他無暇去管理這些東西。
此時在他的感應之中,身軀之中的第四道枷鎖正在不斷地發出嗡鳴。
這似乎與這道符籙之力相呼應。
怎麼回事兒,自己就算是了解了那些因果,做了善事,所震動的也應該是第三道枷鎖啊。
怎麼就直接到了第四道了?
就在張淨塵思索之時,眼前突然浮現而出刺眼的金光。
在老宗師和塗君房面前,那金光將他與那兩道身影包裹起來,瞬間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老宗師揉了揉眼睛,望著張淨塵剛剛所在之處,面上的表情變得極為難看了起來。
人呢?人去哪裡了?
剛剛還在這的。
一點氣息都沒留下,這是怎麼回事?!
而另一邊的塗君房,表情比老宗師還要難看。
馬上就要找到出路的,怎麼消失了?
......
一陣金光閃爍而過,世界猛地一黑一白。
張淨塵再度睜開雙眼之時,面前的場景已然變化。
整個空間像被人硬生生抽換了底色。
青瓦朱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灰撲撲的世界。
腳下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凹凸不平的黃泥地。
他眯著眼睛朝著四周打量著,耳邊卻傳來一道清澈之聲。
「道長面生得很,之前倒是未曾在這裡見過。」
抬頭看去,一身素白道袍的道長正朝著這邊走來。
看樣貌,面如瑩玉,膚色清淺,帶著一股常年靜修的溫潤仙氣。
可看法相,生命之力流逝不少,年齡應當小不了。
並且這氣息極為熟悉......
逆生三重?!
這手段現在不是只有陸老爺子,還有那陸琳會麼?面前這位是?
正思索著,那道長在張淨塵面前站定了身子,眯著眼睛,望著張淨塵。
「貧道左若童,三一門掌門。」
「閣下,不做個自我介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