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月光下的水門班(5更)
在這個夜晚。
帶土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一人離開了公寓,像一抹遊魂,在寂靜的木葉街道上穿行。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村外那處熟悉的河灘。
他們水門班曾經野餐、訓練的地方。
月光很亮,清清冷冷地灑在河面上,泛著細碎的銀光。
河水嘩啦啦地流著,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帶土走到一塊被水流沖刷得格外平滑的大石頭上,坐下。
這塊石頭,他們以前經常圍坐著吃便當。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著石頭冰涼的表面,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陽光留下的餘溫。
他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看著流淌的河水,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飄遠。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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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土?」是卡卡西的聲音,帶著疑惑和擔憂:「我去公寓發現你不在,有點擔心。
帶土沒有回頭。
他依舊看著河水,過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緩緩開口:「卡卡西————我想起來了。」
卡卡西的腳步頓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到帶土身邊,蹲下身,借著月光,仔細看著帶土的臉。
帶土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茫然或掙扎,而是一種近乎死寂的清明。
「你————都想起來了?」卡卡西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希冀,「全部?」
「全部。」帶土終於轉過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道傷疤顯得更加猙獰。
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明亮得像是燃盡了所有情緒,「水門班,忍者學校,任務,還有——琳」
他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琳,她怎麼死了?你不是答應我————要保護好她的嗎?」
這個問題,如同最鋒利的手裏劍,精準地命中了卡卡西心臟最脆弱的地方!
卡卡西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坐倒在地。
他低下頭,銀色的劉海遮住了眼睛,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長久以來壓抑的愧疚、自責、痛苦,在這一刻,因為帶土這句直接的質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徹底爆發!
「是————是我————」卡卡西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鼻音,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是我沒有保護好琳————是我————親手殺了她————」
他語無倫次,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霧隱的人————他們抓走了琳————我追上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把她————做成了三尾的人柱力——————是我————是我殺了她!!!」
最後的幾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自我憎惡。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那隻露出的右眼裡,是深不見底的痛苦和絕望。
他反手從忍具包里掏出一把苦無,塞到帶土手裡,然後抓住帶土的手,將苦無的尖端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殺了我吧,帶土!」卡卡西閉上眼睛,聲音卻帶著一種近平解脫的平靜,「是我欠
你的————是我欠琳的————殺了我,你就能解脫了————我也————能解脫了————」
冰涼的金屬緊貼著頸部的皮膚,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
帶土握著苦無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痕、一心求死的卡卡西,看著他左眼那個自己贈與的寫輪眼,心中那壓抑了多年的憤怒、怨恨、失望、痛苦————如同火山般轟然噴發!
「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嗎?!」帶土猛地站起來,手臂用力,苦無的尖端在卡卡西脖子上壓出了一道血痕。
他面目猙獰,對著卡卡西憤怒地咆哮:「我當初那麼信任你!我把琳託付給你!!我把這隻眼睛給你,是讓你用它去保護好同伴!」
「可你呢?!你做了什麼?!你讓她死了!你親手殺了她!!卡卡西,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的吼聲在寂靜的河灘上迴蕩,驚起了遠處林中的飛鳥。
卡卡西沒有反抗,沒有辯解,只是閉著眼睛,任由淚水流淌,喉嚨里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嗚咽:「是————是我沒用————我對自己————也很失望————我什麼都保護不了————父親————
你————就連——琳————也————」
他徹底崩潰了。
看著卡卡西這副模樣,帶土心中的怒火燃燒到了極點,又瞬間被一種巨大的空虛和悲哀取代。
殺了他?
殺了他,琳就能回來嗎?
殺了他,自己就能解脫嗎?
不————只會更痛苦。
帶土狂吼一聲,猛地揚起手臂,就要將那把苦無狠狠扔掉,然後打算用拳頭,用最原始的方式,發泄這無處安放的暴戾和痛苦!
然而,就在他手臂揚到最高點的剎那一個清脆、熟悉、帶著驚慌和急切的女聲,如同驚雷般在他身後不遠處炸響:「住手!!你們在幹什麼?!卡卡西!帶土!!」
這個聲音————
帶土渾身劇震!
揚起的胳膊僵在了半空。
他像是生鏽的機器,一點一點,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回過頭。
月光下,河灘邊的樹林旁,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淺棕色的短髮,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紫色眼睛,額頭上戴著木葉的護額,穿著她生前最愛的那套忍者裝束,外面套著淺綠色的中忍馬甲。
野原琳。
她正站在那裡,雙手緊張地握在胸前,紫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驚愕、焦急和擔憂,目光在他和卡卡西之間來回移動。
「你們————你們好不容易才重新見面,怎麼————怎麼一見面就要打架?!還動刀子?!」琳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快步跑了過來,小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用力推開了還僵持著的兩人。
她先是生氣地瞪向帶土,小臉因為激動而漲紅:「帶土!你在幹什麼?!怎麼能對卡卡西動手?!還有!不是卡卡西殺了我!是我!
是我自己主動撲向卡卡西的雷切的!我是自殺的!!你不要怪卡卡西!!」
帶土:
...」
卡卡西:
兩個人,像是同時被最頂級的幻術定身了一樣,徹底石化,大腦一片空白。
琳————活了?在說話?在————教訓帶土?
這————這怎麼可能?!
但緊接著,他們幾乎同時意識到了什麼,目光猛地轉向琳來的方向那片樹林的陰影處。
一個人影,正雙手插兜,懶洋洋地靠在一棵大樹樹幹上,臉上帶著點無奈,又有點看好戲的表情。
是林影。
看到兩人的目光聚焦過來,林影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本來吧,看你們這段時間兄弟情深」、努力恢復記憶」挺感人的,我就想著————送你們一份「重逢禮物」。」
「讓水門班真正意義上團聚」一下,火影大人看在水門這段時間這麼努力工作的份上,自然是答應了這個請求。」
他頓了頓,看著穢土轉生的少女在教訓兩個呆若木雞的大男人,忍不住笑了笑:「不過看樣子————我這禮物送得好像不是時候?」
「你們這內部矛盾還沒解決————行吧,既然是你們水門班自己的事情,你們自己關起門來慢慢聊,慢慢打也行。」
「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只用飛雷神離開時那極其細微的空間波動,證明他剛才確實存在過。
河灘上,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嘩啦啦的流水聲,以及————三個面面相覷、氣氛尷尬到極點的人。
最尷尬的莫過於帶土。
他剛才那副暴怒咆哮、要打要殺、歇斯底里的樣子————全被琳看見了!
還被琳教訓了!
這感覺,比他被林影拆穿偽裝時還要社死一萬倍!
簡直想立刻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琳。
琳還在嘟著嘴,氣呼呼地看著他,那眼神,跟以前他訓練偷懶、或者惡作劇被抓包時一模一樣!
帶土條件反射般地,脖子一縮,臉上那副兇狠猙獰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心虛、懊惱、不知所措的複雜神色。
他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髮,又跟以前那樣,小聲嘟囔:「那個————琳————我————我不是————我就是————一時激動————」
聲音越說越小,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
琳看著他這副熟悉的、認錯時才會有的樣子,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但臉上還是故意板著,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又帶著點寵溺:「帶土,你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這麼容易衝動,做事不過腦子啊!一著急就大喊大叫,還要動手!真是的!」
帶土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連連保證:「我改————我儘量改————真的————」
琳的表情這才緩和下來,她看了看還處在巨大震驚和茫然中、臉上淚痕未乾的卡卡西,又看了看低頭認錯的帶土,心中微軟。
她走到兩人中間,伸出兩隻手,左手拉住帶土有些粗糙的大手,右手拉住卡卡西冰涼
的手。
她的手很小,毫無溫度,但對於帶土和卡卡西來說,這隻手傳遞過來了難以言喻的溫度與力量。
琳用力將兩人的手拉近,然後交疊在一起,自己則用雙手緊緊握住他們。
她抬起頭,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暖又帶著點狡黠的笑容,像以前每次調和他們矛盾時那樣:「那————你們和好吧!好不好?」
帶土和卡卡西同時一震,看向彼此。
卡卡西從自責中醒過來,眼神已經恢復了些許清明。
他看著帶土,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愧疚、釋然、懇求,還有一絲————希冀。
帶土看著卡卡西這副樣子,又感受著琳雙手傳來的力量,心中那最後一點戾氣和彆扭,也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般,迅速消融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別開臉,有些彆扭地低聲說:「————哼。」
但他的手,卻沒有抽回來。
卡卡西深吸一口氣,主動握緊了帶土的手,聲音還有些沙啞,卻無比認真:「帶土————對不起。還有————歡迎回來。」
帶土身體僵了一下,過了好幾秒,才極其緩慢地、幾乎是微不可查地,回握了一下卡卡西的手。
幅度很小,但足夠了。
琳看著兩人終於握在一起的手,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
「這就對了嘛!」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三人身上。
河風拂過,帶走了之前的火藥味和淚水,帶來了青草和河水的氣息。
帶土感受著右手傳來的、卡卡西手心的溫度,以及左手被琳緊緊握住的觸感,心中那片荒蕪冰冷了許久的土地,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破土而出。
堅硬的外殼裂開了縫隙,溫暖的、卻又讓他無比貪戀的光,終於照了進來。
有什麼東西————真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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