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糕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就算是前一世那些被莫聞道認定為資質愚鈍的師弟師妹們,也從沒有在輔導過程提出過「什麼靈力」這種外行的問題。
自每一名修士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天起,靈力便一直常伴他們左右,鍊氣期的修士也不例外,這是區別他們與凡人之間的關鍵因素。
靈力不但賦予了修仙者們遠超常人的壽命,以及受到致命傷也能恢復的體魄,它同時也是一切招式得以成立的基石。
莫聞道開口詢問,聲音有多了幾分威嚴:「這《太乙飛光訣》你究竟有沒有好好練?」
平日他可以和喬喬嘻嘻哈哈,但修行之事馬虎不得。
「當然了,莫子,我每天都在刻苦練習!」
莫聞道又問道:「那你的成果是什麼?」
「你看。」
喬喬抽回被莫聞道用兩根手指接住的紅芒,炫耀似地在莫聞道面前晃了晃,「我的螳螂劍變成長了!現在攻擊範圍到達了5米!」
雖然自信滿滿的招數被莫子用兩根手指就接了下來,但喬喬並不氣餒,畢竟莫聞道可是門派大師兄,沒打過大師兄一點也不丟人。
喬喬覺得自己每天都在進步,她猜測由螳螂劍延伸出的紅芒就是莫子提到的劍意,在她修行的過程中,紅芒的長度每天都有所增加,如今已經達到了驚人的5米,喬喬還專門測試過劍意的破壞力,砍起涅槃科技的戰鬥義體就和切菜沒什麼區別。
她興奮地說道:「莫子,等我把劍意練到40米就nb了!」 誰又不想擁有一把攻擊範圍長達40米的紅色光劍呢?喬喬覺得自己的硬實力很快就要提升到星球大戰的級別了。
聞言,莫聞道又將喬喬所說的劍意檢查一番,竟然還真在劍芒中檢查出了微量的靈力波動,於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這喬喬到底是怎麼練的?
為什麼她自己一點靈氣沒練出來,反而把靈力練到義體上去了?
難道喬喬的天賦其實點在了器修上?
這觸及到了莫聞道的知識盲區,前一世他和器修打交道的次數不多,因為器修這個流派實在是太小眾了,小眾到能殺進比武大會的32強,器修宗主都能熱淚盈眶地抱住入圍的弟子,喃喃自語地說道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宗門竟然來了這樣一位天縱奇才。
目睹了這一幕的莫聞道只覺得那幾位打扮就很有農家樂風格的修士們與周圍格格不入,明明是喜極而泣的場景,卻讓他充滿了心酸。
原來……修仙界裡竟然還有這樣的流派!
這,便是莫聞道對於器修的第一印象。
而他對於從他這裡學習過太虛劍神的師弟師妹要求是至少三強,他已經將要求放低到了極限,允許他們被季軍賽的對手逼出底牌,決賽軟腳,可他絕對不能接受比武大會的前三里沒有一個劍修。
如果進不了前三,以後就別來見我。
每次出發前,莫聞道都會向師弟師妹們立下軍令狀。 「你練的不對。」莫聞道冷聲說道:「把所有關於器修的東西都給忘了,如果非要融匯別的流派,那也要融合法修。」
事實證明他也是一個折中調和的人,如果喬喬上來就告訴他自己對法修的本事很感興趣,那莫聞道勢必會將她訓斥一番,可如果喬喬打起了器修的主意,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允許喬喬接觸一些法修的知識。
「器修?」喬喬來了興致,她喜歡聽莫子向她分享一些家鄉的事,這是莫子第一次向她提到器修:「細說。」
「沒什麼值得細說的,器修……是一個流派。」
這就是前一世修仙者們普遍對於器修的看法。
當人們談起各大宗門時,便會眉飛色舞,青雲宗的飛劍技術冠絕天下,御劍而行,穿梭雲間,要多瀟灑有多瀟灑;藥宗煉丹技術出神入化,頂尖藥宗修士隨手賞你的一枚丹藥,都可能是其他修士一輩子都求不來的機緣;法修乃是天下第一大宗,上一位仙人便是出自於法修,後世千年修仙界的氣運都在法修這一邊。
而器修……
也是一個流派吧。
莫聞道後來還聽說過不少有關器修不好的傳聞,他提醒喬喬:「修仙者應當著眼於自身,器修太過依賴法寶,甚至將修行之路上的大多數時間和精力用於錘鍊法寶,完全本末倒置。」
他搖了搖頭。
不少器修的法寶戰鬥力比他們自己還強,於是他們便成為了一些人眼中的大肥羊。
若想吸走一名修仙者的全部修為難度極高,還極有可能遭到反噬,而即便成功也會被認定為魔修,舉世皆敵,可殺人越貨這事自古至今就從未停止過,甚至根據莫聞道的經驗,名門正派幹這種事的次數不比魔修少,只是他們會在動手前找個理由,來區分自己與魔修的不同。 那些器修集畢生心血所打造的法寶,很可能最終淪為了別人的嫁衣,實在可悲可嘆。
喬喬還想打聽更多關於器修的奇聞軼事,莫聞道卻板起臉來,說道:「這樣下去不行,你隨我去賽博空間,那裡靈氣充裕,你須在三日內掌握靈力的使用,如此一來,你才能真正學會太虛劍神。」
喬喬目前是這個世界除他之外唯一的劍修,要是折戟32強,淪落到和器修一個生態位,莫聞道當真是無言面對青雲宗的祖師爺。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對丹皮爾來說,今天絕對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日子。
他收拾好自己的辦公物品,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陪伴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局長辦公室。
在這距離他光榮退休還有三周年的重要時刻,他被免去了法務局局長的職務,面對危機時糟糕的調度,工作報告不知所云,但更重要的是……有人把他近十年來收取賄賂的證據捅到了國會那裡。
收取賄賂這件事人人都在干,但前提是不要被人抓到。
這次的罷免令來自總統辦公室,連周旋的餘地都沒有,不幸中的萬幸是他那擔任國會議員的舅舅發力了,沒有免去他的所有職務,局長的頭銜沒了,但如果不再出岔子的話,以高級警司的身份退休養老還是沒問題的。
一出門,丹皮爾便撞見了面帶笑容,如沐春風的漢斯。
漢斯是法務局的副局長,也是環形劇場陷落的罪魁禍首,丹皮爾打聽到面對闖入監控室的武裝分子,漢斯連一刻反抗的念頭都沒提起,就直接帶領所有人投降了,然而在如此糟糕的表現過後,漢斯竟然升了一級,取代了他的職務。 見他出門,漢斯的笑容頓時有些尷尬,他輕咳一聲,說道:「局長,我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了。」
虛偽的語氣讓丹皮爾冷哼一聲,抱著箱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是漢斯舉報的他?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漢斯是個草包,他沒有這個膽子,更沒有能力把證據捅到國會,這人雖然討厭,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但多半是被推到前台來吸引仇恨的。
丹皮爾很明白這個道理,在罷免令下來後,他也向舅舅打聽過是誰在背後捅刀子,得到的答覆卻讓他不要再插手此事,安安心心地準備退休養老,這句話聽起來是在為他好,但實際上已經徹底封死了他全部的上升通道。
也就是說,暗算他的人力量大到了足以改變國會乃至總統的想法。
工作調動讓丹皮爾獲得了一周的調整期,他回到家中,把自己一個人鎖在臥室里,不知不覺中困意襲來,渾渾噩噩之間,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就在他的耳邊響起,像是魔鬼的低語:「其實,你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魔鬼如此詢問他。
「誰?」
丹皮爾猛地睜開眼,迅速摸出了藏在枕頭底下的銀色左輪手槍,他將槍口指向四周,房間內卻空無一人。
「可是你也同樣清楚,即使知道了答案,也無法改變現狀。」
魔鬼的低語又一次出現了,這次丹皮爾聽明白了,那聲音來源於床頭柜上合著的平板電腦,當他的視線落在屏幕上時,一個個網頁彈了出來。
用戶名,密碼,認證通過。
他作為法務局局長的權限尚未被撤銷,因此順利登入了法務局的內部網絡,隨後彈出來的是一個名為「迷霧嶺」的監獄。
丹皮爾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名字,那裡正是聖菲約州關押重犯的地方,他對於迷霧嶺監獄也有所耳聞,只有被認定為最窮凶極惡的罪人,才會被送往那個地方。
所謂的窮凶極惡,指的是犯下讓公司無法原諒的罪行,除了邪惡之外,還意味著罪犯擁有讓公司也有所忌憚的手段。
「夏諾雅-普林斯頓。」
平板電腦內報出了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她與你之間沒有什麼私人恩怨,但是……這麼說吧,漢斯副局長幫了她一個小忙,而夏諾雅小姐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漢斯?
剎那間,許多謎團解開了。
正如他所說的,漢斯是一個草包,按理說他根本入不了夏諾雅的眼,而他們唯一能有所交集的,便是環形劇場的劫持事件。 襲擊德爾塔科技的恐怖分子逃走了,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入侵環形劇場的武裝分子同樣下落不明,但隨著德爾塔科技的新聞發布會,仿佛一切謎團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唯一的原因,便是上頭有人希望所有的調查到此為止,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突如其來的真相讓丹皮爾脊背發涼,「你的意思是說,是夏諾雅主導了襲擊,其中也包括了慈善晚會的事件?」
「不。」
平板電腦里的聲音否認了,「雖然我希望夏諾雅小姐能背上這口黑鍋,可是丹皮爾先生,你是一個聰明人,如果我把責任全部都推卸到她的身上,你就會去考慮她這麼做的動機,於是就會發現其中存在許多無法對應上的漏洞。」
房間裡的沉寂維持了十多秒,電腦里的聲音再次說道:「我希望我們之間的合作建立在坦誠之上……德爾塔科技遞交給你們的材料沒有說謊,在幕後策劃了近期襲擊的,是第一個名為『錢三』的異常仿生人,而賦予他這項能力的人,是我。」
「藍眼睛!」
丹皮爾立刻將槍口指向了平板電腦,他參加過國會的工作報告,自然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是,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屏幕上的網頁完成了最後一次跳轉,停在了迷霧嶺監獄的幾位重犯身上,映入眼帘的是一項項令人觸目驚心的指控,「你的權限將會在三天後被吊銷,這足夠你去迷霧嶺監獄一趟,為這些人辦理好轉移監獄的手續,他們會登上一輛通往白海豚監獄的押送車,之後的細節我想你應該也不希望自己知道太多。」
丹皮爾被藍眼睛氣笑了,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哪來的底氣,既然藍眼睛承認了他是這一系列襲擊事件的罪魁禍首,那便是害他失去了局長職務的元兇。
但還未等他開口,平板電腦里的聲音再度傳來:「我知道你再想什麼,丹皮爾先生,但是時代已經變化了,很快你就會明白原本的職務在新時代里根本無關緊要,公司、家族、國會……都會隨著新秩序的降臨而發生重組。」 「夏諾雅小姐希望點燃一把火焰,讓新紀元來得更快一些,但顯然她遺漏了些什麼,導致一切的進展並不順利。」
丹皮爾沒有開槍,一番沉思過後,他開口問道:「你指的是新人類?」
事實上正是從新人類的浪潮開始後,他美好的生活就被攪合得面目全非。
「沒錯,有人為他們提供了修行的方法,但還缺少了一個決定性的東西。」
「什麼東西?」
直覺告訴丹皮爾,此事事關重大。
「靈根。」
「靈根?」
平板電腦里傳出了一個丹皮爾從未聽說過的名詞。
藍眼睛說道:「那些新人類,以及包括你在內的所有人都缺少了靈根,所以無論你們怎麼修煉,哪怕不吃不喝不睡,也無法再更進一步。」
話音未落,丹皮爾的腦袋突然一陣劇痛,強烈的電流音引發了耳鳴,他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不適的狀態足足持續了十多秒。
他冷汗直流,倚靠在床頭柜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草,威脅老子是吧?」
片刻後,他才兇惡地說道。
「威脅?為什麼要這麼說,丹皮爾先生,我希望我們成為長期的合作夥伴,我已經向你敞開了心扉,所有的實驗,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出於對你和其他使用者的安全考慮,所以我先把一些測試端的內容放在了仿生人的身上。」
與此同時,一個詭異的淡藍色面板浮現在了丹皮爾面前:
『歡迎使用靈根助手1.01b』。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測試包,除此之外的內容都處於被限制的狀態。
「丹皮爾先生。」
平板電腦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三天內,迷霧嶺監獄,我等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