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郎君的廚房我們是進不去的
李世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他登基以來，出入的都是宮殿廟堂，見到的都是朝臣貴胄。
這樣的場景——百姓們聚在一起。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客官，這邊請！」
小夥計領著他們往裡走，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停下。
那是一張方桌，能坐四個人。桌上擺著幾碟小菜，還有一壺茶，幾個茶碗。
「幾位客官，這是咱們店最好的位置了，靠窗，透氣，還能看看外面的街景。」
李世民點點頭，先讓長孫皇后坐下，自己坐在她旁邊。
李麗質坐在另一邊。
小兕子爬上凳子，跪坐在上面，小腦袋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幾位客官。」
小夥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遞過來。
「這是今日能做的菜，都在這張紙上了。
您幾位看看，想吃什麼，畫個圈就行。」
李世民接過那張紙，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是一張薄薄的紙，比尋常的紙要白，要細，上面印著工工整整的字—一不是手寫的，是印的。
每個字都一模一樣，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水煮牛肉————八十文」
「回鍋肉————六十文」
「麻婆豆腐————四十文」
「宮保雞丁————五十文」
「魚香肉絲————五十文」
「龍井蝦仁————七十文」
一道一道，列得清清楚楚。後面還標註著價格。
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今日特供：小籠包（二十文/籠）豆漿（五文/
碗）」
李世民看了半天，抬頭看向那夥計：「這是————」
「菜單。」
小夥計笑著說，「咱們盧郎君自己做的。
說這樣客人看著方便，想吃什麼直接畫圈，省得一樣一樣報，容易錯。」
李世民低頭又看了看那張紙，心裡滿是驚奇。
印的？
不是手寫的？
他見過印的書，印的佛經，可從沒見過印的菜單。
這店家，到底什麼來頭？
「阿耶！」
小兕子拽著他的袖子。
「小兕子要那個QQ的蝦蝦！」
李世民回過神來，笑了笑。
拿起桌上準備好的炭筆，在「龍井蝦仁」後面畫了個圈。
「還要什麼？」他問。
小兕子趴過來，小手指著菜單，一個一個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她點的都是肉一回鍋肉、宮保雞丁、水煮牛肉。
李世民笑著全畫上圈。
他把菜單遞給李麗質：「麗質，你看看想吃什麼。
李麗質接過，又加了兩道素菜，然後把菜單還給夥計。
「就這些。」她頓了頓，又道「告訴你們郎君，就說————」
她看了李世民一眼，改口道：「就說昨日來過的人，又來了。」
小夥計應了一聲，拿著菜單要走。
長孫皇后叫住他：「這位小哥，你們郎君呢？怎麼不見他出來？」
小夥計回頭笑道：「郎君在廚房呢。咱們店的廚房，我們是進不去的。」
「進不去？」李世民有些意外。
「對。」
小夥計撓撓頭。
「說來也怪，郎君那廚房的門，不知道用了什麼機關，我們從外面推，推不開。
從裡面拉，拉不開。
每次都是郎君自己進出，菜也是他端出來的。
我們就負責招呼客人、端茶倒水。」
他頓了頓，又道：「郎君說了，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我們也習慣了。
反正他做飯快，一會兒就端出來了。」
說完，他拿著菜單走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廚房的門，從外面推不開？
這是什麼機關？
小子才不管什麼機關不機關。
她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小短腿晃啊晃的。
「阿娘。」
她忽然回頭，「這裡好熱鬧呀！」
長孫皇后點點頭，看向四周。
確實熱鬧。
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有的一看就是一家子，大人孩子圍坐在一起。
有的是幾個朋友，一邊吃一邊聊。
也有單獨一個人來的，坐在角落裡，埋頭吃得正香。
那些桌上的菜，紅的辣椒、綠的蔥花、白的芝麻、金的雞丁，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昨日還沒這麼多人。」李麗質輕聲道。
「我們昨日來的時候，店裡就我們兩人。今日————」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那些還在排隊的人：「今日還是來晚了。
李世民笑了：「你昨日可是包了整家店，當然沒別人。」
李麗質臉微微一紅，正要說話，那個穿青布長衫的夥計又過來了。
這回他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碟小菜。
「幾位客官，這是涼菜，免費的。
郎君說了，讓客人等菜的時候先墊墊肚子。」
他把小菜一一擺上桌——一碟拍黃瓜，一碟花生米，一碟泡蘿蔔，都是清爽開胃的。
然後又端來兩杯茶：「這是咱們店的清茶，也是免費的。」
李世民低頭看那茶，跟他剛才在外面喝的一樣，清亮的茶湯，淡淡的香氣。
他端起喝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單純的茶香，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這茶————」他看向那夥計，「你們郎君自己制的？」
「對。」夥計笑道。
「郎君說就是新鮮茶葉摘下來，放在鍋里炒幹了，直接用開水泡就行。
不用煮，不用加那些姜啊鹽啊的，簡單又好喝。」
李世民點點頭，又喝了一口。
長孫皇后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輕聲道：「這茶確實好。
比咱們喝的茶湯清爽多了。」
她看向四周那些客人，每個桌上都有這樣一壺茶，有的客人正端著茶碗慢慢品著。
「這樣喝茶————」她若有所思，「怕是會改了千百年的習慣。」
李世民點點頭，沒有說話。
正說著，小夥計又端著一個籠屜過來了。
「幾位客官，這是你們點的小籠包。
大菜要稍等一會兒。」
他把籠屜放在桌上，揭開蓋子一一股熱氣冒出來，帶著濃郁的肉香。
籠屜里整整齊齊擺著八個小包子。
每個都小小的，白白胖胖的，褶子捏得細細的，像一朵朵小花。
「好香呀！」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耶，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