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深鎮有大動靜，競標
「標準制定，誰主導？誰說了算？」
「聯盟主導，專家委員會評審，全體會員單位投票。公開，公平，公正。」
討論很熱烈，有支持，有質疑，有建議。謝建軍一一解答，態度誠懇，數據紮實。
最後，投票表決，原則同意啟動項目，具體方案由專家委員會細化。
散會後，倪光南拍拍謝建軍的肩膀說道：「小謝，講得好。有數據，有邏輯，有胸懷。
這個項目，你來牽頭，怎麼樣？」
「我？倪老師，我年輕，資歷淺，怕壓不住陣。」
「資歷是干出來的。你提的方案最完整，考慮最周全，大家服你。而且，你是公司代表，有實踐經驗。
高校、研究所，理論強，實踐弱。你正好互補。」
「那————我試試。不過，您得給我撐腰。」
「當然。我是理事長，你放手干。」
從計算所出來，春風拂面。路邊的楊樹，已經長出了嫩葉，在陽光下綠得透明。
謝建軍深吸一口氣。漢字編碼國家標準，這個在前世1985年才發布的標準，現在，提前啟動了。而他和他的公司，是牽頭者。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話語權，意味著影響力，意味著責任。
但他不怕。有技術，有團隊，有聯盟，有國家的支持，他相信，一定能做成。
回到公司，他立刻召集團隊。
「各位，好消息。聯盟成立了，我當選常務理事。漢字編碼國家標準項目，正式啟動，我們公司牽頭。」
會議室里響起掌聲。
「但這也是壓力。我們要在半年內，拿出完整方案，提交專家評審。時間緊，任務重o
周明，字頻統計要加快。楊工，編碼轉換算法要優化。陳向東，協調工作要跟上。
另外，我們要成立標準工作組，我當組長，周明、楊工當副組長，再從高校請幾個專家。」
「明白！」
「還有，這件事，不光為了公司，為了聯盟，更是為了國家。
做好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大家要全力以赴。」
「是！」
散會後，謝建軍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外面的中關村。
街上的店鋪更多了，行人更匆忙了。這個龍國的「矽谷」，正在快速成長。
而他和他的公司，他的聯盟，也要快速成長。
前路漫漫，但方向明確，腳步堅定。
他要做的，就是帶領團隊，沿著這個方向，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走下去。
四月的京城，終於徹底暖和了。
柳絮又開始飄了，白茫茫的，像一場溫柔的雪。
謝建軍從聯盟標準工作組的辦公室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柳絮，騎上自行車往公司趕。
車筐里放著一摞厚厚的稿紙，是漢字編碼國家標準方案的第二稿。
過去一個月，標準工作組開了八次會議。來自中科院、華清、京大、四通，還有幾家高校和研究所的專家，吵了又吵，爭了又爭。
謝建軍作為組長，既要協調各方意見，又要堅持技術原則，嗓子都說啞了。
「小謝，你這個區位碼方案，部首排序還不夠科學。」京大中文系的一位老教授很較真的說道。
「有些字的部首歸屬，歷來有爭議。比如「為」字，到底是、」部還是「力」部？
要定清楚。」
「王教授，我們參考了《新華字典》和《現代漢語詞典》，以通用規範為準。有爭議的，開專家會審定。」謝建軍解釋道。
「那異體字呢？「夠」和「夠」，「夠」是簡體，「夠」是繁體，編碼怎麼處理？」
王教授又問道。
謝建軍說道：「我們計劃，簡體字和繁體字分別編碼，但建立對應關係。將來如果需要簡繁轉換，有依據。」
「生僻字呢？古籍、人名、地名里的生僻字，要不要收？」
「第一批收常用字，3755個。生僻字放到擴展區，將來根據需要擴充。」
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謝建軍耐心解答，記錄，修改。
方案改到第二稿，基本框架定了，但細節還要打磨。
回到公司，周明和楊工正在等他。
「謝總，字頻統計完成了。」周明遞過一份報告：「我們分析了十萬份用戶文檔，統計出最常用的3755個字，和您提的名單基本吻合。這是詳細數據。」
謝建軍翻開報告，數據很紮實。前100個字，覆蓋了日常用字的40%。前1000字，覆蓋了90%。3755字，覆蓋了99.9%。夠了。
「好，數據說話。下次開會，把這個拿出來，看誰還有意見。」謝建軍說道：「楊工，編碼轉換算法呢？」
「優化了，速度提了30%。」楊工說道：「現在從拼音到區位碼，平均響應時間0.1
秒。從區位碼到漢字顯示，0.05秒。夠快了。」
「好。陳向東那邊呢？協調得怎麼樣？」
「四通基本同意了，但要求保留他們自己的輸入法接口。中科院那邊，倪老師說完全支持。
其他幾家小公司，有點猶豫，怕標準統一後，他們的產品沒特色了。」
「做工作。告訴他們，標準統一是大勢所趨。現在不跟，將來更被動。
而且，標準只是基礎，各家可以在上層應用、服務、特色功能上競爭。
就像蓋房子，地基要統一，但房子可以蓋成各種樣式。」
「明白了，我繼續做工作。」
正說著，電話響了。是深鎮趙建國打來的。
「謝哥，深鎮這邊，有動靜了。」趙建國的聲音很興奮的說道：「市政府要搞辦公自動化試點，選了二十家單位。
需要計算機，需要漢字系統，需要培訓。咱們有機會！」
「消息準確嗎？」謝建軍問道。
「準確，我托人打聽了。文件都下了，預算批了，就等招標。謝哥，咱們得抓緊，機會難得。」
「行，我馬上安排。建國，你在深鎮，先摸清情況。哪些單位，什麼需求，預算多少，招標流程，都搞清楚。我這邊準備方案，派人過去。」
「好！」
掛了電話，謝建軍立刻召集團隊。
「各位，深鎮有機會。市政府搞辦公自動化試點，二十家單位，大單。咱們要拿下。」
「謝總，咱們在深鎮有基礎，建國在那兒幹了快兩年，有口碑。」周明說道。
「對，這是優勢。但競爭肯定激烈。中科院、四通，還有本地公司，都會搶。咱們要拿出有競爭力的方案。」謝建軍說道。
「我打算，組成個專項小組，我帶隊，周明、楊工，還有兩個銷售，去深鎮。陳向東在BJ留守，盯標準的事。」
「謝總，您親自去？」楊工問道。
「這麼大的事，我得去。標準工作組那邊，我請倪老師臨時主持。時間緊，咱們分頭準備。
周明，你做技術方案，突出易卡的穩定性、易用性，還有咱們的培訓服務體系。
楊工，你做演示系統，要直觀，要震撼。銷售部，準備報價，要有競爭力，但也不能太低，咱們不是賣白菜的。」
「明白！」
「時間，一周準備，下周出發。散會！」
散會後，謝建軍給倪光南打了個電話，說了深鎮的事。
「倪老師，深鎮有個大項目，我得去盯一段時間。標準工作組這邊，能不能請您臨時主持？」
「去吧，工作是大事。工作組這邊，我盯著。不過建軍，深鎮那邊競爭激烈，你要有準備。特別是本地公司，有地緣優勢。」
「我知道。但咱們有優勢產品成熟，服務到位，有實際案例。而且，建國在深鎮扎了兩年，有基礎。」
「那就好。去吧，祝你們成功。標準的事，你放心，我幫你看著。」
「謝謝倪老師。」
接下來一周，公司像上了發條。技術部加班做演示系統，銷售部反覆測算報價，謝建軍親自寫方案，字斟句酌，既要突出優勢，又要實事求是。
周末，他回了趟西城，跟岳父岳母、林曉芸說要去深鎮的事。
「要去多久？」周淑芬問道。
「估計得半個月。招標，演示，談判，簽合同，一堆事。」謝建軍說道。
「那麼久————」周淑芬心疼：「你在外頭，注意身體。深鎮熱，別中暑。吃飯要按時，別老湊合。」
「媽，我知道。曉芸，家裡就辛苦你了。」
「家裡沒事，有媽在。」林曉芸說道：「就是孩子們想你。你走前，多陪陪他們。」
「嗯。」
夜裡，謝建軍給兩個孩子講故事。芸芸要聽《西遊記》，林林要聽《小馬過河》。講了一個又一個，直到孩子們睡著。
「爸爸，你早點回來。」芸芸迷迷糊糊地說道。
「好，爸爸辦完事就回來。」
周一，團隊出發。飛機在深鎮降落，熱浪撲面而來。四月的深鎮，已經像北方的夏天。
趙建國在機場接他們，曬得更黑了，但精神十足。
「謝哥，周哥，楊工，一路辛苦。住處安排好了，在羅湖，離市政府近。」
「情況怎麼樣？」在去酒店的路上，謝建軍問道。
「摸清楚了。二十家單位，包括政府辦公廳、計委、經委、外經貿局、工商局、稅務局，都是要害部門。
預算每家五到十萬不等，總預算大概一百五十萬。招標分兩批，第一批十家，下周開標。」
「競爭對手呢？」
「中科院、四通肯定來。還有兩家本地公司，一家是深鎮電子技術公司，有政府背景o
一家是港城和內地合資的，叫華科，技術不錯，價格也高。」
「咱們的優勢劣勢？」
「優勢：產品成熟，在深鎮有用戶基礎，服務到位。建國在這邊幹了兩年，口碑不錯o
劣勢：品牌不如中科院響，政府關係不如本地公司硬。」
「明白了。那咱們就從產品和服務上下功夫。方案做好，演示做精，服務承諾做到位。
另外，價格要有競爭力，但不能太低。咱們不是來打價格戰的，是來提供價值的。」
「明白。」
到酒店安頓下，團隊立刻開始工作。謝建軍和周明去拜訪了幾家老客戶，了解實際使用情況，收集用戶評價。
楊工帶人調試演示系統，確保萬無一失。趙建國去跑關係，打聽招標細節。
幾天下來，情況更清楚了。這次試點，市政府很重視，成立了領導小組，副市長掛
帥。
招標不光是看價格，更要看技術方案、服務體系、成功案例。
「謝哥，我打聽到，領導小組成員里，有個副主任，是京大畢業的，算您校友。」趙建國說道。
「哦？叫什麼？」
「叫張志遠，計委的副主任。四十多歲，人挺正派。」
「京大校友————有這層關係，可以接觸，但不能走歪路。咱們憑實力說話，關係只是敲門磚。」
「明白。那我安排個機會，您跟他見個面，不談項目，就敘敘校友情。」
「行。」
兩天後，在一家茶館，謝建軍見到了張志遠。人很儒雅，戴著眼鏡，說話不緊不慢。
「謝師弟，久仰。你在京大搞的那個易卡，我聽說過。不錯，給母校爭光。」張志遠很客氣。
「張主任過獎。我就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
「這次試點，市里很重視。改革開放，深鎮是窗口，辦公自動化也要走在前頭。
你們有技術，有經驗，歡迎參與。不過，我要強調，公平競爭，憑實力說話。
我是京大畢業的，但不會偏袒母校。深鎮要的是最好的方案，最好的服務。」
「張主任，您放心。我們就是來公平競爭的。我們的方案，您看看，多提意見。」
謝建軍遞上方案。張志遠接過，仔細看了十幾分鐘。
「方案不錯，考慮很周全。特別是培訓和服務體系，想得很細。
不過，我有個問題——你們的產品，能和港城那邊兼容嗎？深鎮很多單位，要和港城打交道，文件往來多。」
「能。我們的易卡支持多種編碼，包括港城常用的BIG5碼。而且，我們正在制定國家標準，將來會統一，但過渡期，兼容性沒問題。」
「好。另外，安全性呢？政府文件，涉及保密。」
「我們有權限管理功能。可以設置不同用戶的訪問權限，可以記錄操作日誌。重要的，還可以加密。」
「嗯————」張志遠點頭道：「方案我收下了，會認真看。
謝師弟，好好準備。深鎮是片熱土，機會多，但競爭也激烈。
拿出真本事，我期待你們的表現。」
「謝謝張主任。」
從茶館出來，謝建軍心裡有底了。張志遠是明白人，要的是真東西。這就好。
回到酒店，團隊繼續完善方案。演示系統調了又調，確保每個功能都流暢。報價算了又算，既要賺錢，又要有競爭力。
服務承諾寫了又寫，具體，可操作，可考核。
開標前一天，謝建軍帶著團隊，最後演練了一遍。
「各位，明天是關鍵。演示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周明，你主講，要自信，要流暢。
楊工，你負責技術保障，不能出任何岔子。建國，你協調現場，處理突發情況。
我負責答疑。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第二天，深鎮市政府禮堂。來了十幾家公司，黑壓壓一片。中科院、四通、深鎮電子、華科————都是強手。
謝建軍帶著團隊，坐在中間位置，沉著冷靜。
招標開始。領導小組組長，副市長講話，強調試點意義，要求公平公正。然後，各家按抽籤順序演示。
中科院第一個，演示了他們的漢卡和輸入法，技術紮實，但演示比較學術，現場反應一般。
四通第二個，演示了他們的打字機和辦公系統，實用，但價格偏高。
深鎮電子第三個，突出本地服務優勢，但技術亮點不多。
輪到謝建軍他們了。周明走到台前，打開投影儀。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我是未名信息技術公司的周明。今天，我向大家匯報我們的辦公自動化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