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新臉上像是開了醬油鋪似的，青黃黑不斷變幻。
這次隨他一同前往滬寧市的武館弟子，有部分亦是將會參加百城爭霸，站出來質疑的青年正是其中天賦最好的。
李牧新也不好呵斥太過，一時之間被架在這裡下不來。
秦安年雖然比他年輕，但經過短短的這一會兒相處，他和秦安年就有種忘年交的感覺。
現在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畢竟武館弟子站出來還是為了替自己說話。
「秦治安官，你不要介意。」
「他太年輕了……」
忽然。
李牧新話語一滯，他這才想起秦安年也不過是十九歲而已。
自己這樣說會不會讓秦安年覺得自己是在陰陽怪氣？
秦安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可見李牧新的這番表現，也知道他為什麼會經歷百城爭霸的打擊以後就沉淪至今。
武者最忌憚的就是沒了那股心氣，開始事事都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對於普通人來說二十八歲能將生命開發力提升到82點，這已經是難以想像之事。
維安署行動處攻擊隊的小隊長陳欽濤和李牧新的年齡相仿，生命開發力也才83點。
可是。
李牧新天賦之高，是參加過十年前百城爭霸的選手。
與他資質差不多，當年同樣參加過這場比武的，如今大都已經將生命開發力提升到兩百點以上。
說一句沉淪並不過分。
「李助教。」
「你方便搭把手嗎？」
言語再多，不如拳頭更來得有勁！
額？
李牧新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秦安年。
但此時。
秦安年已經抬起拳頭，朝著李牧新的上胸轟去。
李牧新不解，不過還是應了秦安年的要求，和他搭手切磋。
這是秦安年第一次主動和人切磋。
他沒有留手，即便沒有用力，可簡單地一式形意炮拳依舊盡顯精妙。
李牧新見狀心中微驚，連忙收手往回擋，並且一個撇手想推開秦安年的拳頭。
切磋比的是技，而不是力。
然而。
李牧新感覺自己已經使勁各種辦法，都無法阻擋秦安年的拳頭。
其像是一枚精確制導的炮彈，砰地一聲落在自己胸口上。
李牧新冷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秦安年。
而那些跟著李牧新一同前往滬寧市的青少年們，則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他們滿臉難以置信，和他們年紀相差不大的秦安年，是怎麼做到這般輕鬆地一拳落在李助教身上？
難道是李助教放水了？
這不可能！
無論是武者的尊嚴，亦或是李牧新自己的面子，都不允許他放這麼大的水！
「李教練。」
「難道我這一拳，也會成為你的心魔？」
李牧新回過神，呆呆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口。
片刻後。
他才搖了搖頭，說道：
「這怎麼可能？這不過是……」
一次簡單的切磋而已，這幾個字沒說出口。
秦安年打斷了李牧新的話，收回拳頭：
「是啊。」
「你將百城爭霸也當作是一次這樣的切磋不就好了？」
李牧新再次一愣，目光落在秦安年身上。
「就這麼簡單。」
秦安年垂下手，這句話是送給方才開口質問的青年。
「我考武道大學失敗。」
「蝸居在不足三十平的廉租房。」
「一開始只是維安署三個月一簽的臨時工，還差點死在了一次任務里。」
「我從未抱怨過，這些事也從未成為能攔住我的心魔。」
即便是沒有覺醒前世的記憶，面板沒有復甦的時候。
他也是咬著牙，抓住一切的機會往上爬。
這就是支撐著自己成為武者的那一口氣，那種「向上」的執念。
「我……」
青年嘴巴張合，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秦安年的話，還有方才與李牧新簡單切磋時的恐怖表現，都讓這青年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在夢境中一般！
「李教練。」
秦安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個人終端，已經到登機的時間了。
「你會來看今年的百城爭霸吧？」
李牧新點了點頭。
「那你拭目以待吧，因為這場百城爭霸，真就與今天我和你切磋一般簡單。」
秦安年提著匣子走出候機室，李牧新這才恍然回過神！
「嘶！」
不知道為什麼。
李牧新有種頭皮微微發麻的感覺，渾身沉寂了許久的熱血也像是再次被點燃。
「百城爭霸也今天的切磋一樣簡單？」
他腦海中至今還回放著方才秦安年那自信，卻又淡然到理所當然般的話語。
「真的能做到嗎？」
李牧新不敢確定，可他卻希望秦安年能兌現自己的話。
「李助教。」
一旁青年的話讓李牧新回過神，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又有些茫然：
「姓……秦治安官的生命開發力是多少？」
莫名地。
他對不比自己大的秦安年，已經產生了一種敬畏感。
這猛地李牧新瞪圓眼睛，剛剛平息下來的頭皮再次發麻！
「肯定不超過50點。」
「你們和他是同一個級別。」
現在李牧新才想起來秦安年的生命開發力並不高，參加百城爭霸也是和這些武館弟子們一個擂台。
「他的拳法天賦卻如此恐怖嗎？」
自己一開始可能是有些大意了沒有盡全力。
可隨著秦安年的拳頭逐漸靠近，李牧新就進入認真狀態，腦海里閃過各種各樣的應付手段。
然而。
最終秦安年的拳頭，還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技法的比拼，自己完全落在下風！
不對。
是直接被碾壓！
不愧是讓蕭鎮守和張署長用特權，聯名申請來額外名額的天才！
「這……」
看著那些魂不守舍的武館弟子，李牧新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最後憋了好一會兒，李牧新這才說道：
「按照規則。」
「我們泰宇市的武者不會對上自己人，這是個好消息。」
是好消息嗎？
當然。
今天見識了秦安年的拳法，李牧新就知道秦安年在這場百城爭霸上肯定能走得很遠。
甚至是能夠追趕陳琳准將的背影！
可對於參賽的武館弟子們而言，這是一個殘酷的事。
畢竟。
自己當初就是在百城爭霸的擂台上見識到太多的天才人物，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賦變得一文不值，因此深受打擊。
也正是這種打擊演變成恐怖的心魔，自己才會卡在生命開發力破百這關前這麼久。
和天驕同一世是極其難遇的事情，但同樣也是非常可悲的事情。
人人都盛稱黃金時代，可那些被「黃金」光芒所遮去的人，苦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大家盡力就好。」
「就當是一場普通的切磋就好。」
武館弟子們還是恍恍惚惚，李牧新都怕他們還未參加百城爭霸就道心破碎了！
「別多想了。」
「登機吧。」
「我們去見識見識滬寧市的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