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堅定不移的理想
大明第一個被剝皮喧草的人是通倭的張辰保,也是告誡世人通倭的下場,起到一個警示作用。
說來也是,人們恨倭寇,恨元賊與色目人,但更痛恨通倭的漢奸,與幫著元廷禍害百姓的漢奸。
這兩類人都是漢奸,當該剝皮喧草。
朱標站在朝堂上,看著在場大臣們的神情,有驚疑,有懼怕,也有坦然。
也不知此刻的大臣們是作何感想,但朱元璋還是開了這麼一個頭。
朝議在一道道旨意中結束了,張辰保與懷良親王被施以剝皮揎草之酷刑。
朝議剛結束,朱元璋又召見了劉伯溫,李善長,常遇春,郭英,吳楨在華蓋殿內議事o
至於琉球國使臣則是交給了楊載接待。
華蓋殿內,眾人都在聽吳楨說著這一次與倭寇的交手的經過,雖說這一次沒有大規模的海戰,但在吳楨的講述中,倭寇的水師真的弱的不行。
朱元璋詢問道:「倭寇真有一座銀山?」
吳楨回道:「臣沒有見到那座銀山,不過琉球的使臣說倭寇確實有,這座山叫作石見
銀山。」
大殿內的眾人又開始議論起來了。
大明立國之初,建設國家,不論是大規模的土木工程還是百萬大軍的軍餉,都急需銀子與糧食來維持。
在殿內李善長還說出了用水師把整個倭寇島圍起來,屠滅倭寇把銀子全搶了。
但這個想法不太現實,首先倭寇盤踞的島嶼狹長,且不說能否真的做到密不透風,單是如何在海上維持軍需糧草就很困難。
而且就算圍起來,也不見得密不透風,成本太大不值當。
吳楨的話語還在繼續,譬如說倭寇島常年大風海嘯,冬季寒冷,夏秋兩季常常被海水倒灌,更不要說地震之類的自然災害。
倭寇盤踞之地也不是一個適合長久駐紮的地方,海上的情況之複雜,絕不像陸地上那般。
本朝對倭寇與元賊帶著與生俱來的仇恨,如今的朝廷正是在外賊的壓迫中建立起來的,恢復中華、驅逐外敵是這個國家永遠不能動搖的國策與大方向。
朱元璋道:「市舶司的事可與太子商議,若有結論再與咱說,都回去吧。」
眾人紛紛行禮,告退離開。
母后不在的這一個多月里,朱元璋常來文華殿與三小隻一起用飯。
朱元璋揣著手走出華蓋殿,道:「你說這倭寇守著這麼多的銀子做什麼?」
朱標走在一旁道:「爹,我看過各地海盜通倭的卷冊,這倭寇買了不少火藥,尤其是硫磺,張辰保給倭寇送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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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朱元璋頷首道:「不怕倭寇有銀子,就怕倭寇有了見識,張辰保若是在倭寇的地界久了,說不定會成為倭寇的一大助力,此人見過中原的火器與兵略,還知道大明的水師是什麼樣的,此人咱必要將其剝皮揎草,震懾各地。」
朱標頷首道:「父皇所言不錯。」
朱元璋再一次點頭。
父子倆很快就達成了一致的意見。
朱標又問道:「爹,咱真的不看看琉球的使臣嗎?」
朱元璋思量片刻,道:「這事交由楊載去辦,咱看過他的奏章了,此人想要讓琉球成為大明藩屬,這挺好的。」
「我覺得要將整個琉球納入大明版圖,把他們教化為漢民,給他們戶籍,讓其從根子上成為大明的一個州府,設立行省參政,建立大明的官制。」
朱元璋遲疑道:「會不會太遠了?」
朱標搖頭道:「船隻往來也就三兩天,說遠也不遠,再者說我們的船隊需要琉球這個地方,來給水師歇腳。」
「嗯,你這個想法不錯,水師若要出海,這樣的海島還需要很多。」
朱標笑著點頭。
朱元璋也笑了起來,心情也是大好。
有了銀子,很多問題與矛盾都能夠消解,用銀子能解決的問題,真的不是什麼問題了o
父子兩人來到了文華殿。
朱棣道:「父皇,母后何時能回來呀。」
朱元璋道:「咱讓人去問問母后,都別急。」
朱道:「父皇,我也想母后了。」
「好好好。」朱元璋點頭答應,因兩小子抱著他的腿,實在是拗不過他們。
平時,只要母后在坤寧宮,就總有很豐盛的飯菜。
如今,朱標與父皇忙於政事,家裡的飯菜簡單了一些。
為了安撫住三小隻,朱標又多做了兩個菜。
飯後,朱標與父皇還帶著三小隻去玄武湖散心。
說起水師統領的事,除了吳楨,父皇又說起了一個人,此人名叫張赫。
朱元璋道:「這個張赫也是我們鳳陽老家的人,咱還是游僧的時候,他就在鳳陽小有名氣,當年咱覺得這個張赫是個有能耐的人。」
「之後,咱投了義軍,打了幾次勝仗,張赫得知咱的名聲,便來投效咱。」
朱元璋望著湖面道:「當年他與咱一起渡江,拿下金陵,之後又隨著在鄱陽湖大戰,打敗了陳友諒,再之後打武昌,打張士誠,平定浙東,此人也殺過不少倭寇,松江府的倭患也是他平定的。」
「那次湯和下泉州,何真投效咱之後,張赫就隨著廖永忠去了廣州,咱就想著讓廖永忠回來,讓張赫主持廣州水師。」
「爹,這麼做恐怕廖永忠不服氣。」
「御史好幾次彈劾廖永忠在廣州品行不端,咱讓人去查證過確有此事,這種人管不住自己,也建設不好水師。」
朱標道:「這廣州的水師都在珠江,那可都是何真摩下的人,他們會聽從張赫嗎?」
「標兒,你還是小看了張赫的能耐,咱雖說收了何真的兵權,可咱待他不薄呀。」
朱標低聲道:「我聽說何真有三個兒子,一個弟弟。」
「嗯。」
「都送到應天來吧,讓他的兒子去國子監讀書,讓他的弟弟在應天任一個軍職。」
朱元璋側目看了看身邊的兒子,面帶笑意道:「如此甚好。」
言至此處,朱元璋又道:「此事咱下旨安排,你不要參與,權當不知道。」
「是。」
「咱與你母后啊,不想讓你參與壞事,將來對你的名聲不好。」朱元璋又補充道:「咱不一樣,咱殺的人夠多了,不在乎議論。」
「爹,你是擔心,以後有人拿著這件事猜忌我?」
「嗯。」
朱元璋又道:「這事咱來安排,你別參與。」
朱標頷首。
玄武湖上游過一群鴨子,湖邊還有幾隻雞,這都是朱棣與朱的小院養著的雞鴨。
現如今把它們都放到了玄武湖養著。
有內侍在朱元璋身邊,低語兩句。
原本慵懶坐在椅子上的朱元璋又有了精神,他起身道:「讓楊載過來吧。」
「大哥!」
見朱正在喊著自己,朱標這才起身朝著弟弟妹妹走去,原來是他們在湖邊發現了一隻甲魚。
這隻甲魚被困在了湖邊的一個石洞內,朱棣正在拿著一根細細的樹枝逗著它。
靜兒道:「四哥,不要被它咬了。」
「放心。」朱棣玩心大起,見甲魚咬住了樹枝,便將它整個提了起來。
靜兒又道:「四哥,把它放回去吧,母后說過玄武湖邊不能殺生的。」
聞言,朱棣鬆開了樹枝,任由這隻甲魚游回了湖中。
他有些不服氣道:「大哥,我把它帶出玄武湖,再殺不就好了,我們今晚就有甲魚肉吃了。」
朱道:「四哥,這是玄武湖的甲魚,就算是拿到外面也是這裡的甲魚。」
朱標知道四弟是在擔心靜兒向母后告狀,別看四弟學習不怎麼樣,三小隻中,他是最機靈的一個。
四弟整天與李夫子鬥智鬥勇,這機靈勁就是這麼鍛鍊出來的。
當朱標再抬頭看向遠方,見到了楊載已站在了父皇身邊。
因距離太遠,朱標沒聽到父皇與楊載說了什麼,之後戶部尚書杭琪也來到了湖邊,正在交談著。
如今的楊載已換上了嶄新的官服,比起先前剛到應天時的狼狽樣子,換了一副精神面貌。
人確實也消瘦了不少。
這個朝廷當真是正處於用人荒的階段,到處都需要人手。
朱標回到父皇身邊,聽父皇說起了周楨。
如今周楨正在廣州治理民生,接洽廣州行省的一切事宜,起初周楨還是刑部尚書,與李善長制定《大明律》之後,今年的年初他就去了廣州。
父皇對周楨是抱有厚望的,所謂獎廉懲貪,其目的是改變廣州如今的局面,讓廣州煥然一新。
也正好要讓張赫接手珠江口水師的事,能夠相輔相成。
當提及廖永忠,朱元璋的面色差了許多,他道:「讓廖永忠從廣州回來吧,楊載你去寫個文書。」
「是。」
兩人離開之後,父皇又在湖邊獨坐了良久,這才離開。
湖邊,朱標看著弟弟妹妹正在撿著湖邊的石頭,聽著他們的話,三小隻想用這些石頭在這裡壘一間房子。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最好玩的,待他們再長大兩歲,就沒這麼有趣了。
幾天之後,剝皮喧草的張辰保與倭寇親王懷良被掛在了城牆上,供人們觀賞。
還有人向張辰保丟去石頭,百姓們最唾棄的便是這種出賣自己人,投效的通倭漢奸。
這是一個標誌,也是一個警告,更是大明統治下的嚴酷。
再一次告訴人們,他朱元璋還是朱元璋,對付外敵與漢奸絕不會手軟,不論是北方還是南方,凡有勾結外敵禍害百姓者,不是凌遲就是滅族梟首示眾。
這種事在山西與泉州已發生過一次,如今洪武元年剛過去,洪武二年的今天,從北方而來的人們又想起了那些幫著元廷禍害百姓的漢奸,那些漢奸的人頭如今還掛在太原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