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館的燈光昏黃,爐火在角落噼啪作響,驅散了東北深冬的寒意。
牛麗看著商鶴宇伸過來的手,那熟悉的溫度彷佛帶著電流,瞬間擊穿了多年築起的平靜內心。
她指尖微顫,卻沒有立刻抽回,任由他寬大而帶著薄繭的手掌覆在自己冰涼的手背上。
一種久違的、帶著危險氣息的悸動在心底悄然復甦。
「姐,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商鶴宇的聲音低沉,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溫柔的語氣讓她彷佛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牛麗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灼熱感,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定了定。
她扯出一個笑容,輕輕的笑著說道:「就那樣唄,結婚,過日子,柴米油鹽。你呢?大明星了,風光無限。」
她的目光掃過他愈發稜角分明的臉龐和沉澱下來的氣質,心中五味雜陳。
眼前的商鶴宇,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澀、需要她引導的小和尚了,他成熟、耀眼,帶著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男性魅力。
「風光?都是表面的。」
商鶴宇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牛麗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那細微的動作帶著更像是一種大膽的試探:
「拍戲照樣吃苦,壓力也大。有時候挺累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說道:「但今天看到你,感覺像回到了以前,心裡一下子塌實了不少。」
這話帶著明顯的暗示。
牛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帘,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聲音有些飄忽:「以前都過去了。我現在有家。」
她刻意強調了有家兩個字,像是在提醒商鶴宇,也像是在提醒自己那道無形的界限。
「我知道。」
商鶴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沒想怎麼樣,姐,就是能再見到你,真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非常真誠,非常感激:「在水滸傳劇組那會兒,要不是你照顧我,教我演戲,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牛麗抬起頭,迎上他坦蕩又帶著溫度的目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那段在無西影視城的日子,那些在片場角落的悄悄話,那些因戲生情的曖昧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嘆了口氣,眼神柔和了許多:「說那些幹什麼,都過去了。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嘛,演技也成熟了,成了大明星了。」
「再大的明星,在你面前,不還是那個需要你罩著的小和尚嗎?」
商鶴宇半開玩笑地說,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痞氣的笑,那是牛麗記憶中熟悉的、讓她無法抗拒的笑容。
「去你的!沒個正經!」
牛麗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那份成熟女人的風情混合著少女般的羞澀,格外動人。
她端起酒杯:「來,為咱們的再次重逢,干一個!」
「干!」
商鶴宇也端起杯,與她輕輕一碰。
清脆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小酒館裡格外清晰。
幾杯酒下肚,身體暖和起來,話匣子也徹底開啟。
兩人聊著分別後的經歷,商鶴宇說著轉型的掙扎和成功的喜悅,牛麗則分享著平淡生活中的點滴瑣碎和為人妻的感悟。
氣氛越來越融洽,那些被歲月塵封的默契彷佛又回來了。
他們聊《水滸傳》劇組的趣事,聊當年合作時的糗事,笑聲不時在小小的空間裡迴蕩。
商鶴宇的眼神始終帶著熱度,落在牛麗身上,帶著欣賞,也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懷念和渴望。
牛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熱度,她既享受著這種久違的被關注和被需要的感覺,內心又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夜深了,風雪似乎更大了些。
酒館要打烊了。
「走吧,姐,風雪大了,我送你回去。」
商鶴宇站起身,拿起牛麗的大衣,很自然地幫她穿上。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拂過她的脖頸,溫熱的觸感讓牛麗微微一顫。
兩人並肩走出酒館,刺骨的寒風瞬間包裹而來。
牛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商鶴宇立刻側過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軀為她擋住大部分風雪,手臂很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肩膀。
「冷吧?靠緊點。」
他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得格外低沉有力。
牛麗沒有抗拒,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
那份久違的、帶著安全感的溫暖,讓她在寒冷的冬夜裡貪戀不已。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厚厚的積雪中跋涉,走向劇組分給牛麗的招待所房間。
一路上,誰也沒再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踩雪的咯吱聲,以及一種無聲的、曖昧的張力在風雪中瀰漫。
到了牛麗的房門口,商鶴宇停下腳步,卻沒有鬆開環著她的手。
「到了。」
牛麗低聲說,聲音有些發緊。
「嗯!」
商鶴宇應了一聲,低頭看著她。
昏黃的廊燈光線下,她的臉頰因為酒意和寒風染著紅暈,眼神有些迷離,唇瓣在寒冷的空氣中微微顫抖。
那份成熟的風韻和此刻的脆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致命的誘惑。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停滯。
風雪在門外呼嘯,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商鶴宇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牛麗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他,應該守住最後的防線。
但身體卻背叛了意志,僵在原地,甚至微微仰起了臉,像一朵在寒風中等待綻放的花。
他的吻,非常灼熱,還有風雪的氣息,溫柔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落了下來。
這個吻,如同點燃了壓抑多年的引信。
牛麗腦中最後一絲清明被徹底炸飛,那些道德的約束、現實的顧慮,在洶湧的情感和身體的記憶面前土崩瓦解。
她閉上眼,生澀卻熱情地回應著,雙手攀上他的脖頸,彷佛要抓住這失而復得的溫暖。
商鶴宇的吻變得更加深入,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占有欲,手臂收緊,將她完全擁入懷中。
……
當第一縷灰白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擠進房間時,商鶴宇先醒了。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自己臂彎里熟睡的牛麗,她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枕頭上,睡顏恬靜,卸下了平日的精明幹練,帶著一絲滿足後的慵懶。
昨夜的風雪似乎已經停了,房間裡還殘留著昨夜的氣息和淡淡的馨香。
商鶴宇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彷佛找回了失落已久的珍寶。
他忍不住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牛麗被他的動作驚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當看清近在咫尺的商鶴宇的臉龐和意識到兩人赤誠相擁的狀態時,昨夜的瘋狂記憶瞬間回籠!
她眼中的迷濛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驚慌、羞恥和恐懼!
她猛地推開商鶴宇,扯過被子裹住自己,身體向床的另一側縮去,眼神躲閃,不敢看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明顯的慌亂:「你,你怎麼還在這?快,快起來!」
商鶴宇被她劇烈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坐起身,試圖去拉她的手:「姐?怎麼了?」
「別碰我!」
牛麗像觸電般甩開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尖銳,「你,你快走!被人看到就完了!」
她拉起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哭腔:「昨晚,昨晚是個錯誤!我們都喝多了!忘了它!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商鶴宇看著她蜷縮成一團、抗拒的姿態,心中的柔情蜜意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拒絕的刺痛。
他沉默地起身,快速穿好衣服。房間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穿好衣服,他站在床邊,看著被子下那微微顫抖的一團,聲音低沉而複雜:「牛麗姐,昨晚,不是錯誤。至少對我來說不是。」
他頓了頓,又耐心的說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顧慮。我不逼你。但我的心意你應該知道。我等你願意面對的那天。」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拉開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牛麗心上。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凌亂的床鋪,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洶湧而出。
當她強撐著精神,化好精緻的妝容,穿上戲服來到片場時,她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帶不對勁。
當然了,這是她太緊張,太擔心而已。
事實上劇組的工作人員並沒有格外注意她,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此時商鶴宇已經在場了,正和飾演朱開山的李幼兵對戲。
他穿著破舊的棉袍,神情專注,彷佛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當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牛麗時,那瞬間的停頓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還是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牛麗的心猛地一緊,迅速移開了視線,假裝整理自己的戲服袖口,手指卻微微顫抖。
「牛麗來了?狀態怎麼樣?今天有你和鶴宇的對手戲。」孔生導演走過來打招呼。
「啊?哦,挺好的導演,沒問題。」牛麗趕緊擠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
「嗯,那就好。」孔生導演點點頭,又去忙別的了。
輪到牛麗和商鶴宇的戲份了。
這場戲是那文作為大嫂,關心初來乍到、桀驁不馴的小叔子朱傳武,試圖用溫和的方式與他溝通。
「開始!」
那文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容,語氣柔和:「傳武啊,剛來家裡,有啥不習慣的跟嫂子說……」
然而,當她的目光真正對上朱傳武的眼睛時,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現!
他熾熱的吻,他有力的手臂,他低沉的話語……牛麗的心跳瞬間失控,準備好的台詞卡在喉嚨里,眼神不自覺地閃爍了一下,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卡!」
孔生導演皺起眉:「牛麗?詞兒?狀態不對!那文是真心關心傳武,眼神要穩,要帶著長嫂的溫和!再來!」
「對不起導演!」
牛麗趕緊道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那些雜念狠狠壓下去。
再次開拍,她努力進入角色,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強行抹除,不是說她的自控能力差,實在是商鶴宇留給她的印象太深刻了,這個弟弟越發的英俊帥氣,她這個做姐姐的,怎能輕易的放下呢!
也許這個弟弟真是自己命中的一劫啊!
休息時,商鶴宇拿著水杯走過來,似乎想說什麼。
牛麗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抓起劇本,對旁邊的宋嘉說:「小宋,咱倆對對下場戲的詞兒?」
然後拉著有些莫名其妙的宋嘉快步走到一邊,全程沒有看商鶴宇一眼。
商鶴宇看著牛麗近乎逃離的背影,眼神黯了黯,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最終只是沉默地轉身走開。
宋嘉看看明顯不對勁的牛麗,又看看商鶴宇沉默的背影,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她敏銳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突然多了一道無形的牆,氣氛變得很奇怪。但她很懂事地沒有多問,只是配合著牛麗對詞。
一整天,牛麗都刻意迴避著與商鶴宇的單獨接觸。
在片場,她的目光總是巧妙地避開他。
吃飯時,她會選擇和宋嘉或薩日那老師坐在一起。
收工後,更是第一個匆匆離開。
「鶴宇哥,你有沒有感覺到牛麗姐在故意躲著你啊?」
宋嘉終於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她發覺牛麗和商鶴宇之間不對勁,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躲就躲唄,不影響工作就行啊,走,一起吃飯!」
商鶴宇拍了拍宋嘉柔弱的肩膀,說道。
「你該不會是惹她生氣了吧?」宋嘉問道。
「沒有啊,我哪裡惹她生氣了?」
商鶴宇直接否定這個說法,讓她快樂倒是真的,只不過她現在的心理壓力很大,所以肯定得給她適應的時間,讓她自己慢慢的想通。
「好了,你就別操心了,走走走,去吃點熱乎飯,凍死了!」
商鶴宇拉起宋嘉的手,往飯店走去。
只是商鶴宇沒注意到的是,身後的宋嘉小臉一紅,低著頭,神情有些害羞,卻又有些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