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海外的消息
沐陽領著一支兵就火急火燎地走了,帶走的兵馬也不多,也是五百餘人。
常榮坐在火邊,正在寫著書信,這書信是要交給太子的。
衣服還在火邊烤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烤乾,倭島的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陰沉沉的,這太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
而倭寇的港口除了鹹魚就是鹹魚,現在眾人一聞到鹹魚味,就想吐。
軍中的乾糧倒成了稀罕物,有不少士卒去遠處的山裡打獵,倒是有一些收穫,不遠處倭寇的村子裡有些稻米。
常榮寫完書信,裝入一個牛皮套中,而後對一個船夫吩咐道:「先送去給太子。」
「是!」
這個船夫回到了海船之後,帶了幾個人手,帶足了乾糧與水之後,單獨從船隊中駛出一艘福船,離開了港口。
常榮看著船隻離開,又看向了正在調配火藥的七伢子。
見識過七伢子的射術之後,常榮對他的手藝便很認可。
在軍中也不是沒用過火器,只是沒見過把火器用得這麼好的人。
七伢子注意到對方的目光道:「常將軍,這火銃重在養護,我的火銃才能打得又遠又准。」
常"在一旁坐下來,道:「你的火藥都是你自己調配的嗎?」
七伢子點頭。
「不用別人的火藥?」
「太子的火藥確實好用,用過之後銃管里確實沒有這麼多的炭了————」
常榮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目光看著遠處,已經走神,一個人閒散慣了,果然很難再集中精神了。
沐陽這一去接連五天沒有回來,軍中連續派了幾波人去查探。
又兩天後這才送來消息,沐陽終於找到了倭寇王的都城。
「常榮給你兩千兵與沐陽兵合一處,攻打倭寇都城。」
「是!」
在剿倭總兵的命令下,港口的這支明軍開始了奔走,一隊隊人離開港口朝著倭寇都城方向而去。
原本,吳楨只是想讓常榮他們圍了這座城。
但當兵圍這座城之後,第二天。
吳楨收到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消息,「這麼說來懷良降了?」
吳楨領著大隊兵馬走向倭寇都城,準備看看戰況,一邊還聽著七伢子解釋著。
七伢子道:「咱們水師里還有不少是泉州的漁民,他們恨透了倭寇,本來我們按照吳帥的軍令是圍著城不打的,火炮也只是裝藥,裝了炮彈。」
吳楨道:「那怎麼又打起來了?」
「也不知道城裡是哪個不長眼,朝著我們丟了一顆石頭,那些漁民以為那塊石頭是倭寇打來的炮彈,常將軍還沒————」
「還沒什麼?」
七伢子一邊快步走著,一邊解釋著道:「常將軍還沒下令,那些漁民就把火炮點了,幾聲炮響之後,倭寇的都城城牆都被打爛了。」
「吳帥。」七伢子緩了一口氣,道:「真是他們先丟的石頭,楊侍郎也都看到了。」
吳楨神色狐疑道:「那石頭正是倭寇丟的?」
「那我咋知道————」七伢子解釋道:「反正是倭寇城裡丟出來的噻,他們倭寇的城牆就是泥糊的,一打就爛了,倭寇王懷良帶著張辰保就來投降了。」
「那些漁民哪裡管得上什麼倭寇不倭寇王的,他們帶著兵器就衝進城裡與倭寇殺了起來。」七伢子費勁地解釋道:「吳帥,真不是我們沒聽你的號令,是民心如此。」
「攔也攔不住呀,我們總不能看著鄉親與倭寇打,我們大隊人馬為了保護鄉親也沖了進去。」
吳楨明知道這些都是藉口,也懶得反駁了。
說話間,眾人已看到了遠方的戰場,炮響還在繼續,還有不少明軍士兵衝進城內正在廝殺。
城邊,楊載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張辰保與倭寇王。
沐陽一腳踹在張辰保身上,罵道:「通倭是吧,老子漂洋過海也要把你逮回去,通倭的狗東西,老子打不死你————」
要說這軍中最斯文的人,也就禮部侍郎楊載了。
換做別的時候,楊載或許會勸一勸,可是被揍的人是張辰保,楊載便扭過頭去,裝著沒看見。
常榮道:「別打死了,留著命送回去。」
沐陽這才收手。
當吳楨走到陣前,都城內的廝殺也快結束了,明軍善用火器,因此常常既是短兵相交,又有火器協助,遠近交替的打法,倭寇難以招架。
從松江與泉州來到此地的漁民都已殺瘋了,一天一夜之後,這座城也沒有活人了。
吳楨身後的大軍其實也沒有動,前鋒軍就把這些打下了。
當一箱箱的銀子從倭寇都城拉出來,在明軍的面前堆起了一座座一人高的小山。
見到這樣的場面,眾人良久說不出話來。
常榮罵道:「娘的,還做什麼海貿,不如來搶倭寇的銀子多。」
楊載一時間無言。
洪武二年五月,從倭寇島送來的消息送到了應天。
今天的應天又下著雷雨,朱標眼前有三個牛皮袋子。
按照送來的日期,朱標先打開第一個。
眼前是正在下棋的朱棣與朱。
靜兒今天穿著一身漂亮的青綠色裙子,她的目光也正看著棋盤上,在她看來四哥與五弟的棋藝不相上下,差的不相上下。
棋盤上,兩人倒是互相吃了不少棋子。
「靜兒姐,我接下來要怎麼下?」朱看向一旁的靜兒姐。
「呵呵————」靜兒一扭頭,不想去看兩兄弟的棋局,而是端著一碗熱茶,放在大哥的桌上。
「大哥,這是哪裡送來的書信啊。」
朱標已打開了第一個牛皮袋,打開其中的一張紙,紙上的所寫內容,都是有關倭寇港口一戰,這一戰明軍打的很順利,血腥味數日不散,屍堆燒成焦炭,成了港口的京觀。
這一戰沒有留下倭寇俘虜,倭寇屍體不計其數,明軍無傷亡。
朱標覺得相較於作戰經驗豐富的大明水師,倭寇真的不值一提,一擊即潰。
聽到妹妹的話,朱標解釋道:「這是打倭寇的戰報。」
靜兒站在一旁又看了會兒,見棋盤上已有了結果,她走上前看了眼,道:「五弟,你怎麼又輸了。」
朱笑著整理棋子道:「我不如四哥聰明。」
聽著弟弟妹妹們的話語,朱標又解開第二個羊皮套,這是打倭寇都城,抓倭寇王懷良的結果,並且繳獲了銀子不計其數。
至於有多少,信中沒有說,常榮說是要運到松江之後再稱量,並且還要在松江再建設一個市舶司。
朱標看罷這卷書信,有些意外,捉拿張辰保的過程意外的順利。
朱標從信中的內容推斷,他們應該是從南邊登陸的,而南邊正好是倭寇王懷良所統治的位置。
朱標打開第三個牛皮套,這上面寫著他們到琉球的日期,以及琉球的中山王願意臣服大明,這裡還添了一些有關治理琉球的話。
三封信看完,第一封是常榮寫的,第二封是吳楨所寫,第三封是楊載所寫。
這一次楊載順利地帶回倭寇王與張辰保,也算是大功一件。
朱標帶著這三份信去了華蓋殿。
如今的應天城還在擴建,城牆也還未修好,按照劉伯溫的計劃,這座應天城還需要擴建得更大,因為依舊有各地的百姓在遷來應天。
也不知道這應天城要修到何年何月了。
朱標走到華蓋殿外,就聽到父皇與戶部尚書楊思義正在說著今年夏糧的事,今年的夏糧長勢尤為好,只要度過了這一場夏收,大墾荒的難關也過去了。
聽著父皇與楊思義的話,朱標已走入了殿內。
見到兒子來了,朱元璋示意他在一旁坐下,而後繼續與楊思義說話。
只是說著說著,楊思義忽然行禮道:「老臣此來是來向上位辭行的,老臣年邁了。」
聞言,朱元璋快步上前,扶起了楊思義,又道:「老先生,你要是走了,戶部的事情以後誰來做主啊。」
「呵呵呵————」楊思義道:「臣以為上位就是最好的戶部尚書。」
不論其他,就說楊思義這話,其實也是沒錯的。
後世的史料也常有記載,這位洪武皇帝可以說是事必躬親,什麼事都要親自過問,從農民墾荒,到戶籍制定,再到北伐的糧草運輸,還有各地邊防的建設,每年的錢都花得緊巴巴的。
楊思義說父皇就是最好的戶部尚書,但朱標覺得父皇總不能將戶部的事大包大攬,畢竟父皇不僅要管戶部,其他事也要管。
其實去年,楊思義就遞交過辭官的奏章,不過當時父皇沒有答應,將他的奏章擱置在了一旁。
只是如今楊思義真的年事已高,他行禮道:「臣舉薦杭琪任戶部尚書。」
如今的杭琪是戶部侍郎,忙著盤算各地的帳目。
朱標看著父皇幾次要挽留,但楊思義再三說著年事已高。
這位老人家又行禮道:「先前的戶帖還要多謝太子殿下的支持。」
朱標道:「不足掛齒。」
朱元璋嘆息一聲,知道留不住這位老人家了。
楊思義年近八十,確實也不適合在戶部繼續任職。
但送別前,朱元璋還是給了楊思義一個陝西行省參政的虛銜,不用上任,且可以領行省參政的俸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