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龍倒是覺得,這兩頭野豬很重,但對於做慣了農田事情的大叔來說,這不叫什麼。
他們平時用船撐稻穀、用板車拖麥子,哪趟不超過一千斤?
這區區兩頭野豬,不在話下。
知道是要拖這兩頭野豬,大叔還帶了繩子來,幫著呂小龍一起抬到板車上後,給綁得結結實實的。
干農田的人,眼裡就是這麼有活。
兩頭野豬綁好了,呂小龍依然把那些水草,給蓋到了野豬的身上,不讓它們曬太陽。
又還想著給野豬肉透透氣,怕蓋得太嚴實了,給捂壞了,他把那些草,堆得留了一些縫。
溫度太高了,得做好防護工作。
萬事俱備,他們便把板車往縣那邊拖去。
首先當然還是要先上大路。
這水田頭,靠近湖邊,泥土太軟,板車裝了重東西後,會下陷,走不快。
大叔在前面拉著,呂小龍在後面幫著推,到了自行車那裡,又把他的自行車給捎上,一起拖著。
當然,他的槍也再次用蛇皮袋給包了起來,放在不起眼的角落綁著。安全第一。
拖行了二十幾分鐘後,他們終於見到了大路,不用再走得那麼艱難了。
但是,遇到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從那蓋著的草的縫隙間,那黑黑的毛、龐大的軀體,欲遮還羞的,就格外引人的注目與猜疑。
「喲,你們這拖的是什麼?」
一些人忍不住好奇,跟了一路之後,便免不了開口問道。
這裡,仍然是協作村的位置,問話的也是這裡的村民。
「是野豬,那天野豬拱傷人了,都進了醫院,這個小同志幫忙打的。」拖板車的大叔,熱心的說道。
本村出現被野豬拱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十里八鄉,是一件稀少的大事件。野豬也由此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他這樣宣傳出去,也是好讓人放心,野豬已經被打死了,不用再害怕。
大叔那個高興的勁兒,就別提了。仿佛他拖的不是野豬,而是光榮。
野豬啊?問的人心頭一愣,還越加來了興趣。
這些天來,老是聽人傳說,誰誰在水田裡插秧,被野豬給拱傷了,還送進了醫院,傳得沸沸揚揚。
要知道,這種年代,小病小痛是捨不得去醫院的,都鬧到要上醫院的地步,那能是小傷?
傳來傳去,傳得無比的恐怖。
他們對野豬也是既害怕、又好奇,畢竟沒有見過。
只有非常少的人,見過野豬,這時候又是一通添油加醋的胡說,更加把事情給渲染得捅破天似的。
正沒有頭緒間,眼下卻是撞見有人把野豬給打了,真是奇人啊!
因此,他們也還跟著,繼續走,隔著那水草遮蔽之下的野豬。
漸漸的,遇到的人更多,問的人也更多了,拖板車的大叔,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跟人解說,感覺他就像是個眾星捧月的明星一樣。
畢竟本村的人,說話似乎更有說服力似的。
而這些問話的人,聽說是眼前這個小伙子,把野豬給打了,都十分的驚奇。
「叭叭幾槍,這兩頭野豬就倒下了,我親眼看到的。真的,當時我都嚇傻了,我人都不曉得動了,嚇死我了,哈哈哈哈……」拖板車的大叔邊說邊笑。
想起當時的情形,他還是心有餘悸。
他似乎忘了,他還只是旁觀而已,打野豬的並不是他。
而他單是這樣講一遍,那些問的人,都聽得津津有味,不敢置信的看著呂小龍。
「小同志,你是哪個隊裡的獵人嗎?」
「你怎麼知道我們這裡鬧了野豬?」
「這是派出所給你下的任務嗎?是派出所的人讓你做的嗎?」
「你自己開槍的時候,怕不怕?」
他們七嘴八舌的問著,呂小龍只好模稜兩可的應付幾句。
被這樣圍觀,他還真有點不習慣,幸好這不是他們村的人。希望不要引出什麼麻煩。
不過,他們問過他之後,漸漸也自己聊了起來:
「是有點臊,臊味還很大,不知道加大料能不能遮住。哈哈哈哈……」
「這應該還是要醃起來才行,可能聞著臊,吃起來不臊,是不是?」
啊這……三句怎麼就不離吃了呢?
呂小龍心裡想,這些人的愛好,到幾十年後也是不變,淨想著吃。
或許,廚子才是永遠不會消失的職業。
走了一陣大路後,接著就來到了公路,也就是省道,這裡已經是過了鎮上了。
板車繼續向著縣的方向而去。
先前那些一路跟著打聽的人們,有的已經轉身回去了,各家地里還很多活要干呢,熱鬧看一會兒也就算了;也有人還繼續跟著看。
省道旁邊也有一些人,見到這樣用板車拉的情況,也很少見,也免不了上前打聽一下。
一聽見說是野豬,還是兩頭,還是先前剛剛打到的,還是眼前這個小同志,叭叭幾槍打下來的,這些人也都是震驚了,第一手消息的八卦啊!
從源頭開始的八卦,那不得多打聽打聽?這回去了可就是談資啊,都一個勁的追問著。
協作村野豬拱人的事情,連呂家村都傳到了,這麼近的地方,那自然也是早就知道的,聽到了那兩頭野豬的結局,他們像看了連續劇一般,都是驚得嘖嘖稱奇。
真厲害啊!
連野豬都能打到,這小同志不一般。
肯定是獵人!
是派出所的警察請來的獵人,否則,誰敢去弄野豬?野豬是那麼好弄的嗎?就等在那裡不動,平白讓人開槍,把它們打死?
想都不要想。
別說是野豬了,就是他們圈裡的家豬,你敢忘記喂,半天不餵試試?豬圈都給你拆了,那力氣也是大得狠!
過年賣豬的時候,幾個人才能把豬給捆住,更不要說野外的東西了!
一看那個頭,眾人估計著,都說至少二百斤往上,那力氣真的是大得很!
頭一次看到野豬,真把他們給興奮的。
路過的一些麵包車們,見到這麼多人追著一輛板車,也是想好奇的看熱鬧,看到板車上的黑毛了,有的人認出來是野豬,大叫一聲後,全車人都知道,那板車上有野豬,都把腦殼伸出來看。
那司機也想看熱鬧,速度降得跟板車平行,慢慢走,慢慢看,聞著野豬的臊味。
一路的司機,都這麼看著,實在是趕時間要緊,才不得不依依不捨的離開,然後就輪到下一輛車看熱鬧了,又是把腦殼伸出來看。
呂小龍心裡想,你們這些車,都沒有事幹嗎?野豬有那麼好奇?話說回來,要是有一輛拖拉機路過,該有多好,把板車換了,換成拖拉機來拖,那就好了。
可惜,全是這些麵包車和小轎車之類的。
這時候,路上也是有小轎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