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新話事人——彌彥（1更）
第二天早上，雨隱村的雨，罕見地停了。
會議室里，一張長條桌擺在中間。
桌子的一邊，坐著木葉的三人。
水門坐在主客的位置上，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代表著木葉的正式態度。
林影挨著他右手邊坐下，姿態放鬆些，眼神掃視著對面。
止水站在林影側後方一點的位置，身姿筆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桌子的另一邊，情況就有意思了。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天道佩恩，也不是長門的本體，而是彌彥。
沒錯，就是昨晚才被穢土轉生撈回來的彌彥。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雖然是穢土之軀，但臉上神采奕奕，灰白色的眼睛充滿了一種近乎亢奮的活力。
他坐得不算特別端正，甚至有點前傾，好像隨時準備跳起來說話。
長門的本體，那台連著無數黑棒的沉重機器，被安置在了彌彥左手邊的位置。
這個位置，通常屬於副手或重要的顧問。
長門本人坐在機器上，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南則安靜地站在彌彥的右手邊後方，和止水遙遙相對。
這站位，一目了然。
雨隱村的話事人，一夜之間，換人了。
重新上線的彌彥，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或者說，根本不需要用什麼方法，就自然而然地坐回了首領的位置。
而實力強大、擊殺山椒魚半藏、掌控著佩恩六道的長門，竟然就這麼默默地退到了輔助位。
水門和林影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影眼中帶著「看吧」的表情，水門則回以一個「還真被你猜對」的瞭然。
昨晚林影說彌彥會成為變量，現在看來，這變量不是一般的大，直接成了主控開關。
昨晚這三人關起門來，肯定發生了激烈的交談，甚至爭吵。
但最終的結果很明顯——長門讓步了。
或許是因為對彌彥的愧疚，或許是因為那份從未消失的信任，又或許，是彌彥那種純粹的、理想化的熱情，短暫地融化了他心口的堅冰。
不管怎樣，這對木葉來說，是個意想不到的利好。
水門昨晚做的那些關於「師兄弟情誼」的溝通準備，一下子就有了用武之地。
水門正準備按照外交禮儀開口，沒想到對面那位新上任的彌彥首領動作更快。
「你就是水門師兄吧！」彌彥「騰」一下從椅子上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水門：「波風水門！金色閃光！昨天晚上我聽小南和長門說了你的事，哇！我太佩服你了！真的！」
他語速又快又急，像連珠炮：「憑一手飛雷神，一個人就能扭轉戰局，還終結了第三次忍界大戰！太帥了！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啊！！」
這熱情洋溢、堪比粉絲見面會的開場白，直接把準備走嚴肅外交流程的水門給整不會了。
他愣了一下，才失笑搖頭，連忙擺手：」彌彥————師弟，你太誇張了。沒有的事。」
「戰爭能結束，是靠前線無數同伴的犧牲和努力，靠村子所有人的支持。我一個人，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飛雷神也只是術而已，關鍵還是使用它的人和時機。」
「師兄你別謙虛！」彌彥重新坐下，但屁股只挨著半邊椅子，上半身幾乎要趴到桌子上了，眼神里全是興奮和探求欲，「快跟我說說，具體是怎麼打的？」
「我聽說你在神無毗橋那邊，一個人擋住了好多敵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真的很好奇！」
他看著水門，那眼神，就像小時候纏著自來也老師講忍界的故事一樣。
水門看著彌彥那雙雖然蒙塵卻清澈依舊的眼睛，他笑了笑，沒再推辭，用簡潔但不失精彩的語言，描述了神無毗橋之戰的大致經過。
如何利用飛雷神極致的速度進行戰術機動，如何精準打擊敵方指揮節點和補給線，如何在關鍵時刻掩護隊友、摧毀目標。
彌彥聽得兩眼放光，心潮澎湃。
「我的天！一個人！面對那麼多岩忍！飛來飛去，唰唰唰幾下就解決了？！」他聽得激動不已，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實木會議桌上。
砰！
聲音挺響。
關鍵是，他用的力氣可能有點大，拍在桌子上的那隻手掌，從手腕處直接斷裂，整隻灰白色的手掌掉在桌面上，還順著光滑的桌面滑出去一小段距離，手指頭還微微抽動了兩下。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
彌彥本人恍若未覺，還沉浸在激動中，用剩下那截光禿禿的手腕指著水門，繼續嚷嚷：「太厲害了！師兄！這速度！簡直是藝術啊！！」
他另一隻完好的手又下意識地想拍桌子表示贊同，舉到半空，才突然覺得有點輕，低頭一看。
「？」他看著自己光禿禿的右手腕，又看了看桌上那隻孤零零的手掌，眨了眨眼，「哦，掉了啊。」
他滿不在乎地用左手把桌面上那隻斷手撿起來，像安積木似的，「啪」一下按回右手腕斷口處，然後活動了一下手指。
穢土紙屑蠕動，斷口迅速彌合，幾秒鐘就恢復如初，連條縫都看不出來。
「好了，沒事了。」彌彥笑嘻嘻地，仿佛剛才只是掉了根頭髮：「師兄你繼續講！後來呢？後來那個岩忍的指揮官是不是臉都氣綠了？」
坐在他旁邊的長門，默默地把臉轉向了窗外。
雖然他那張枯瘦的臉上肌肉僵硬，但輪迴眼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妙的、類似於「我不認識這傢伙」的意味。
站在他身後的小南，則是不動聲色地抬手，輕輕扶住了自己的額頭，手指按著太陽穴。
她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發熱，不是害羞，是————是替彌彥感到丟人！
這好歹是正式的外交場合啊！
你作為雨隱村現在名義上的首領，一驚一乍就算了，還把自己手給拍掉了！
這像話嗎？！
不過，這種丟人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
緊接著，一股更深沉、更酸楚的暖流涌了上來。
是了————就是這個樣子。
莽撞，熱情，直率，永遠充滿活力————這才是彌彥啊。
那個曾經在雨中，帶著他們追逐夢想的彌彥。
長門大概也是同樣的感覺。
所以他才沒有出言阻止，只是默默地地看著彌彥鮮活的表情和動作。
丟人就丟人吧。
比起過去那些死寂的、充滿仇恨和算計的日子，這種丟人的鮮活，珍貴一萬倍。
林影在旁邊看著這場面，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彌彥這傢伙，復活是復活了，但這心理年齡和處事風格，恐怕還停留在死前那個熱血青年的階段。
跟歷經滄桑、心思深沉的長門和小南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他耐著性子，聽彌彥又嘰嘰喳喳地問了水門好幾個問題，水門也好脾氣地一一解答。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彌彥的問題還沒完沒了，從戰鬥細節問到木葉村的風土人情，再問到自來也老師最近在幹嘛————
林影終於忍不住了。
他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篤，篤。」
聲音清晰，打斷了彌彥興致勃勃的追問。
林影看向彌彥，無語地說道：「彌彥首領，關於這些個人見聞和私交舊事，我覺得，你們師兄弟私下裡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現在我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彌彥被這麼一提醒，猛地回過神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哎呀」一聲，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對對對！談正事，談正事！你看我，一見到師兄太高興，把重要事給忘了。」他趕緊坐正身體，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擺出點首領的威嚴，但那眉飛色舞的樣子，怎麼看都嚴肅不起來。
他看向林影，表情變得認真了些，開口說出的「正事」卻讓旁邊的小南和長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那個————林影上忍啊，」彌彥一臉誠懇：「第一件正事，能不能麻煩你，好好給長門治療一下？我看他這瘦弱的模樣，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小南：
"————"
長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