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要繼續學音律
崔梨被帶到斂雲殿時,還是天剛剛亮的時候。
她本想將紅髮盤起來好好遮擋住,但被父親崔致遠告知並不需要。
而等到她面對著斂雲殿一眾長老的目光時,一頭暗紅色的長髮濃密及臀,整個人緋色淡淡,便別提有多奪目了。
崔梨心裡尷尬,低頭垂眸,更不想讓這些長老們瞧見自己的紅色眸子。
而這點尷尬。
在名為月汐的真人嚴肅說明情況後。
頃刻間一掃而散。
轉變為滿腦子的疑問和驚愕。
天道裂隙的劫氣泄露,讓修士發生劇烈畸變??
十二正道乃至第七境的合道巔峰修十也無法察覺和治癒??修行界危在旦夕??
而這一切,可能會因為自己的聽心之能而發生轉變??
崔梨下意識是不相信的。
可面前一大堆第六境長老修士面帶希冀,卻不可能他們故意來捉弄自己。
「去,好好配合月汐長老,好好為宗門發光發熱。」
父親崔致遠這麼說著。
崔梨能看見父親手指上的顫抖。
她不由得懼怕起來,縮著一團,就像那面兔子一樣耷拉著耳朵。
她也沒有想起來反抗或質疑,就只是被人推著、順從著進入測試的陣法旁。
陣法之中有三個分別被黑幕罩著的人。
看不清樣子,看不清姿勢。
唯一能知道的。
他們還活著,並且在發出求饒和申冤的嚎叫。
尖厲悽惶,又如幼獸泣血,斷斷續續。
崔梨於心不忍,雙手揉搓在一起,暗紅色長髮在半空顫抖。
月汐真人安撫地拍著她的肩膀。
「我們需要確認感染魔種的人,我知道你的聽心之能需要音律才能觸發,水鏡真人連夜趕製了一個將說話聲轉化為宮商角徵羽音階的陣法。」
說著,她將一個陣盤交到崔梨手裡。
為了確認崔梨的聽心之能到底能不能區分。
他們特地準備了三人對照。
一人已然隱約有了畸變的痕跡,基本可以肯定感染了魔種。
一人近期突然性情大變,無法肯定。
一人則是某位長老的弟子,被作為志願者拉進來的。
「你若準備好,我們便開始。」
崔梨怯怯點頭。
隨後,陣法啟動了。
說話聲驟降轉變為雜亂無序的音色。
道心的聲音也隨之而來——然後她聽見了那個不該存在的聲音。
非常微弱,像一根細針埋在道心波動之下。
粘稠的、滑膩的,像什麼東西在緩慢蠕動。
崔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聲音感知到了她的聆聽,像蟲子感知到光亮,瘋狂地撲了過來。
粘稠的質感順著指尖往上爬,侵入她的識海。
疼痛來得毫無徵兆,像燒紅的鐵釺從眼眶刺入,炸裂在頭顱里。
「唔!」
崔梨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紅髮散落如燃燒的旗,但她的臉白得像紙一樣。
月汐扶住了她。
並立馬停下陣法。
「還好嗎?」
崔梨劇烈顫抖,眼淚潺潺滑落:「他們在掙扎...在求救,可是有東西在不斷蠶食他們...」
月汐忙問:「是誰?三個人中的誰?」
「全...全都是!」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胡扯!」
一名長老怒道。
赫然便是那名被選為志願者的弟子的師父。
月汐冷冷回頭,冷漠無比地看向這位長老:「是或不是,隔離一段時間後自有分曉,雲華長老不必激動。」
只是說話間,數位長老已經圍繞在他周邊。
眸子中多了幾分警惕。
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出手一般。
雲華長老眼皮抽動了一下,冷哼,不發一言。
月汐扶起崔梨。
能感受到少女體內的靈韻幾乎被一抽而空,甚至還有幾分磨損經脈氣海的意思在。
她給少女餵下丹藥,暗暗皺眉,..損耗竟然如此之大嗎?
她能看出來崔梨沒有說謊,可縱然能分辨魔種,這般損耗又能撐多久?
看著少女痛苦蒼白的小臉。
月汐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十二正道論道會的本意是討論天道裂隙和魔種情況沒錯,但也頗有幾分興師問罪的說法。
這天道裂隙正是他們滄瀾山的失誤所致!
他們滄瀾山要拿出點東西來給諸位宗門一個交代。
而這交代。
大概率便是要壓在這位少女身上了。
「月汐長老...我恐怕是要常來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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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汐將眸中的憐惜強心壓下來,僵硬地點點頭。
崔梨卻不知為何突然笑了笑,小臉煞白,笑容恬靜美好:「我願意的,我願意幫忙的...可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你說。」
「你幫我拜託爹爹,說我要繼續學音律。」
方常不認床,一如既往地醒得很晚他掃了眼房間角落的三具棺槨。
三位陰屍昨晚都沒有出來..小太歲是想出來的,但被張素給按了回去。
第六境真人的地盤,威懾力還是太高了。
方常洗漱完,一邊盤著白蛇,一邊坐在院子邊上懶懶地看風景。
遠山含黛,薄霧如紗。
他發愣著,也不知道多久。
直到山巔的斂雲殿上數抹流光下落,在雲中消失不見時,才回過神來。
恰好程畫拎著還沒睡醒的米柚也走出來練劍。
小東西昨晚聽故事到很晚,還很興奮,大概率是晚上沒睡著。
她幾乎是閉著眼睛做完的練劍功課。
米柚的資質很不錯的,就是年紀太小罷了。
「小崔睡懶覺呢?」
方常閒聊道。
程畫正捏著米柚肉乎乎的臉,扒開她的眼皮:「她瞧見你在,便沒有出來了,為何呢?」
還不是因為你。
「合著她批評了你一晚上,你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唄。」
「外人面前我自然不會,可你又不是外人。」
白衣仙子還是乾脆地把心裡話蹦了出來,清冷如畫的俏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方常呵呵兩句,沒說什麼。
他並不在意程某人的話。
程畫看了眼手裡的劍,又說:「你要考究我的那一劍嗎?閒著也是閒著。」
「不。」
方常見時間差不多,便打算去崔宅看看,拍拍屁股起來,「你已練得不錯,還有,這一劍便莫要說是我教你的。」
「為何?」程畫問。
方常朝她wink,說:「因為我只教過你一人用劍。」
程畫愣了愣,指尖下意識在劍柄上摩挲了一下,但面色如常。
她剛想說話。
卻見方常已經混進山上的雲霧中,頭也不回地揮揮手,漸漸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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