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呂二的府邸中出來時已經是入夜了。
登仙鎮的大部分街區都實行了宵禁。
而沒有的部分,則如白天時一樣熱鬧。
或許是天寶峰和封鎖的壓力之下,所有人的行為漸漸失控吧。
白天時倒還好。
一到了夜裡,黑暗似乎連著將人心裡頭的黑暗和暴走一起勾連在一起。
方常在前方的夜宵攤里看到騷亂和圍觀。
準確來說,一個修為較高的酒醉修士在毆打一個修為較低的修士。
周圍沒有人阻攔,在歡呼叫好、推波助瀾。
很快,丹霞派巡邏的修士來了。
他們率先控制住那醉酒修士,將他狠狠壓在地上,動作粗暴狠辣。
那被毆打的弱勢修士則作為被害者,被攙扶起來,特地派了一個女修,輕聲細語地詢問事發過程。
而等到無人在意的時候,那被害者帶著陰險的笑看了那醉酒修士一眼。
方常站在房檐的陰影中,眉眼帶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十二正道只要還自詡正道。
天然就會傾向修為較弱的那一方。
而作為被花念之的蠱蟲控制的可憐人,更何況是魔丹事變中挺身而出的青年才俊,似乎也很有拯救的必要。
夜風混著辣椒和肉香的味道吹過來。
街邊的柳樹枝條揚起,柳葉散落,摻雜進粉色的花瓣,落在方常的肩膀上。
『來東街的二十四號成衣鋪見我!』
花念之的聲音傳進耳中。
這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焦躁。
是一向文氣優雅、淡定自若的花念之少有的急切語氣。
「呵。」
方常輕笑一聲,帶著譏諷。
你來見我,而不是我去見你。
方常壓根沒打算理會。
他在街上買了些夜宵,徑直返回客棧。
剛走到二樓,方常正想去逗逗二樓值班的店小二小姑娘時,遠處房間的門就已經打開了。
阿蘇站在房門口。
苗服裹著纖細身段,領口和袖口繡滿彩線,裙擺短至膝上,露出勻稱的小腿。
少女黑髮編成細辮垂在胸前,銀飾叮噹,襯一張小臉白淨如瓷。
那雙綠色的眸子看向方常,沒說話。
但方常看出來,她在催促自己快進房。
方常笑了笑,十分可惜地朝那值班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小姑娘縮了縮肩膀。
不可惜,你趕緊走開吧,我害怕你。
「未卜先知呀阿蘇。」
方常進房,將夜宵放下。
阿蘇關上門,又將衣服脫光,只剩下白色的小內衣內褲,趕忙坐在夜宵前。
「我聞到夜宵的味道了。」
胡扯。
明明是你在看我身上的定位蠱,幾乎每十分鐘都檢查一次我的位置,別以為我不知道。
方常也沒有明說,打開夜宵。
「烤紅薯、炸帶魚、炒花生米,甜鹹搭配小零嘴,外加一口清爽清口的米酒,你就說無不無敵吧妹妹。」
「無敵!」
方常彈出兩枚花生米,阿蘇張嘴在半空接住,嗚嗚地嚼起來。
「和兩位姐姐的逛街可還好玩?」
「不太順利。」
阿蘇搖搖頭。
姓崔的小矮子對於自己的規矩反應很大,果然她不太適合成為我的嫂子。
方常笑了笑,倒也沒想過讓你們和平相處。
他剛坐下,發現凳子上有什麼東西。
抽出來一看,竟然是一件繡著牡丹的青綠色肚兜。
「在你枕頭底下面找到的。」阿蘇解釋道,「可能是昨晚游礦工落下的吧。」
「噢~」
方常瞭然。
鑑於上次的扣扣有人打斷,游鳶豆蔻年華雖然小去了一次,但撐了幾天沒撐住,昨晚偷摸摸又來找方常。
這一次就比較順利了,游鳶水元素大爆發,化身飲水機。
還好這一次她學聰明,提前自備毛巾鋪好,不然滲到一樓去就尷尬了。
方常也順便簡單講解了一番手法的關鍵。
游鳶一邊失神翻著白眼,一邊說受益匪淺,其中摻雜著齁齁什麼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卻說也是說曹操曹操到。
這邊有人敲門,來的正好是游鳶。
女孩站在門外身量高挑如松,肩寬腰窄,柔韌線條在衣料下隱約起伏。
一頭御姐風很足的短髮,劉海微微遮住左眼,颯爽無比。
只是那張英氣清俊的面容下,此時帶著幾分侷促和尷尬。
「我落了些東西在你這兒。」
「給。」
方常將手裡的肚兜遞過去。
游鳶看著他寬大的手掌攥著那貼身的薄綢,青綠色的料子在他指縫間皺成一團,恰好還在胸脯的位置上。
她的目光燙著般移開,飛速奪走肚兜,塞進衣服的交領里。
「咳咳。」
她強撐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耳根已經紅到爆炸。
這會兒目光掃到阿蘇又只穿著褻衣褻褲吃夜宵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方常的懷裡太過舒服了,不禁心裡莫名有幾分古怪。
「我說呀方常……你們是不是有些不健康?」
「誰說吃夜宵不健康的?你把他叫出來。」
方常表示不服。
我都修士了,怎麼還有人管我吃夜宵呀靠!
「誰說這個了,我是說你和阿蘇之間的關係不健康……」
游鳶壓低聲音。
方常聞言也是一笑:「這麼說,你覺我和你的關係很健康咯?」
「唔……」
游鳶呼吸一滯,悶著腦袋,拒絕回應這個問題。
她雙手抱在胸前,轉移話題:
「早些時候我和裴未央吃了個晚飯,她告訴我兩天後登仙鎮就該解封了,你要繼續幫阿蘇解除蠱身天人的對吧?我也跟著去。」
「太黏人了吧游小姐,黏人的女孩可不討人喜歡。」
方常靠在門框,哼哼笑著。
游鳶的指尖下意識在手肘的布料上捏了又捏,眼神暗了幾分。
「呸,我是要去幫阿蘇,而且還你恩情,你這樣玩弄女孩感情的人渣,鬼才會黏你。」
「你確實不黏人,就是有點黏手。」
「唔……」
這人說話怎麼猛戳肺管子呀!好煩!
游鳶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胸前那兩團柔軟在束胸下猛地隆高又緩緩落下,像兩隻受驚的白鴿。
「不跟著便不跟著,誰稀罕?等解封了我回家去。」
說著,她扭頭就走,房門是不敢再進了。
游礦工的語氣多少有幾分悶氣。
方常哄是不可能哄的,乾脆利落關門。
回房和阿蘇吃夜宵去了。
等阿蘇回柜子里睡覺時,方常則將屍傀都拉出來養護一番,桐子還在生氣,拒絕和他說話,掉線了。
方常並不哄人,同樣懶管她。
養護好之後,直接上床睡覺。
而就在睡迷迷糊糊之際,他聽到有人在房間外撬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