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安樂公主:汪汪汪!
楊慎問道:「聖人覺得,如今大唐最富裕的公主是誰?」
「自然是朕的那位好姑母,太平公主。」
「那一個月前呢?」
皇帝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滿道:「是朕的好姊妹,安樂公主。」
安樂公主名下的田產和公主府,倒是沒被楊慎抄過,經過這麼長時間,大概率會被人侵占和染指,但要是照著抄下去,肯定是能起出收穫的。
皇帝當即激動起來。
楊慎卻道:「別急。」
「你說。」
「聖人在朝堂上,是否有些力不從心,常常需要親自下場與臣子爭論,十分不合體面,而且太平公主仗著宗室身份,現在名正言順地大肆侵吞好處,聖人礙於身份,也是不能和她競爭的,甚至,還得把多餘的田產賞賜給她和相王,以示信任。」
譬如說先前被楊慎抄過的四位公主,其名下食邑加起來有八千五百戶,其中三成被分別賞賜給朝堂上大臣,三成給相王,三成給太平公主,能落到皇家手裡給皇帝提供收入的田產,甚至還不到一成。
但若是安樂公主也能參與分配,她的就是皇帝的,等於是皇帝藉助她來參與大臣們之間的利益分配。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李裹兒不是那種會乖乖低頭的公主,先帝對她何等寵愛,但是等到要做事的時候,她卻直接把先帝賣給了朕,萬一朕再把她放出來,難免會鬧事。」
「臣保證可以說服她。」
「然後呢?」
「然後,聖人可以平日裡一邊讓她代為出面,向大臣們說和一些政事,同時也能利用她,向天下斂財,最後還能制衡太平公主的擴張。」
「朕有皇叔,成王李千里,何必要用她?」
「成王畢竟是宗室男嗣,若是他過於出挑,極容易落人口實,而且,聖人難道放心讓她掌權麼?」
這話半真半假。
皇帝思忖片刻,豎起一根指頭:「朕才不管這些那些的,但是朕最多三日之內,就要拿到十萬貫銅錢,十萬匹絹帛,其中半數都得用來犒賞將士,你若是能籌措到,這安樂公主李裹兒,隨你怎麼用。」
楊慎當即起身,告退離去。
掖庭宮,偏殿。
安樂公主手裡捧著書,一如既往的明媚動人,只是原本豐妍的臉蛋有些瘦削,顯然心態還是不如表面上裝的那麼好。
當她看見站在殿門處的楊慎時,她手裡的書直接掉落在地,眼裡出現了濃濃的恐懼。
她知道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是怎麼死的,也知道他們是死在了誰的手上。
「別慌,只要聽話,你以後還能享受到以前的那種富貴日子。」
楊慎來到她面前,看著跪在面前的安樂公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當他的大手落在她頭上時,安樂公主的身子慢慢恢復平靜,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聽話......裹兒,日後必定聽從聖人的話,再也不敢有半分違逆...
「不。」
楊慎收回手,安樂公主的身子又開始發抖,聽著黑衣青年慢條斯理如惡魔般的聲音。
「你得聽我的話。」
「我......本宮,聽隋王的話。」
「這就對了。」
楊慎在她面前坐下,打量著這位歷史上都著重讚譽過其容貌的公主,安樂公主李裹兒今年才二十二歲,當真是嫩的出水。
「安樂殿下在外頭的那些公主府、家產田產,我可是一點都沒碰過。」
「都是隋王和聖人的,裹兒不要了,不爭了。」
「你得爭。」
安樂公主:」
」
「當然,聖人和我看在殿下的面子上,不會去爭搶,但其他人是早就開始動手了的」
o
安樂公主的眼睛眨了眨:「隋王可否告知本宮,是誰呢?」
「中書令,蕭至忠。」
楊慎嘆息一聲:「那可是賢臣良臣啊,聖人都不願意對他做些什麼,但是..
」
「但是,本宮向來是飛揚跋扈仗勢欺人的公主,區區一個中書令也敢私占本宮的產業,本宮看他是想死了!」
安樂公主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楊慎。
還別說,真有那味兒了。
「楊慎!」
楊慎眯起眼睛,安樂公主的語氣陡然一緩,央求道:「隋王,幫幫本宮嘛......
「可恨,可惡!」
蕭至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坐在旁邊品茗的老者名叫鄭愔,出身滎陽鄭氏,官拜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就是宰相。
一個是中書令,坐鎮中書省,另一個是吏部尚書,掌握銓選,可見山東士族是真的出息了,他們以前根本不可能同時拿到這兩個位置。
「那些吐蕃蠢材自作主張,明明說好了,只先專心對付論弓仁,把他坑害下去..
」
但是,那些吐蕃人自作主張,覺得既然這事能成,那我們乾脆做的更大一點。
「司馬逸客是邊關宿將,是吐蕃人的心腹大患,那些蠢材滿心想著把他弄走,反倒是弄巧成拙。」
鄭愔放下茶盞,淡淡道:「所以,你能肯定問題出在那兩份書信上?」
「不然呢?」
蕭至忠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忽然聽出異樣,疑惑道:「怎麼?」
「范陽盧氏先前錢糧被搶,告狀到我們這兒,讓我們幫忙做主,可是我卻查訪到,他們家有個子弟幫隋王做過事,可見范陽盧氏這裡頭也是大有文章!」
兩人忽然都沉默下來。
五姓七望,是山東士族乃至於整個河北士族的旗幟,相比於關隴士族,前者更重在清貴和門第,為天下所望,權勢反倒是其次。
關隴集團雖然早已覆滅,但關隴士族是一直都在的,他們主動敗壞規矩,先搶錢糧,又抱團在朝堂上欺負人;可若是范陽盧氏主動和他們配合,把錢糧用這種方式送給他們,誰知道後續還會有什麼手段。
「如果真是范陽盧氏搞鬼,那就得趕緊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鄭愔陰沉著臉,緩緩道:「關鍵時候不團結,是會要命的,但是......就怕哪個天殺的隋王又想出什麼鬼主意,或者是乾脆直接帶兵打過來,那就不好了。」
「絕對不可能。」
說到這兒,蕭至忠才哈哈一笑,有些得意。
他城府很深,謀而後定。
就算自己的盤算在朝堂上沒有成功,但是也是有保底的一如果隋王楊慎真的又強行查抄蕭至忠或是殺了他,就會引起山東士族的真正報復。
到時候,大唐雖然不至於分崩離析,但是弄幾場大規模的農民起義,是不難的。
當然,楊慎也已經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了。
「哆哆哆!」
書房的門,陡然被人敲響。
隨即,家中管事驚慌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郎君,大事不好了,剛才南衙金吾衛派人送信過來,說少郎君侵占了安樂公主府的產業,讓你立刻去說明情況!」
少郎君,自然就是蕭至忠的兒子。
蕭至忠:「......安樂公主不是在宮中住著麼?」
說是住著,實際上就是軟禁。
鄭愔冷笑一聲:「楊慎這條聖人養的狗,算是就地湊成一對狗男女了。」
兩人都站起身,面容都有些難看。
擅自侵占公主府私產,乃是死罪。
「現在各處都已經查明,是你買通公主府管事,偷了房契地契,以一百貫錢賤買了隆慶池邊的一處房宅,已構成侵吞.....
「爾等坑害我!」
跪伏在地上的中年人悲憤大吼。
一個時辰前,自己以為碰到了一個難得的機會一安樂公主被軟禁在宮中,與當今聖
人有大仇,是不可能被放出來的,這一點人盡皆知,所以不少人最近都大著膽子偷偷染指公主府私產。
但做這種事,肯定是需要人脈和關係的。
自己只需要左手倒右手,就能輕易倒出一百貫錢來。
可誰知道,自己剛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便被當場拿下。
要是他再不明白自己是被做局了..
「隋王,跟他廢什麼話!」
安樂公主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滿是狗仗人勢的快感,喊道:「欺負到本宮頭上來了,給本宮醃了他!」
中年人慾哭無淚,一時情急,矢口喊道:「他們都做了,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做的!
」
楊慎抬起手,原本鬧騰的安樂公主像是被按下了遙控器按鍵,不得不消停下來。
楊慎微微附身,湊近中年人。
「那你說說,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