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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李成桂

2026-10-03 14:51:23 作者: 張九文

  原本,大封功臣之後,皇帝命工部鑄造鐵榜,朱標也一直在督建,看著鐵榜在奉天門前立起來,倒也頗為感慨。

  有人說朱元璋是第一個將反貪腐放在明面上,也是第一個允許民告官的皇帝。

  儘管這件事在後來的大明實踐得並不好,但至少是個好開頭。

  設身處地地想想,以及放眼大明往後的歷史,父皇會覺得後面的皇帝沒有他這位太祖做得好,考慮得確實也沒錯。

  毛驤快步而來,行禮道:「太子殿下,出事了?」

  朱標遲疑道:「出什麼事了?」

  「是丁顯和人打起來了?」

  「是什麼人打丁顯?」

  「是丁顯與另一個孩子打起來了。」

  朱標本以為只是孩子打架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一聽對方是濟寧知府的孩子,就覺得事情不簡單了。

  如果只是尋常孩子打架也算了,但又事涉議論當今皇帝與太子,這件事就有些複雜了。

  一聽毛驤說這件事還被御史台的人知道了,朱標就覺得有些苦惱,便道:「劉軍師是怎麼說的?」  「劉軍師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手下的御史去問問方知府。」

  朱標繼續聽著毛驤講述著,去年冬天的時候,方克勤就準備來應天了,帶著孩子從濟寧府,先去了蘇州府。

  方克勤領著他的兒子到了蘇州府,便開始尋訪名仕,他們父子還拜訪了蘇州的魏觀與高啟,甚至還要拜訪葉兌,不過葉兌並沒有接見他們。

  毛驤接著道:「這個方克勤原本就是浙江士人,與諸多江南士人頗有往來,蘇伯衡,高啟之流都是他的知交好友,聽說這一次還要來拜訪宋濂。」

  毛驤的情報能力倒是越來越好了,只是半天工夫,就將方克勤的過往查得這麼幹淨。

  「毛驤哥,你這些消息都是從何而來。」

  一聽太子稱呼自己一聲哥,毛驤心中覺得高興,便笑著回道:「這不難查,這個方知府借著來應天述職的由頭,遍訪名仕,他在走動間還與江南士人往來,這一打聽便什麼都清楚了。」

  毛驤低聲道:「這個方知府,分明就是與蘇伯衡一系的浙東文人,他們這些人打心裡對朝廷與淮西勛貴們有成見。」

  朱標揣著手站在奉天門前,目光看著鐵榜道:「讓劉軍師看著辦吧,再怎麼說都是孩子之間的打鬧,不會涉及淮西人與他們士人之間的爭鬥的。」

  毛驤心說,這恐怕不涉及都難了,原本大封功臣後,蘇伯衡那些人就不痛快,再者說丁顯確實拜了藍玉為大哥。

  見太子沒再說什麼,毛驤便要退下。

  「對了。」  剛要走,就聽太子又叫住自己,便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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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問問常叔叔家裡,在成婚前有什麼事要宮裡幫忙安排的。」

  毛驤行禮道:「是。」

  「兩個孩子爭鬥,總不能鬧得應天滿城風雨。」這是劉伯溫在御史台說過的話,劉伯溫問了方知府幾句話,便讓此事就此作罷。

  方克勤領著自家的孩子,剛走出御史台,便一巴掌打在了自己兒子的臉上。

  方孝孺捂著臉道:「爹!」

  方克勤指著他道:「往後若再敢口無遮攔,老夫打死你!」

  方孝孺捂著臉,看向另一邊的丁顯,見丁顯正高興地與一個男子離開,心中頓覺不公平。

  此事就此揭過之後,過了幾天,方克勤在戶部述職完成之後,就領著兒子去見宋濂,卻被宋府的下人攔下了。

  今天正好下著雨,方克勤站在宋府門前,對這裡的下人道:「在下方克勤,前來拜會宋老。」

  門房看到來人,笑著道:「今天宋府不見客了。」

  方克勤遲疑道:「我先前與宋老有過書信,提前與宋老說過的。」  「是嗎?」門房有些遲疑,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克勤,便又關上了門前去通稟。

  好一會兒之後,宋府的下人又來回報,道:「宋老說了不見客。」

  「可是我明明事先給過書信……」

  門房重重關上了門。


  方克勤站在門前,一時間無言,又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兒子。

  這一次來本想讓兒子拜宋濂為師的。

  方克勤只好領著兒子又離開了。

  應天下著雨,街道上也濕漉漉的。

  完成了述職之後,方克勤領著兒子方孝孺離開了應天。

  毛驤坐在城門前,看著方克勤父子離開,沐英在一旁分著核桃吃。

  沐英道:「這父子闖什麼禍了。」

  毛驤道:「小孩子講話也會闖大禍了,好在劉軍師把這件事按下了,不然淮西與江南士人又有的鬧了。」  「唉……」毛驤感慨道:「這父子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在應天的經歷了。」

  沐英道:「這核桃不錯,我給太子送去。」

  毛驤點著頭,等沐英離開之後,又向邊上招手,兩個親衛走上前。

  「派人盯著這父子。」

  「是。」

  毛驤依舊坐在城門前,很快就有一隊商戶跟著方克勤父子一起離開了應天。

  「四哥,咱大哥很喜歡那個鐵榜啊?」

  朱棣一手托著下巴,坐在大本堂前,道:「五弟何出此言?」

  朱橚道:「大哥總是站在那個鐵榜前,看很久。」

  朱棣蹙眉道:「大哥可能真的喜歡那個鐵榜吧。」

  兄弟兩人正說著話,靜兒跑來,道:「吃飯了。」

  朱棣這才站起身,快步跟上。  朱橚道:「靜兒姐,今天我們是在坤寧宮用飯嗎?」

  靜兒道:「母后最近很忙,大哥說今天吃豬油拌飯應付一口。」

  朱橚道:「那我要多放一些蔥花。」

  三小隻來到了坤寧宮,就見到正在吃著飯菜的大哥與父皇,大哥是一碗白米,父皇是一個白饃搭配著一些小菜吃著。

  見孩子們來了,朱標道:「飯自己去盛,豬油自己拌著吃。」

  「好。」靜兒先開口道。

  很快三小隻一人捧著一碗飯,坐下來吃著。

  安靜的坤寧宮前,一家人正安靜吃著。

  老朱家雖說也是皇帝家,但也儉樸慣了,只有偶爾過節的時候才會吃得豐盛一些,平時都吃得很簡單。

  「大哥。」

  「嗯?」朱標吃著飯菜應了一聲。

  「那個丁顯沒事吧?」  「沒事。」

  見父皇的目光看來,朱標解釋道:「丁顯是他們在雞鳴山新交的朋友,就是楊載的弟子。」

  說起楊載就不得不想起各國使者的事了,朱元璋遲疑道:「那個琉球使者鬆口了?」

  朱標點頭道:「鬆口了,說是願意把琉球建設成我們的琉球省,但要等琉球平定。」

  「那要等到何時?」

  「也不難,讓吳帥駕船出去一趟。」朱標夾起一塊蘆筍放入口中咀嚼著,又道:「今年吳帥他們還要去一趟日本,順路去一趟琉球,這不難。」

  朱元璋道:「事關海外之事,這件事要辦得妥當一些。」

  「孩兒明白,既要妥當,還要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嗯。」

  用了飯之後,朱標就帶著弟弟們去雞鳴山讀書了。

  各國使者有的要在應天留一段時日,還有的已準備離開了應天了。

  應天的江北,一艘船停在江岸邊,李成桂已換了一身衣裳,正打算回高麗。  郭英攔住了就要上船的李成桂,遞給他一把刀道:「這是太子殿下給你的。」

  李成桂雙手接過這把刀,他行禮道:「我會對太子一直忠誠。」

  見郭英還看著自己,李成桂又道:「包括我的子孫。」

  郭英打心裡有些煩這個高麗人,擺手示意對方上船。

  李成桂雙手捧著刀一路上了船,他將刀從刀鞘緩緩抽出,這柄刀的刀身很長,拿在手裡卻十分趁手,他望著東方,用高麗話緩緩道:「倭寇,西八……」

  這一次來大明,李成桂覺得很成功,他覺得大明的太子是一個十分了得的人物,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內心想法,這樣的太子如何不令人佩服啊。


  大明很強大,高麗的都城與大明的都城相比,就像是個小村子。

  李成桂心中從未有過如此堅定的野心,他要回高麗,奪取大權,要殺光倭寇,要完成大明太子的囑咐……

  內心澎湃之際,李成桂回頭看去,又見一人上了船。

  這人正是琉球中山國的泰期,李成桂招手道:「泰期!」

  泰期行禮道:「李兄。」

  當船上的人都到齊之後,這艘船離開了江北,順著揚子江一路往大海而去。  在船上,兩人正在用有些蹩腳的中原話交流著。

  泰期道:「太子也讓我們拿下琉球各地之後,攻打日本。」

  李成桂頷首,太子也是這麼叮囑他的。

  看到泰期腰間也掛著一把大明刀,與自己手中的這把一樣,李成桂又覺得這人與自己一樣,是太子的人,也是以後一起要為太子效力的。

  李成桂的手落在泰期的肩膀上,道:「以後我們一起為太子殿下辦事,我的朋友!」

  泰期重重點頭,「好,朋友!我們一起打倭寇。」

  當眼前再一次出現大海時,已是黃昏天,海上的風也大了不少。

  李成桂望著高麗的方向,他心裡有著以前從未有的澎湃之感。

  不過這艘船不會送他們回高麗或去琉球,而是會先去松江府,再回水師大營。

  等到下一次水師去攻打日本時,李成桂與泰期也會隨行,屆時他們再打算回琉球與高麗。

  二月下旬的應天,天氣終於溫暖了許多,朝中正在忙著下月的鄉試。

  因在雞鳴山教書做帳房先生的緣故,陳章應覺得自己應該還要在這裡算很久的帳,一雙手指尖因總是撥動算盤,都快有老繭了。  甚至,陳章應都不求著參加鄉試,而是想著回泉州,給吳帥當個帳房先生也挺好,應該會比雞鳴山輕鬆許多。

  劉璉已掌握了陳章應的算帳之法,便對正在外面玩鬧的燕王殿下道:「殿下,還請告知太子,我已學會了陳夫子算帳之法。」

  正在蹴鞠的朱棣回道:「大哥與父皇一起去善世院見大師了。」

  朱橚道:「等回去之後,我會告知大哥的。」

  劉璉行禮道:「謝兩位殿下。」

  朱棣大喝一聲,「三哥接球!」

  幾個孩子又笑著玩在一起。

  帳房內,丁顯端著一碗茶放在了陳夫子手邊,道:「夫子,我爹來信了。」

  「是嗎?」

  「還有汪大叔的話送來。」

  「汪叔是怎麼說的?」

  丁顯道:「汪大爺說陳夫子能在太子麾下做事,就不要再去想著鄉試了。」  陳章應坐在帳房內一陣無言。

  丁顯追問道:「為何汪大爺不想陳夫子鄉試啊?」

  陳章應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他道:「小丁,你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難嗎?」

  言至此處,陳章應輕拍著丁顯的頭道:「以前呀,有很多很多的狗官,好多人都被狗官害死了,你汪大叔是擔心我也成為那樣的人。」

  「小丁,不是所有人都會成為狗官,可狗官害人最是厲害,你汪大爺擔心我會成為那樣的人。」

  丁顯道:「陳夫子不會成為那樣的人的。」

  陳章應笑著頷首。

  兩人正在說著話,郭英走入帳房,道:「陳章應!」

  帳房的工作很枯燥,可是一聽郭帥的聲音,陳章應還是本能地站了起來。

  「太子有命,命你參加應天的鄉試。」

  「是。」

  陳章應依舊是本能地回應,說出口之後他就有些後悔了。  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郭帥已走出了帳房。

  丁顯高興地道:「太好了,陳夫子可以鄉試了,而且是太子的命令,汪大爺也不能攔著你了。」

  不知為何,陳章應覺得自己若是聽汪叔的話,心裡還是踏實一些,不鄉試就不鄉試,其實也未嘗不可,以後安安分分地過完一生。

  如今聽了太子的命令,要去參加鄉試,以後說不定就要入朝為官,陳章應心中卻有種前途未卜的感覺,甚至還有一入官場深似海,從此就要身不由己的感覺,心中有種莫名的不踏實與不安。


  再看丁顯一臉高興的樣子,陳章應也勉為其難地擠出一抹笑容。

  雞鳴山的夜裡,作為陳章應的鄰居,陳遇聽了他的想法之後道:「不入仕途,又怎知仕途之艱險。」

  「先生此言何意?」

  陳遇望著夜空中的明月道:「試試吧,試過之後你就知道仕途是什麼樣的了,如此一來等你老了之後,也就不會為了今天的選擇後悔,不是嗎?」

  言至此處,陳遇拎起酒壺,倒了一碗酒水,飲下一口,享受著此刻的寧靜、明月與清風。

  在陳章應眼中,這個陳夫子就像是世外高人一般,一言一行總有一種看透世俗之感,好似他就是那化外之人。

  應天南郊,善世院,今天朱元璋與朱標一起來看望病重的慧曇大師。

  一路上,道衍正在講述著慧曇大師的病情。  ……

  PS:實在抱歉,今晚暫更一章。

  因明天一早約了門診,需要早起去複查牙齒,今晚要早睡,先暫更一章,欠的更新,之後會補上的,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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