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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呂蒙的底氣

2026-08-28 02:16:40 作者: 佚名

  第100章 呂蒙的底氣

  曹操的頭風病又犯了,他額上敷著濕布,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忽然,內侍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大王!大喜!大喜啊!」

  「慌什麼?何事大喜?」

  內侍連忙跪倒在地,高聲道:「啟稟大王,蜀將孟達,派人從東三郡送來降書!願與上庸申耽、申儀兄弟,舉東三郡之地,歸順大王!」

  「什麼?!」

  曹操猛地從病榻上坐了起來,一把扯掉了額頭上的濕布,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道:「快!把降書拿給我看!」

  內侍連忙爬起身,將密信遞了上去。曹操伸手接過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越看,臉上的笑意就越濃,看到最後,他猛地一拍床沿,哈哈大笑起來,頭風也一下子好了不少。

  「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拿下東三郡,就等於掐斷了劉備從漢中支援荊州的通道,不僅能徹底解樊城之圍,更能以此為跳板,向西威脅漢中,向東牽制荊州。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白得這三郡險地,這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更何況,孟達歸降,更是狠狠打了劉備一記耳光。劉備一向以仁義自居,如今他麾下的大將,卻帶著三郡之地投奔自己,這對劉備的軍心士氣,將是致命的打擊!

  「恭喜大王!」一旁的董昭也躬身笑道,「孟達歸降,東三郡唾手可得,關羽如今也是岌岌可危,樊城之危,不日便解。此乃天助大王,重振軍威啊!」

  曹操笑著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了司馬懿身上。

  「仲達,此事,你怎麼看?」

  司馬懿聞言,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聲音沉穩地回道:「回稟大王,孟達此舉,乃大勢所趨,亦是大王天威所致。劉備入蜀之後,任人唯親,打壓異己,孟達本是劉璋舊部,在蜀地本就備受猜忌,今見關羽勢危,荊州即將不保,歸順大王,乃是情理之中。」

  「更何況,申耽、申儀兩兄弟本就是上庸豪強,並非真心歸順劉備,不過是迫於兵威罷了。

  如今三人一同歸降,此乃天賜良機,大王斷不可錯過。只是,孟達此人,今日能叛劉備,他日亦會反叛大王,接納歸降之後,還需稍加制衡,以防生變。」

  曹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道:「仲達所言,正合我意。孟達雖有投機之心,可他如今帶著東三郡來降,我若不納,豈不是寒了天下歸降之人的心?不僅要納,還要厚待!」

  「傳我旨意,封孟達為新城太守,加散騎常侍,建武將軍,平陽亭侯,仍鎮東三郡。

  封申耽為征北將軍,上庸太守,員鄉侯:申儀為建信將軍,西城太守。令三人依舊統領本部兵馬,鎮守東三郡,待日後有功,再加封賞!」

  「仲達,此事,便交由你去辦。你持我的手令,作為本王特使,速速前往東三郡,宣讀我的旨意,安撫孟達與申氏兄弟。務必將此事辦得妥當,讓三人安心歸順,牢牢守住東三郡。」

  司馬懿當即躬身領命,「臣定不負大王所託!」

  「都愣著做什麼?!」王凱皺著眉頭,對著身後幾名曹兵厲聲呵斥,「沒看見這裡亂成什麼樣了?趕緊把地上的東西都收拾乾淨!」

  

  「諾!」幾名曹兵連忙應聲,進來清理散落在地上的飯菜和陶碗碎片。

  馬謖趁人不備,又撿起一塊陶片藏在了身後,然後將身子靠在了牆上。

  他的動作很隱秘,但還是被主凱注意到了。

  王凱假裝沒有看到,很快就移開了目光,隨後又故作嚴厲的訓斥了幾句,讓兩人都安分一些。

  ————

  等地上的碎片清理掉,他這才走出牢房。

  潘璋和馬謖一個在牢房左邊,一個在右邊,繼續保持劍拔弩張的對峙樣子。

  呂范沉吟了片刻,轉頭看向王凱,試探著提議道:「王將軍,你看這兩人,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再關在一起,恐怕要鬧出人命。要不————把他們兩人分開關押如何?也好讓潘將軍安心養傷。」

  他提出分開關押,既是擔心潘璋,也想看看王凱的反應。

  哪知王凱聞言,當即就搖了搖頭,「呂長史,這恐怕不行。這是於將軍親自定下的,我做不了主。」


  「不瞞呂長史,於將軍心裡,其實是非常欣賞馬參軍的才華。說他年紀輕輕,卻深諳兵法,是個難得的人才。只可惜,馬參軍性子太倔,不肯歸順。於將軍也是惜才,不想就這麼殺了他,也不想就這麼放了他,所以才把他和潘將軍關在一起,也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懲戒他一番。當然,他實在不願意歸順,那最後是死是活,也怪不得我們。」

  這番話,呂范找不出半分破綻。

  就在這時,潘璋突然惡狠狠地開了口,「不必分開!他敢陰老子,老子非好好教訓他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

  他的眼神里依舊滿是自負和囂張,仿佛自己依舊牢牢掌控著局面,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把馬謖捏死在手裡。

  潘璋只想著自己能把馬謖按在地上打,只想著要教訓馬謖,卻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胸口的傷口一次次被劃開,鮮血一直在流。

  那流失的血,難道是白流的嗎?

  呂范還想再勸,可潘璋卻咬著牙,瞪著馬謖說道:「子衡,你不要勸了!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撐多久!」

  王凱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呂長史,你看,連潘將軍自己都不捨得和他分開,你就別再操心了。」

  他抬眼掃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又看了看天色,對著呂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好了,人你也看了,話你也說了,潘將軍和虞先生都好好的,你也親眼驗證了。現在,你可以安心離開了吧?於將軍還在大營里等著我回去復命呢。」

  呂范點了點頭,沒有再推辭。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牢房裡的馬謖。

  馬謖依舊靠在石牆上,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可呂范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死死地盯著潘璋。

  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充滿耐心的狠厲。

  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野狼,哪怕被打得遍體鱗傷,也依舊死死地盯著獵物的喉嚨,等待著下一次致命的撲擊。

  潘璋自以為占據上風,呂范嘆了口氣,他很想再勸,可在王凱的催促下,終究時間有限,只得離開。

  潘璋的性子,他也知道,僅憑几句話,是很難說動他的。

  剛邁出去幾步,就瞧見了關興和關銀屏。



  「這兩位是?」

  「這是關將軍的一雙兒女,昨夜一起被擒的。」王凱漫不經心地回了句。

  呂范的腳步頓了頓,心裡的最後一絲疑慮,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如果這場譁變是假的,如果馬謖和于禁是一夥的,那關家兄妹,絕對不可能是這副表情。

  關興的憤怒和不甘,關銀屏的心疼和擔憂,那是裝不出來的。

  呂范徹底信了。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呂范的心裡,卻五味雜陳。

  他原本是帶著試探和疑慮來的,可現在,他心裡已經有了板上釘釘的結論。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回到江東大營,把自己親眼所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大都督。

  呂蒙站在大營外,江風凜冽,寒意襲來,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了。

  從呂范進城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懸著。

  江陵城裡的局勢,就像一團蒙在濃霧裡的亂麻,看不透,摸不清。

  他信任呂范,相信他一定能帶給自己更全面的了解,城中到底怎麼了?這場譁變究竟是否可信?

  「都督!呂長史回來了!!」

  身後親兵的一聲高喊,瞬間讓呂蒙繃緊的神經驟然一縮。

  果然,江陵的城門打開了,不多時,熟悉的人影便出現了。

  等呂范靠近後,呂蒙一看他的臉色,心裡不免咯噔一下。

  不妙。

  這趟進城,必然是看到了讓他都震驚的東西。

  ——

  「子衡,怎麼樣?」呂蒙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了呂范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城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于禁的譁變,到底是真是假?」


  呂范看著呂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心裡一陣發酸,接連兩日,他都沒有休息,「都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大帳說。」

  呂蒙點了點頭,強壓下心裡的急切,抓著呂范的胳膊,轉身朝著中軍大帳走去。周泰、丁奉、韓當一眾將領早就等在了大帳門口,看到兩人回來,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眼神里滿是急切,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

  「子衡先生,城裡怎麼樣?于禁那小子是不是真反了?」

  「潘將軍和虞先生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受苦?」

  「馬謖呢?馬謖那小子怎麼樣了?是不是真被于禁抓起來了?」

  呂范看著眾人,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呂蒙沉聲喝止了眾人的喧譁:「都別吵了,進帳再說!」

  眾人立刻閉了嘴,跟著兩人快步走進了中軍大帳。帳門「嘩啦」一聲落下,隔絕了外面的江風與喧囂,大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呂蒙坐在主位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站在帳中的呂范,語氣鄭重地說道:「子衡,現在沒有外人了,你把城裡看到的、聽到的,一字不差,全都告訴我。」

  呂范當即不再隱瞞,「都督,我進城之後,沿著城南主街一路往西走,整座江陵城,幾乎看不到一個行人。街道兩旁的商鋪全都關著門,門板釘得嚴嚴實實,偶爾有百姓從門縫裡往外看,也是滿臉驚慌,像驚弓之鳥一樣,顯然是剛經歷過譁變之亂,嚇得不敢出門。」

  「街上到處都是曹軍的巡邏兵,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沒有半分大戰在即的緊張感,一個個興高采烈的,嘴裡聊的全是要回北方的事。」

  呂范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都督,那些士兵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他們說起回家時的興奮,期待與家人團聚的心情,全都是發自內心的。」

  呂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卻沒有打斷呂范的話,只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見到了于禁,他雖然態度傲慢,卻也拿出了和談的誠意,答應把瓮城一戰中陣亡的江東將士的屍身,全部收斂好送還給我們,讓弟兄們魂歸故里,入土為安。」

  「隨後,他還讓我去了江陵大牢。我先見了虞仲翔,他雖然憔悴了些,但身子無礙,于禁並沒有苛待他。而後,我見到了潘將軍,也見到了————馬謖。」

  「潘將軍受了傷,重傷是被傅士仁所刺傷的,流了不少血,但精神還好。可馬謖————」呂范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震驚。

  「馬謖怎麼了?」呂蒙急忙追問。

  「他竟然和潘將軍關在一起,他也傷得不輕,不過他的傷,大都是潘將軍打的,可以說遍體鱗傷,狼狽不堪。」

  帳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周泰眼睛瞪得滾圓,忍不住脫口而出:「什麼?

  他們竟然關在一起?」

  「是。」呂范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可哪怕被打成這樣,馬謖也沒有半分屈服。我和潘將軍說話的時候,正趕上飯時,他就端著飯碗,假裝要去角落吃飯,卻突然暴起,用陶碗狠狠砸在了潘將軍的後腦上!陶碗摔得粉碎,他又趁著扭打的機會,撿起碎陶片,狠狠劃開了潘將軍胸口的舊傷!」

  「什麼?!」丁奉猛地一拍大腿,滿臉的難以置信,「這小子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敢還手?!」

  「不僅敢還手,還招招往死里打。」呂范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潘將軍當場就暴怒了,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腳踢,可他哪怕被打得口吐鮮血,也一聲不吭,眼睛裡全是殺意,死死地盯著潘將軍,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狼。他還說:誰先弄死誰,還不一定。」

  「都督,我看得清清楚楚,馬謖那眼神里的狠厲,那股寧死不屈的勁頭,絕不像是裝出來的。如果他和于禁是一夥的,如果這場譁變是演的,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置於這種九死一生的境地?怎麼可能任由潘璋往死里打,甚至不惜冒著性命危險反擊?」

  「還有,我在大牢里,還見到了關羽的家人————」

  呂范終於說完了,他對著呂蒙再次躬身,語氣無比篤定地說道:「都督,看來這場譁變,是真的。馬謖確實被于禁背叛了,江陵城,是真的易主了。」

  大帳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呂蒙皺著眉頭,久久沒有說話。他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呂范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一于禁是真的譁變了,馬謖是真的完了。


  之前呂蒙盼著譁變出現,可當譁變真的發生,他卻依然感到難以置信。

  難道馬謖真的栽了?

  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竟落得這步田地?

  帳中的武將,卻和呂蒙想的不一樣。

  周泰猛地一拍大腿,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打破了帳內的寂靜。

  「哈哈!好!好啊!真是太好了!想不到啊想不到,馬謖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子,也有今日!真是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

  「活該!簡直是咎由自取!」丁奉也跟著罵道,臉上滿是解氣的神情,「他當初在瓮城,把弟兄害得有多慘?多少兄弟死在了他的詭計里?現在好了,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刺,關在大牢里被潘璋往死里打,真是活該!」

  「沒錯!這小子就是太狂了,太自以為是了!」韓當也冷哼一聲,捋著花白的鬍子,語氣里滿是不屑,「總覺得自己算無遺策,天下無人能及,現在怎麼樣?栽了吧?不僅丟了江陵,連自己都成了階下囚,我看他還拿什麼狂!」

  帳內的眾將紛紛附和,一個個摩拳擦掌,滿臉的興奮。之前被馬謖壓得喘不過氣的憋屈,折損近萬大軍的恥辱,在這一刻,全都因為馬謖的落難而煙消雲散。

  可呂蒙,卻依舊沒有絲毫反應,仿佛沒有聽到眾人的話一樣。

  帳內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興奮也漸漸褪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紛紛看向呂蒙。

  終於,呂蒙開了口,「你們覺得,我們就這麼答應于禁的條件,就此退兵?」

  周泰愣了一下,「都督此話何意?那于禁有三萬兵馬,難道我們要從他手裡搶過江陵不成?」

  呂蒙冷笑一聲,「即便他真的譁變成功,得了江陵,兵力遠勝過我們,也休想對我們指手畫腳,頤指氣使,別忘了,夷陵尚在我們手中,他想把江陵獻給曹操,想讓我們就此罷兵,痴心妄想!」

  他再次看向呂范,「子衡,你稍作歇息,再去見于禁,告訴他,讓他把馬謖交給我們,否則,我就下令讓開夷陵!且看他如何應對?」

  馬謖、陸遜、呂蒙、曹操、關羽、趙雲、于禁、諸葛亮、劉備。

  這一場荊州之戰,當世頂尖高手,全部齊聚一堂!

  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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