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不靜。
走鬼檔的叫賣聲,婦女打小孩的罵聲,還有外放的愛情動作片……
與秦安年前世城中村並無太大差別的破舊居住區內,入眼之處皆是雜亂。
天際巨型全息霓虹GG的燈光,不時像一把刷子似的塗抹而過。
與交錯的電線分割著這片天空。
咔——
關上門。
拎著從便利店買的濃縮營養劑,秦安年靠著不足半米長的玄關,失神了許久。
「覺醒前世記憶。」
「百億補貼面板。」
縱使他適應了兩世記憶,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只不過。
目光落在那面板上。
以及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兩段記憶。
「呼!」
吐出一口濁氣。
秦安年眸子逐漸變得銳利。
「前世有句話,叫既來之則安之。」
「安穩麼?」
沒覺醒前世記憶和面板的自己,最大的人生目標就是求一個安穩。
「不!」
想到今夜的經歷,還有前世的身不由己。
「武道無窮,吾身無拘。」
「這個世界既然有武神的傳說,那為什麼就不能是我?」
猛地握緊拳頭。
秦安年從袋子中,拿出一支營養劑灌進口中。
為了節省成本。
這些營養劑沒有添加任何調味劑。
口感黏糊,還有澀味。
但一陣飽腹感傳出,還帶著陣陣暖流。
秦安年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傷都在加速癒合。
二十平不到的廉租房,秦安年精心隔出了一個練功房。
他紮下馬步,挺直上身。
三年不間歇站樁的經驗,被他悉數用上。
每一個動作,和腦海中的記憶都嚴絲合縫。
呼吸節奏亦是如此。
然而。
僅僅是半個小時。
秦安年便感覺到,自己雙腿大腿處的肌肉逐漸繃緊。
小腿肌肉則是在麻木感過後,泛起陣陣撕裂疼痛感!
「這絕對不是我之前所熟知,修行的鐵人樁!」
頭上有熱氣蒸騰,汗珠凝結後沿著額頭,眉梢滑落。
最終在下頜匯聚,如細雨般向下滴落。
進練功房喝下幾瓶營養劑,所帶來的撐腹感在快速消失。
「肌肉在蠕動,傷口癒合的速度更快了。」
秦安年額前碎發下的雙眼,變得極為明亮!
就在這時。
他像是感覺自己到了極限,雙腿更是仿佛在無意識地打擺。
「頂不住了。」
「已經夠久了!」
「今天就練到這裡吧。」
「差不多就行了。」
陣陣低喃,忽而響起。
而在屋外的各種嘈雜聲,更像是放大了十倍,在秦安年的雙耳旁轟炸!
「突破心魔,得見心靈明光!」
如此。
方能接引精神海的力量修行!
或許是樁法發生變化的緣故,今時浮現出的心猿意馬,竟是比記憶中的要強悍許多!
秦安年感覺到,自己的心開始亂了。
若是無法突破心魔。
這樁,算是白站了。
「不行!」
他緊咬牙關,瞪圓雙眼。
忽然。
秦安年默誦出一段經文。
他驟然感覺自己的靈魂好似離體,漂浮到肉身之上。
「執念,何嘗不是一種心魔?」
秦安年覺著自己,正處在一種非常獨特的狀態。
「好像有一個開悟了的我,在指引著我?」
諸般紛擾,如雪見陽。
緊隨其後。
是秦安年感到自己墜入一處,難以用言語表達的玄奧之地。
「是精神海!」
然後。
是生命渴求進化的本能。
秦安年向前「探出手」,接引此處的造化之力!
時間流逝。
鐺!
一聲宏偉的晨鐘鳴響,讓秦安年脫離精神海。
廉租房。
刷!
秦安年猛地睜開眼!
汗水在他身下,留下一灘印記。
只是。
「以往站樁後的疲憊感,全然消失!」
「我的身體,充滿了力量!」
他剛站直身子。
恆星聚變產生的光和熱,穿越將近一點五億公里的宇宙空間,灑落到練功房的窗上。
秦安年放眼望去。
在晨曦照耀下,高聳入雲的城市地標——寰宇塔,好似披上一層金燦燦的外牆!
在往日。
每天辛苦站樁後。
睜開眼看到的這一幕,就是自己堅持的動力源泉。
收回目光。
秦安年神情不像以前一樣,有波動起伏。
「一個我註定登上,且成為風景的地方罷了。」
洗漱過後。
秦安年換上維安署的制服,出門上班。
「這次站樁,持續了近乎九個小時。」
「而且。」
「幾乎全程處在精神海中。」
搖晃的車廂內,秦安年正計算著昨日的修行成果。
「一夜修行,比得上過去半旬苦練。」
「這經過補貼後的鐵人樁,非同尋常。」
「我現在的生命開發力,肯定已經超過了10。」
但具體的數值,需要測試過才知道。
同時。
秦安年也更加直觀地,對比出那免費補貼過後的形意炮拳三百年功力,其珍貴程度和戰力提升,或許遠超自己的想像!
「也是。」
「能抹平那麼大的戰鬥力差距,讓我幾乎不費工夫地拿下那兩個罪犯。」
「另外。」
「這三百年的拳法經驗,還不是最重要的收穫。」
那種讓自己臻至拳法大宗師的感悟,也許才是最重要的。
「一法通,萬法通。」
「我現在去修習其他拳法,幾乎沒有難度。」
有軌電車報站。
秦安年回過神,從後門下車。
不到五十步。
就是維安署大樓所在。
秦安年從口袋裡摸出身份卡,剛準備打卡進門。
「秦安年!」
「你給我滾蛋!」
嘶啞的怒喝聲,引來不少維安署工作人員的注意。
就連崗哨上的警衛人員,都皺著眉頭看過來。
趙大明眼裡都是血絲,正惡狠狠地看著秦安年。
他沒想到。
秦安年第二天,居然還敢來維安署?
四周的人不由得慢下腳步。
穿著臨時工制服的秦安年,還有身著治安官制服的趙大明,對比實在是太過強烈了。
「趙大明治安官。」
秦安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
「早安。」
趙大明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滴——
「編號4396,祝你工作愉快。」
鉅子小姐的聲音,從打卡機喇叭中傳出來。
「我還是維安署的員工,趙大明治安官的滾蛋是什麼意思?」
「我聽不懂。」
趙大明只覺體內氣血沸騰,肺都要氣炸了。
猛地伸出手,探向秦安年後脖頸。
警衛人員看得眼中露出慍色。
不過。
有人比他們更早出手,一把握住趙大明的手臂。
是昨日去廢棄廠房的攻擊隊裡,那站在陳隊長身旁的年輕人。
「趙治安官。」
「一大早。」
「火氣怎麼這麼大?」
未等趙大明說話,年輕人就向前走去,與秦安年並肩而行。
「嘖。」
「你也是,不避一下他?」
秦安年眸底掠過可惜,手上緊繃的肌肉鬆開。
「我?」
「避他?」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