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聖衣的戲份已經結束了，她扮演的柳生雪姬領了盒飯。
卸下繁複的和服造型，換上簡單的牛仔褲和米白色毛衣，黃聖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但心裡又空落落的。
助理在幫她收拾東西，她則有些心不在焉地站在酒店房間的窗邊，看著樓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商鶴宇發來的資訊：
收工了，樓下等你，慶祝殺青，請你吃飯。
看著螢幕上的字，黃聖衣的心跳快了一拍，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她飛快地回道:好！馬上下來！
然後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深吸一口氣，跑了出去。
商鶴宇已經在酒店大堂等著了。
他也換了便裝，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外套，看起來清爽利落。
看到黃聖衣小跑著過來，他笑了笑：「慢點，不急。」
「師哥！」
黃聖衣在他面前站定，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去吃什麼？」
「知道一家不錯的蘇幫菜，離這不遠，環境安靜，味道也地道。」商鶴宇說:「就當給你踐行了。」
「踐行？」
黃聖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低聲重複了一句，但很快又揚起臉:「好！聽師哥的！」
兩人步行走出影視城。
江南的夜風帶著濕潤的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他們並肩走著，聊著今天的拍攝，聊著劇組裡的趣事，氣氛輕鬆。
「師哥，那天你抱著我哭的時候，你手都在抖，勒得我腰都有點疼了。」
黃聖衣笑著說道。
商鶴宇無奈地看她一眼：「入戲太深了不行嗎？段天涯痛失所愛，那不得真情實感？」
「行行行，師哥演技好，敬業！」
黃聖衣笑著，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不過說真的，你最後那幾聲喊，喊得我心都揪起來了，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你呢？雪姬倒下那個眼神，空洞絕望，看得我……」
商鶴宇頓了頓，沒往下說，只是搖搖頭:「演得太好了。」
很快到了商鶴宇說的那家店。
果然環境雅致，人不多，他們要了個包廂，既安靜，又私密，不會被外人打擾。
點了幾個招牌菜：松鼠鱖魚，清炒蝦仁，蟹粉豆腐，還有一盅熱騰騰的醃篤鮮湯。
等菜的時候，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安靜。
「明天就要走了？」
商鶴宇看著窗外，像是隨意地問。
「嗯，機票訂好了，上午的。」
黃聖衣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挺好，回去好好休息，這段時間拍打戲吊威亞，累壞了。」
商鶴宇給她倒了杯熱茶。
「師哥你還有不少戲份吧？還得在這邊待一陣？」
黃聖衣接過茶杯，暖意從手心傳來。
「嗯，段天涯的戲還得拍一陣，後面還有護龍山莊的戲，跟海棠、一刀他們的。」
商鶴宇答道。
菜很快上齊了。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
話題從劇組生活，聊到回BJ後的打算，聊到北影的老師和同學，聊到各自以前的趣事。
笑聲不時響起。
「師妹，」
商鶴宇放下筷子，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
「嗯？」
黃聖衣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她熟悉的溫和，還有一些她看不太分明、卻讓她心跳加速的東西。
商鶴宇看著她，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因為喝了熱湯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卸下雪姬的清冷後更顯生動真實的模樣。
在劇組朝夕相處的點滴瞬間湧上心頭。
師妹啊，你真是個可人兒……
「其實，」
商鶴宇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
「在劇組這段時間跟你一起拍戲很開心。比我想像的還要開心。」
商鶴宇說的很真誠。
黃聖衣的心跳得飛快，像揣了只小兔子。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臉頰更燙了。
她能感覺到師哥話裡有話，那不僅僅是師兄對師妹的照顧之情。
「我也很開心，師哥。」
她輕聲回應，聲音有點緊張:「特別開心。」
開心就好，今晚還有讓你更加開心的事……商鶴宇心中思索著，以他多年把妹的經驗，師妹這個模樣，這種表情，顯然也是對自己有好感。
既然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接下來只要順水推舟就行。
「以後回BJ了，遇到什麼難事，或者演戲上有什麼困惑，隨時給我打電話。別自己硬扛著，知道嗎？」
「嗯！」
黃聖衣用力點頭，柔聲說道:
「師哥你也是，拍戲注意身體，別太拼了。」
這頓飯吃了很久。
等他們吃完出來的時候，卻下雨了。
簡直是天助我也……商鶴宇心裡很激動。
商鶴宇向店家借了一把傘。
傘不大，兩人並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靠得很近。
商鶴宇撐著傘，手臂微微抬起，儘量將傘傾向黃聖衣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就被雨打濕了。
黃聖衣感覺到了，悄悄往他身邊又靠了靠，兩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輕輕碰在一起。
隔著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雨點敲打傘面的聲音，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淡淡的甜蜜在傘下小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酒店就在眼前。
走到門口廊簷下，商鶴宇收起傘。
「到了。」
「嗯。」
黃聖衣站定，抬頭看著他。
燈光下，商鶴宇的眼睛清澈又迷人，像被雨水洗過似得。
「師哥？」她輕聲喚道。
「嗯？」商鶴宇應著，目光落在她臉上。
兩人對視著，距離很近。
空氣中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彷佛一觸即破。
商鶴宇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水珠。
他喉結再次滾動，一種衝動湧上心頭。
他抬起手，輕輕的擦去她臉頰上的雨水，動作溫柔。
「上去吧，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小心感冒！」
商鶴宇柔聲說道。
「嗯！」
黃聖衣乖巧的點頭，轉身慢慢上樓梯。
回房後，商鶴宇自己也趕緊洗了個澡。
剛剛淋雨了，得趕緊沖洗一下，要不然感冒了。
等他洗完出來的時候，收到了黃聖衣發來的簡訊。
「師哥，你睡了嗎？」
看著這個資訊，商鶴宇嘴角上揚，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