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克萊爾不信家人俠
早晨,克萊爾是被勒醒的。
不是鐵鏈那種冰冷的、帶著鏽跡的勒。
是一條手臂,白皙、纖細、但力氣大得離譜,像一條蛇一樣纏在他的脖子上,將他整個人箍進一團柔軟的、帶著淡淡花香的溫熱中。
他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
奧菲莉婭的睡相很差。
這是克萊爾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
她的睡袍敞開著,領口滑到肩膀以下,露出一側圓潤的肩頭和鎖骨下方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傷痕。
她的手臂緊緊箍著克萊爾的脖子,一條腿還壓在他的腰上,活像一個八爪魚。
克萊爾試圖從她懷裡掙脫,剛動了一下,那條手臂就收得更緊了。
他的臉被埋進她懷裡,差點窒息。
「別動————」奧菲莉婭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將他又往懷裡塞了塞,然後繼續睡。
克萊爾翻了個自眼。
他現在這小身板,連個睡覺的女人都掰不開。
力量被封印了,身邊全是審判修女,伊莎貝絲也時刻在盯著這邊吧。
目前就克萊爾的力量的話,就算用守秘者的窺視」強行解開身上的封印幾分鐘,那也沒辦法打得過奧菲莉婭。
【魔王】這個成就頭銜現在都是負面的,沒有正面的效果。
除非克萊爾能夠讓艾莉諾剛剛得到的那把信仰之光」本源武器的效果發揮出來。
信仰之光」和「守秘者的窺視」同樣是艾莉諾羈絆值全滿的獎勵。
那麼自然也不用懷疑信仰之光」這把本源武器的能力,肯定不會太差吧。
畢竟守秘者的窺視」雖然在莉雅的羈絆值全滿之前的效果有限,可是依然能夠幫克萊爾解開聖女的封印。
現在這種狀況下,克萊爾決定只能先提升自己的實力。
對於奧菲莉婭,他只能先忍著。
無奈的放棄了掙扎,靠在那兩團柔軟中,閉上眼睛的克萊爾調出了系統。
先看看莉雅那邊。
莉雅的卡片懸浮在視野中,羈絆值89%,沒有什麼變化。
倒不是說莉雅對克萊爾的好感度不漲了,只是說到了快超過90%的地步後,每增加的一點羈絆值都是以前的數倍甚至幾十倍。
所以有增加,但還是需要比較大的一次關係突破吧?
克萊爾看著系統的畫面里,莉雅正坐在奧蘭多伯爵宅邸的花園裡喝茶,女僕安娜站在她身後。
無事發生,雖然羅斯特家族的人被西蒙主教關進去了。
可是一時間也沒有找出什麼審判羅斯特侯爵他們的更重要的證據,所以目前還只是單純的關著而已。
此外再無其他動靜,達利安陛下和西蒙主教倒是在暗中較勁。
克萊爾劃掉了莉雅這邊的畫面,他看著早已經過了防沉迷時間的艾莉諾這邊的界面,選定了「登陸」。
意識沉入黑暗,又浮起。
視角迅速切換後,克萊爾聞到了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不是什麼好聞的氣味,是那種北境特有的、混合著牛糞和乾草的、帶著一絲冷冽的鄉土氣息。
耳邊有雞叫聲,有狗吠聲,有遠處的鐘聲。
睜開眼睛後,克萊爾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粗布被子,枕頭是用乾草塞的,有點硬,但比地牢里的石板強多了。
這是一間不大的木屋。
牆壁是圓木壘的,縫隙里塞著乾苔蘚。窗戶上糊著油紙,透進來灰濛濛的光。
角落裡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幾個陶碗、一把銅壺。地上鋪著乾草,草上趴著一條黃狗,正打瞌睡。
他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亞麻襯衣,不大合身,袖口長了一截,卷了兩道。
褲子是新的,粗糙的布料磨得大腿有些癢。
脖子上沒有項圈,手上沒有鐵鏈。
這裡不是教堂的牢房,這是艾莉諾的家。
坐在床上的克萊爾讀取了艾莉諾這段時間的存檔內容。
這個傢伙沒有蠢到自投羅網地返回聖槍騎士團,還是按照自己之前決定的那樣回了家鄉。
走下床,克萊爾控制著艾莉諾的身體走出了房間。
剛出房間,就看到格蕾絲正趴在堆滿了酒瓶的桌子上呼呼大睡。
她的囚服換成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也洗過了,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幾道舊傷疤的臉。
她睡著的時候比醒著時順眼多了,也安靜得多。
梅根蜷縮在牆角的一堆乾草上,懷裡依然抱著那隻乾癟的死貓,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她的頭髮被剪短了,露出一張蒼白的、幾乎透明的臉。
梅爾的身影不在這兒,但根據艾莉諾的記憶,她暫時離開了。
那個傢伙毫無疑問是生命教會」的高層,但克萊爾也摸不准梅爾的目的,只是可以明確確定的是,梅爾總是會出現在生命教會」搞事情的附近。
而讓克萊爾在讀檔中最為在意的,就是梅爾與母親」彼此認識的關係。
雖然梅爾從未在艾莉諾的面前,與那位母親」交談或者說悄悄話,甚至梅爾和母親都沒有正面撞見過。
但,這反而更可疑。
如果按照梅爾的性格,她應該會很樂意去接觸艾莉諾的這位母親」才對,因為只有那樣才能夠輕易控制艾莉諾。
那位母親」對於艾莉諾而言,與人生的導師以及救命恩人一樣。
因為艾莉諾並非是「母親」的親生孩子。
對方的身份也是————
「艾莉諾?你醒了?」
一個穿著灰色修女袍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大約四十來歲,面容溫和,眼角有幾道細紋,笑起來很慈祥。
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麵包、雞蛋和一小罐蜂蜜。看到克萊爾站在大廳里的身影,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是和煦溫柔。
這個駐紮在這個偏遠小村莊的修女,就是十多年前撿到了艾莉諾並且將她培育長大的「母親」。
這位母親」也是一手將艾莉諾變成了如今這般的教會女騎士的人。
然而在克萊爾眼裡,這個修女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令人懷疑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