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鱗玄霧丹的黑霧泛著點點金屬的光。
王伊布設的原本用於困住方常等人的陣法,此刻成為封鎖黑霧的囚籠。
像是黑龍一樣的鐵霧翻湧不定,幾乎將整個正廳中的光線都吸收殆盡。
一尊雕刻著宣武的金色方鼎虛影閃爍。
不久後黯淡下來。
方常給自己和阿蘇服下一枚丹藥,用以隔絕吸收的鐵鱗。
游鳶並不需要。
【一葉青】的藍槽像是繃帶一樣捆住她的下半張臉,極其有效地隔絕掉黑霧。
額前碎發被風撩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角,一雙劍眉也就越發利落清正。
「為什麼?她為何要突然出手?難道就因為我們贏了她的徒弟?」
游鳶表示不解。
都不用方常解釋,阿蘇那雙綠色的眸子已經穿過黑霧,死死盯著其中的人影。
「這還用問嗎?游礦工,她就是那『老資歷』,我在笑哦。」
游鳶愣了下。
隨即也轉過彎來,想起王伊那般急不可耐,聽聞消息後突然的改變態度。
「可十幾年前這天寶峰還不是丹霞派的!」
「可丹霞派卻是寧州的丹霞派,在他輻射範圍之內。」
方常解釋道。
手中一桿黑旗大纛輕輕一招,霧中那李曦河的魂體狂笑地回歸。
「我要整死那群賤人!我要整死那群賤人!我要整死那群賤人!!!啊哈哈哈哈哈——」
前方濃霧中,一縷極黯淡的霞光亮起。
刺破黑暗。
化為一縷細針,如子彈一樣激射而來。
「叮!」
細針撞在玄武方鼎的虛影上,驟然崩斷。
隨著那貫穿霧氣的一縷光,王伊陰沉的臉龐出現在短暫的空洞裡。
她直接被自己的徒弟李曦河糊了一臉,卻也沒受多少傷。
「有意思的丹丸,竟然將霞光的威力隔絕成這個程度……」
「更有意思的是,我體內淤積了大量的鐵鱗,足以讓我的霞光運作效率降低三成之多.……」
「你們什麼時候下的?怕是早已知道我是那所謂的『老資歷』了吧?」
阿蘇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方常。
綠色的眸子裡粘上了茫然的迷濛。
「哥?」
你早就知道?
方常也不管阿蘇。
「王長老多行不義,怕早有預料這一天了吧?」
「你身邊那妹妹並非我所綁,冤有頭債有主,怎麼說也是花念之的罪孽,你們無非便是想要那適配之術而已,我給你們便是了。」
「王長老好歹也是第六境,怎地就甩這種拙劣的示弱手段呢?」
方常嗤笑。
霧裡的王伊臉色驟然陰沉起來。
剛才她說謊了,體內淤積的大量鐵鱗並非削弱效率只有三成,而是六成!
如此大量的鐵鱗。
她本該在運轉修煉外丹時就能夠發現。
然而這些天來,她除了忙開山節的事,便是和寧朔在床上纏綿胡混,可是半點修行都沒有做過!
「哼!你們兩個第三境、一個第四境,即便這鐵鱗黑霧再限制著我,你們又豈能是我的對手?」
「是——嗎?」
方常輕輕抬手。
玄武方鼎四道靈光躍出,半空化成人影,飄然落地。
趙韻桐妖艷明媚,一身大紅衣裳,絕美如妖。
張素慈悲溫柔,胸前高聳,連寬大黑袍都遮不住。
方太歲御姐高挑,鐵色斑駁的霸道行刑大劍砸在地上,抱胸輕蔑。
豐青玉面冷厲,道袍旋動如蓮,拂塵飛散。
四人帶著遠超尋常女子的容貌和凹凸身段,姿態各異地站到了方常身前。
方常笑著:「現在呢?」
「陰屍??!煉屍道?!」
王伊愕然地脫口而出,「那蠢透頂的滄瀾山到底是幹什麼吃的?竟然收了一個煉屍道的人!?」
而看著豐青第六境、張素第五境,趙韻桐、方太歲第四境時。
她的嘴角也是忍不住地一陣抽搐。
就算沒有黑磷淤積,也沒有這黑霧削弱霞光,她一個勉強晉升第六境的,打豐青都嗆,更別說現在了。
「慢……慢著!有話好好說!我是丹霞派長老,你若殺……」
「晚了,王長老,我的腦海里都是你桀驁不馴的畫面。」
方常打了個響指。
四具陰屍同時沖了過去。
這場正義的四打一便沒有什麼好說的。
霧氣中乒桌球乓乒桌球,並沒有那麼有懸念的大戰就此開始。
自然不會有什麼懸念。
我方某人都特意製造克制的道具了,要是還打個你死我活,可不就是浪費我的準備了嘛。
「哥?」
阿蘇拽了下他的衣袖。
方常看過去,對上她那雙圓溜溜的綠瞳。
「她說你早就知道?真的嗎?」
「嗯吶。」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若提前告訴你,你能憋住不干她嗎?」
阿蘇也是一愣,搖搖頭:「不能。」
「我就知道你不能,所以才瞞你。」
方常淺笑,捧著她的臉頰,一邊捏捏她的耳垂。
阿蘇對此頗為受用,鼻腔里發出『嗚嚕嚕』的可愛聲音。
一邊用臉頰去蹭他的手心,一邊被捏耳垂刺激雙眸迷濛。
真像貓一樣。
游鳶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姨母笑。
多美好的兄妹情深呀……
等會?不對。
阿蘇說過『如果我哥忍不住對我下手了,我不會拒絕』這種話。
唔.……
所以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可我心裡有些不舒服,我不想你騙我。」
阿蘇可憐兮兮地說。
「僅此一次,我以後都不會再騙你了。」
「真的嗎?」
「真的,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阿蘇的綠瞳亮了幾分,鑽進方常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
「嗚嘿嘿嘿~~~」
傻笑聲中。
方常能感覺到阿蘇身上那『恩愛牽纏』魔難蠱在極速的豐盈著。
然後隨著中樞分流蠱的作用,多餘的積累又被分散到其餘各蠱之中。
「我喜歡你,老哥,我可以替你去死的。」
阿蘇說著,不安地從方常的懷裡抬起臉蛋。
「你呢?老哥?你喜歡我嗎?」
「喜歡。」
「有多喜歡?」
方常笑了笑,沒有回答。
「你呢,你有多喜歡我?」
「我……我不想報仇了,哥,花念之太危險,我不想你受傷,光是想像,我就難受要命。」
「蠱身天人呢?」
「我不想傷害你,所以蠱身天人要解掉,然後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好嗎?」
「嗯。」
兩人相擁,少女抱分外用力。
微弱的笑聲中,充滿期盼和希冀。
方常眯了眯眼。
可惜了阿蘇。
我不喜歡永遠這兩個字,也不喜歡糾纏不清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