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自己罵自己
唐澤一川最主要的被組織採信的內容,就是認知世界的存在,從琴酒口中,他也清晰地聽其提到過另一種空間存在這個概念,所以唐澤並不害怕在琴酒面前暴露,以面具使身份存在的庫梅爾具備進入那個世界的能力。
唐澤對此做過猜測。
他相信組織一定接觸過特殊空間,就像月影島、像美國島。像他們在藍色古堡里經歷過的那樣,一個對認知世界如此好奇的研究組織,又具備經費和能力將研究付諸實踐,沒理由不去探究自己最感興趣的部分,若非如此,美國島的登島記錄上不至於出現那麼多的組織研究者。
只是想研究長生,有必要把他父母也找過去嗎?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試探,唐澤開始覺得他們並不是完全沒有接觸認知世界的方法,只是他們最多控制某個像藍色古堡那樣具備特殊穿梭能力的印象空間,但絕對是沒有和怪盜團一樣,自由按需進出的能力的。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異世界的導航,就像諾亞方舟這個名字上寄託的期許那般,能夠將他們帶領到他們想去的地方,擁有無限的資源,盡情地控制和享受這個世界。
從結果上看,像美國島那樣的特殊意象空間,他們就沒能找到進出的方法,鎩羽而歸,而很顯然,總是能精準地針對目標做出攻擊的怪盜團,則是具備著這種他們夢寐以求的能力的。
這其中,曾經被他們掌握,如今卻已經完全從屬於怪盜團,在各個方面對他們進行攻擊和反制的諾亞方舟,一定是組織相當在意的部分。
可受限於研究的保密需求,他們又不可能跑去找怪盜團要什麼版權費,諾亞方舟超出他們預計的能力和成長速度,一定可以讓他們感到非常苦惱。
「你是怎麼確定這個的?」
電話那邊琴酒的聲音果然變得非常認真,格外正式,牽扯到了認知實驗的部分,庫梅爾想要弄→
死一個東京有錢人這種事情都顯得那麼無關緊要了。
「我總有我自己的方法,您知道的,前輩。從某種意義上,我和他們是差不多的存在,只是不具備那種特殊的穿梭能力。可當我和他們的目標是同一個的時候,我其實可以通過現實的方法影響到他們的行動,這一定可以造成一定的變數。」
知道對方絕對會上鉤,唐澤的節奏不緊不慢,悠悠地拋出了自己預想好的內容。
朗姆對庫梅爾明里暗裡傳達過不止一次惡意。早在決定和貝爾摩德一同更換年輕的身體之前,朗姆不止一次強調過類似庫梅爾要是無法為組織的實驗提供最新的幫助,他就會和貝爾摩德一樣,成為實驗的載體,早早被拋棄,而朗姆很渴望在他的保質期到期前也來這塊美食上撕咬一口,從他這裡獲得自己想要的利益。
朗姆始終沒能得手的根本原因,就在於組織願意相信他會是那個找到答案的破局點,相信他有可能與在這個方面已經跑贏了太多的怪盜團相抗衡。
犯罪的克星明智吾郎,終於找到了阻止心之怪盜團施行私刑的方法」
一你覺得這個標題足夠有趣嗎,前輩?」
「你知道了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很不巧,就是這個被我盯上的軟弱無能的傢伙。如果他們在那個世界為了讓一個罪人承認自己過去的暴行努力的時候,我卻輕而易舉地消滅了他的生命,那會發生什麼呢?他們會受傷嗎?會因為意外而陷入絕境嗎?會因為無法達成既定的目標而損傷信譽和威名嗎?我很好奇,你願意陪我一塊試試嗎?琴酒前輩。」
說到最後,唐澤終干把早就備好的餃子醋扔了出來。
「你要我給你善後。」總被同僚坑的琴酒反應很快,立馬拋開了這些花里胡哨的話術,一眼看出了庫梅爾背後的真實意圖。
「沒錯。名偵探可以調查出所有謀殺案,卻難免會有幾場意外造成的非自然死亡,這可絕不能是偵探的過錯,否則這個世界的正義要怎麼辦啊,你說對嗎?前輩。」
「說重點。」完全懶得搭理這通黑白顛倒的扯淡,琴酒不想同這種說話彎彎繞繞的陰謀家繼續廢話了,直截了當地詢問。
徹底達成了目標的唐澤咧嘴一笑,笑得坐在他對面正在同諾亞絮絮叨叨地討論人類倫理的萩原研二打了個激靈。
「我會通過程序的方法遠程弄死巨木企業的社長,在天亮之前,麻煩您幫我將所有可能記錄著雲端記錄的伺服器直接銷毀,辛苦您了前輩。」
「目暮警部,您自己也說了,這個案子看上去比較像是意外死亡,專程把我叫過來做什麼?」
跟著管家進入大木田宅,好好感受驚嘆了一番最新的科技成果,毛利小五郎看著目暮十三,很是匪夷所思地問了一句。
根據提供的資料上的結果看,死者的身體狀況並不算太好,有多種基礎疾病,心臟還有問題。
可偏偏因為有錢以及公司正在上升發展時期,死者的生活習慣非常糟糕,哪怕心臟已經脆弱到
了不得不隨身攜帶救心丸的程度,依舊免不了酗酒熬夜、花天酒地。
這麼一個中年男人,他的死亡對比起其他死於同樣問題的中年男人,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更有錢,而那些人很可能是飯桌上點頭哈腰給他敬酒的傢伙而已,毛利小五郎實在是很難從他的死狀中找到什麼謀殺的痕跡。
「專程把你叫過來,一方面是為了確認這個結論。如果輕率地認為他是因為心臟病發突然死亡,這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嚴重影響新聞輿論。」
目暮十三板著臉同毛利小五郎說話,聽上去十分官腔,好似真的是個嚴謹到完美主義,甚至還要專門請最有名的名偵探來為調查結果做背書的警官,目光卻飄向了站在一邊傾聽的受害者家屬。
毛利小五郎困惑地順著他的眼神一看,看見了身材豐腴、保養得宜的貴婦人,以及站在她身邊精緻可愛,與臥室里那臃腫且猙獰的死者,截然不同的小女孩。
死者大木田,就算不去看調查資料,都能看出他年紀起碼45歲往上,而這位貴婦看上去最多30
出頭,因為養尊處優的生活和生育痕跡,才略微有了一些年齡感。
光是從這種家庭模式,毛利小五郎都能多少感受到目暮十三一板一眼的是因為什麼。
正處在上升期的企業掌舵人卻只有對商業一竅不通的花瓶夫人和年紀尚幼、壓根兒不可能參與商業決策的年輕女兒,此次的調查結果是要給誰看的,不言而喻。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不影響他們公司其他利益相關人的想法。」目暮十三說到這,聲音微微低了一些,「畢竟這種情況太容易造成陰謀論了。」
「什麼意思?」有點明白又沒完全明白的毛利小五郎湊近一步,想要從這位前上司嘴中多打聽一些案件真正的內幕消息。
「昨天,死者為了一場商業活動前往東京大學進行活動參觀。據死者的管家說,他們在離開大學的時候偶遇了一名偵探。死者死亡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這個偵探的名片,所以干情干理,我們都不得不將其叫來一同協助調查————」
目暮十三說著,目光已經看向了玄關的方向。
毛利小五郎跟著一起轉頭看去,就看見穿著那身標準修身挺括的卡其色衣服的明智吾郎,跟在管家身後,微笑著走了過來。
「早上好目暮警官,早上好毛利偵探。他們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只說大木田先生遭遇了不幸,可沒告訴我竟然是這麼豪華的陣容。怎麼?這起案件牽扯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嗎?」
始終微笑著的明智吾郎一開口,就是一連串非常具有個人風格的連段,聽得觀察完現場正在思索的柯南不禁側目。
真不愧是發起瘋來琴酒都拉不住的組織殺手,只因為在現場看見了毛利小五郎,而沒人跟他提前打招呼,就能這麼不客氣地直接陰陽警察,果然,沒有鏡頭的地方,明智吾郎的性格完全是本性展開的狀態————
「你誇張了,明智老弟。」目暮十三說話的時候,面上也有些尷尬。
他知道,不同明智吾郎打招呼就先把毛利小五郎叫來的做法,其實多少是有些不信任的意思,但此時面對這位笑眯眯的、夾槍帶棒的年輕人,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找理由,以免影響到警方與他一直以來還算友好的合作關係。
「主要是死者貼身放著你的名片,出於對他本人意願的尊重,也應該叫你過來看看。但是他們企業正到了非常關鍵的商業決策階段,這個時候出現這種事情,他們公司的管理人員不願意接受這是一樁意外的結論,請毛利老弟來,是考慮到他們的想法————」
「哦,簡單一點說就是,我身上鈴木家的色彩痕跡太重,他們擔心我也是商業競爭的環節之一,是嗎?」唐澤輕輕一偏頭,立馬就找到了第二個陰陽的方向。
表面上看,這好像是對目暮十三拿出的理由表示了理解,但實際上,這話也是相當陰陽怪氣的,話里話外是在表示,如果只是為了一些蠅頭小利摻合進商戰,他直接找鈴木園子不就得了?鈴木家那樣大量的財產,都沒有讓他因為財帛而搞出什麼名堂,哪有這個力氣來算計一家都沒上市的小公司?
「明智偵探————」領著唐澤一路進來的老管家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我想警方肯定不是質疑偵探能力的意思,只是老爺他的案子還是挺特殊的。」
「特殊在?」
「這個是和您的名片放在一起的東西————」
老管家見警察們不反對,便將已經因為用力的抓握而起皺的兩張卡片展示了一下。
邊上,一直低著腦袋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的時任公明,聽到這抬起了頭,隨後猝不及防地在其手中看見了兩張熟悉的紙卡。
一張當然是明智吾郎那頗有設計感的燙金名片,另一張,卻也是那張紅黑二色的,明晃晃昭示身份的怪盜團卡片————
原來不是他有什麼特殊,大木田社長本人,也受到了一樣的東西嗎?
「又是那幫整日製造麻煩的傢伙。」唐澤搖搖頭,「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是被怪盜團的人搞死的?你們在懷疑這個嗎?」
「這個,警方那邊說有這樣的案例————」管家尷尬地撓撓自己沒多少體毛的腦袋。
雖然在大部分的傳聞,尤其是東京地區的傳聞里,沒聽說過怪盜團製造過什麼不得了的命案,但按照警方的說法,在記錄中,他們並不永遠都是溫和好說話的,如果大木田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這幫人說不定也會產生,與其讓他活著贖罪,不如把這種無可救藥的傢伙直接弄死的想法。
「而目這種類似心臟病發作的症狀,也和那些情況相吻合。」目暮十三總算接過了話,「我想這樣的調查也有必要讓毛利老弟一起來好好推進一下,你覺得呢?我們絕對沒有質疑你的意思,明智————」
「好吧,既然牽扯到這群人,那我確實有些興趣。」徹底表明了態度,搞得像自己完全是不情不願被警方要求著來的,唐澤才抬起下巴點點頭,「如果他們真的做出過如此不可饒恕的事情,那我想也會有更多人贊同我的看法的。」
有幸和他同框過幾回的毛利小五郎,很清楚他的看法到底是什麼,不由嘴角一抽。
「你還在電視上宣講那些東西呢,說他們是使用私刑的傢伙,是一群享受操縱他人性命快感的混混,不應該被稱為英雄什麼的————」
「難道我的說法有問題嗎?」唐澤歪了下腦袋,罵起自己來沒有一點留手的地方,「他們確實害死過一些人,這點你們不能反對吧?既然你們不能阻止他們的這種行為,不論如何包裝這種做法,這都是在憑個人喜惡,隨意奪取另一個人的生命權,這還不叫私刑,什麼才叫私刑呢?如果將這種做法視為常態,造成的後果不可估量。我強調過很多次了,我不是找個有噱頭的話題隨意博眼球————」
完全見過他這種狀態的毛利小五郎,頭皮一麻,立刻轉移話題:「好好好,我知道。先不聊這些,看現場看現場————」
站在邊上,更為清楚庫梅爾的本質究竟是什麼樣的柯南,嘴角抽的更為明顯了。
別的不講,就這個完全入戲,罵起來毫不留手的風格,他都有點懷疑,這到底是在表演與怪盜團的人理念分歧,還是想找個理由罵領導的社畜一樣,完全是在散發怨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