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先...先生!
方常與戴泊君、豐青師徒的寒暄沒有持續多久。
豐青得到陣盤之後心思便不在這兒。
戴泊君倒是想跟著方常一起走走。
但方常另有要事要做,婉拒了她。
等看著方常離開的背影時,戴泊君便依依不捨起來。
豐青拉回了戴泊君的注意:「泊君,我有一件事要你幫我做。」
戴泊君身子先轉,隨後才把腦袋扭回來:「師父請說,弟子一定完成。」
豐青從靈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劍。
「你氣運深厚,攜帶此劍,幫我在滄瀾山中找到能激起此劍反應的人,並使用玉劍留下記錄。」
「明白。」
戴泊君接過玉劍,但歪了歪腦袋,「師父找人做什麼?」
豐青目光悲憫,扭頭看向飛流直下的絢爛飛瀑。
「為了拯救這蒼生。」
「弟子不懂。」
「不懂正好。」
她掂量著手中的陣盤,「若非你這位友人出現,我本還不打算出手,既然時機、氣運都站在了我們這邊,倒也可以嘗試為之。」
戴泊君還想再問。
便自家師父揮袖搖頭,不再理會人了。
沒辦法。
她便只能按照師父的要求去辦。
「這位姑娘。」
剛沒走幾步,便聽一個劍眉星目的、卻笑得很噁心的男子喊住了她。
那男子拱手道:「在下崔江寒,滄瀾山親傳弟子,敢問姑娘芳名?」
戴泊君眉頭一皺,她討厭別人喊自己姑娘。
「我不認識你。」
「方才姑娘對我一笑留情,便算是認識了。」
「什麼一笑留情?」
戴泊君冷笑著。
崔江寒見她臉色不對,不由一僵。
不對勁呀。
自己這笑容懟上來,怎麼可能有女子受得了??
當然,程畫那種除外。
他連忙轉變,笑道:「不認識也罷,認識也好,茫茫人海中相遇,我們至少也有一些緣分,不如隨我一起去喝喝茶?」
戴泊君對方常和熟人以外的人可沒有多大的耐心,相反這位主角其實是殺伐果斷的類型。
當即冷笑:「喝你媽,老子是男的。」
崔江寒愣在當場,差點沒反應過來。
想要追問時,便見戴泊君冷冷越過了他。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真假,只能看著戴泊君離開的背影,茫然無措。
等天色徹底晚下來的時候。
方常潛入了崔家宅子裡。
相比於之前,此時崔宅的守備要加強了不少。
但此前有了經驗,這會兒便輕車熟路。
他本想直奔崔梨的房間,卻沒想到在府中瞧見另一位熟人。
只見側邊廂房外的天井中。
一位纖瘦高挑的女子膝蓋上趴著一隻愛搭不理的白狐,周身月華微微圍繞。
御靈宗,梁芊。
一人一獸正在進行的是御獸道的修行方式,名為換氣法。
主要便是修士將自身法力渡入靈獸體內,沿靈獸經脈運行一周,再收回己身。
兩者法力在此過程中互相淬鍊,人的真氣變得更柔韌,獸的經脈變得更通達。
「要不說我們有緣分呢。」
方常若有所思。
拿定主意之後。
將趙韻桐給喊出來。
「幹嘛?」
她有些不滿意和緊張,這畢竟是崔家的宅子。
方常頗不在意,掐了個指訣點在桐子的額頭上。
桐子愕然:「飛神入景?你傳功給我做什麼?」
方常笑道:「我給了你兩個法門,一個是斂氣用的,一個是餌釣靈獸用的,你抓準時機,將那位梁芊的白狐抓過來。」
趙韻桐看了眼,認出來是之前遇到過的御靈宗弟子。
她本不想做。
但聽見方某人針對的是白狐。
那沒問題了。
某人總不能連妖族也動手吧?
「那是御靈宗的弟子,她能感受靈獸的動向。」
「她換氣法生疏,結契不久,感知力不會太好...再者,我正是要她知道靈獸的動向」
趙韻桐點點頭。
方常這會兒才來到了崔梨的房間外。
今晚的夜色很亮。
打在二樓的房間裡頭,能看見崔梨懶洋洋地靠在窗台上,滿頭暗紅的長髮鋪在背上和床上。
月色映照之下,整個人都泛著淡淡的緋光。
那張溫婉親和的臉蛋異常慘白,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無神地看著手裡的曲譜。
崔梨剛剛從聆聽魔種的衝擊下緩過來。
更沒能吃下任何東西。
只是沒有情緒地躺在窗台上,腦海中不斷回憶起那三名弟子道心撕心裂肺的節奏。
她難以走出來。
崔梨本想奏曲,用澄清的樂曲安撫,可她學得還很淺,難以彈出完整的曲子。
此刻。
她便只能一遍遍看著方常贈送的曲譜,在腦海里回憶起方常在懸崖邊彈奏的畫面,企圖蓋過魔種的扭曲吞噬記憶...
「咔瓦片打滑的聲音突然傳來。
與此同時的,還有面前的月色被陰影蓋住。
崔梨抬起臉,愕然地看見一抹灰衣的方常坐在窗外的房檐上,眉目帶笑。
「先...先生!?」
「小點聲,我溜進來可不容易。」
方常把食指放在唇上,「今日王管家說我不僅沒有被解僱,反而加了工錢,我就感覺不對勁,一聽你還身體抱恙,便更加篤定了,一時心急,闖了進來,望崔小姐不要怪罪。」
崔梨笑著,深玫瑰色的眸子還帶著驚喜。
但忙將披下來的紅髮收攏,似乎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一樣。
「怎麼會...只是我今日確實有些不舒服,適才才緩過來,先生來探望,我已很開心了。」
「可是修行出了什麼差錯?」
「不...不是,沒什麼大礙,謝先生擔心。」
她不願講。
方常自然不會深究,指著她手裡的曲譜,笑著:「可是想奏曲了?」
崔梨將曲譜收到背後,臉蛋有些發紅:「我還沒有學到到什麼,所以...」
「這般小事,我來便是了。」
「慢...慢著!先生!」
崔梨慌忙抵住窗口。
說到底是女子閨房,她這般也非常正常。
方常這時才恍然大悟」起來,老臉臊紅。
「怪我怪我,關心則亂,竟然沒想到這一點,是先生我放肆了。」
崔梨見他窘態,忍俊不禁:「也只有先生這般灑脫自在、不被束縛的人才能寫下那首曲子哩。」
方常卻突然站起來,笑著朝窗戶里的她伸手:「既然如此,我帶你出去逛逛。」
「啊?這...這麼晚?」
「正該是這麼晚,才有獨特的景色可看,我知道山下有一處隱霧泉,瀑布雙流並下,清幽至極,是少見的美景。」
崔梨的紅色眼睛瞬間便亮了。
夜裡!離家出走!清幽美景!
一如所有乖乖女一樣。
崔梨心動了。
心臟在頃刻間雀躍跳動起來。
窗外的方常像一隻大鷹,似乎能隨時隨地帶著她自由自在地到處飛翔。
此時,她才會既想不起來自己這天生異相的紅髮紅瞳。
也想不起來魔種那扭曲的聲音。
「我去!」
崔梨笑靨如花,起床去抓裹頭髮的布和遮住臉的紗幕。
「不用遮,夜裡不會有人看得見。」
崔梨更加開心。
仿佛是壓抑很久才等到了釋放,少女將裹布和紗簾一併扔掉,連羅襪也不穿,晶瑩透亮的腳趾粉粉嫩嫩的並排著,小巧可愛。
她就這樣開懷地笑著。
踩著床,踩著窗台,飛躍到方常懷裡。
方常嚇了一跳,在半空接住了她,雙手插著她的腋下,在房檐上轉了一圈卸力。
裙裾和紅髮飛舞,絢爛得過分。
方常笑著說:「不穿鞋便有些不太好了吧。」
少女被架半空僵了一下,這時候才想起來害羞。
雙膝曲著,發著粉色的腳趾蜷縮起來,臉蛋紅撲撲,在紅髮的襯托下、在月色下更加白淨嬌嫩。
她怯怯抬眸看方常。
「好...好吧,那...那我還是穿上,你且到窗外等我。」
「好好好。」
「不許偷看...」
「你這等小屁孩,我又有什麼可看的。」
「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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