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是想.……」
「等那些反抗軍開啟空間通道時，直接接管權限？」
經過片刻思索。
阿克謝壓下心中激動，試探性問道。
「不錯。」
正眯眼品茶的血肉天尊，聞言微微點頭。
「敵人隨時可能行動，故而需要二位暫且待命。」
「不知是否方便？」
放下茶杯。
天尊笑得溫和，視線於阿克謝和謝賀安身上一掃而過。
「求之不得。」
阿克謝重重點頭。
他面上雖是不動聲色，但眼底壓抑著的明亮，卻未有絲毫褪卻。
黑袍人。
對於這個小角色。
阿克謝之所以在意，不單單是因為厭惡。
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對其實實在在地感興趣。
一個能在剛出現靈氣不過兩個月時間的世界裡，擁有能擊敗月神實力的角色。
任誰都能猜得出，其身上必有秘密。
或許對於灰席前三席而言，這樣的秘密，遠不如晉升超脫層次來得有吸引力。
又或許對於灰席的其他人來說，類似的人物，在他們存活的漫長歲月里，並不算獨一份。
但對於剛加入灰席不久，暫居末位的阿克謝而言。
無疑值得探究一番。
【我只希望，這不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這句話。
是阿克謝代表灰席，向黑袍人發出邀請並被拒絕後，於臨別之際所說的話。
並非單純的狠話。
而是他真真切切地，如此希冀著。
而今。
眼看著兌現的時機就要到來。
心底升起的愉悅。
令阿克謝眼睛眯起，手指不住地敲打著大腿。
不過……
似突然想到什麼。
原本敲打大腿的手指，於空處頓住。
阿克謝的視線，微不可察地掠過謝賀安。
這位滿身污濁的老人，單從情緒變化來看，遠比他要平靜得多。
倒是十分符合，他對其的印象。
謝賀安加入灰席的時間長，但排位始終未有變化。
似是隨遇而安，又似是對實力全然不追求。
可一個散漫無求之人，又怎會背叛自己的世界，選擇加入灰席？
若對方並非表里如一。
到時候，還得留個心眼的好。
想到這裡。
阿克謝心中暗自凜然，悄然開始盤算著拿下黑袍人後，該如何向天尊提命。
「二位莫要會錯意。」
思索間。
血肉天尊的聲音，將阿克謝的思緒打斷。
他下意識抬頭。
一對幽深瞳孔闖入視野。
雖無情緒展露，卻令阿克謝心中本能凜然，低下頭不敢對視。
「反抗軍的行動，會令入侵進程一緩再緩。」
「你二人此番下界，時間緊迫，需得清理現場所有的反抗軍。」
「黑袍人……順手為之就行，無需強求。」
梅林·霍爾達。
這位灰席的首席之人，而今晉升在即。
空出來的首席之位，人選無非就血肉天尊和神師二人。
故而。
二人這些年裡，或是緊鑼密鼓地入侵世界，掠奪本源之力。
或是於灰席內部招攬人手，以壯自身勢力。
皆想在梅林·霍爾達晉升後，坐上首席之位，以此獲取更多的本源之力。
因此。
血肉天尊的行動目的，從來不是針對一個來自低武世界的強者。
而是盡一切可能地，加快入侵目標世界的進程。
「.……明白。」
雖心心念念著黑袍人身上，有可能幫助自己提升實力的秘密。
但等血肉天尊坐上首席，掌握本源之力的分配權。
帶來的收益，自然是要遠超區區一個黑袍人身上的秘密。
阿克謝並非愚蠢盲目之人，知曉孰輕孰重。
他鄭重點頭，表示自己領會。
「好。」
血肉天尊輕道一聲好，笑得溫和。
他提杯斟茶，不再言語。
茶水傾倒間，幽香四溢。
瀑布溪流之聲源源不絕，襯托著這間竹屋的雅致。
屋內。
不再有人說話。
唯有品茶聲，伴隨著血肉流淌的嗤嗤聲，此起彼伏。
……
現世。
在確定具體的行動方針後，後續會議的討論內容，便是行動的具體落實方向，以及目前聯邦打算推進的一部分決策。
反抗軍、陳洛、聯邦。
作為分別代表外來、本土、超凡三個角度的話事人。
在重大決策提出時，自是有旁聽和提出意見的資格。
例如後續實施計劃的異常之地選擇標準。
以及氣運之子的人員挑選，是否應當調出聯邦外，於全球境內尋找。
其中大部分事情，陳洛都處於旁聽狀態，只偶爾發表意見。
直到會議接近尾聲時。
他才從侯建功口中，得知了自己最為關切的消息。
【組織】的結局。
在聯邦這段時間的抓捕下，國內或基層、或高層，甚至只是和組織有過交際的各界人士，都被一一抓捕。
其中一部分常居海外的人員，則同樣在聯邦的積極聯絡下，由一部分調查局成員配合當地警方，實施了抓捕。
這個曾經在聯邦盤踞多年的腐爛樹根，在聯邦掌握足夠的信息情報，且願意承擔相應的風險並做出行動後，雖不至於說挖得個乾乾淨淨，但剩下的大貓小貓三兩隻，顯然已經難成氣候。
但或許，
正如黎山曾經對馬奎說的那樣。
類似的組織勢力，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利慾薰心之人，便必然無法完全根除。
但那和陳洛沒關係。
他需要的只是眼下再無後顧之憂，能專心對付來自於世界之外的敵人。
就這樣。
會議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
婉拒黎山一同在基地吃飯的邀請，陳洛便徑直離開療養院。
他並未回到瀾海市。
而是一路朝山林更深處前進，遠離人類生活的區域。
直至完全放開的感知里，唯有山林間枝葉晃動，鳥獸行步的聲音時。
陳洛才停下腳步。
「呼——」
密林間的一片空地上。
他輕吹一口氣，將地面的塵土枝葉吹飛。
便隨意坐下，看向自己的手腕。
二十四個超凡詞條，正混雜於白色海洋中，格外鮮明。
然而。
陳洛的視線，只在這二十四個詞條上一掃而過。
反倒是停留在，那白色海洋中的一個詞條上。
【魅力強化】
這一詞條。
是他在覺醒圓環早期，便發現過的詞條。
主要出現在一部分長相貌美或英俊，或有獨特氣質的網紅、明星身上。
當時顧慮於自身需要隱瞞身份，加上從描述來看，對實力進步並無推動作用，他便選擇暫且將其擱置。
而在不久前。
當和黎山交流期間，知曉聯邦的一部分高層，已經知曉自己真實身份後。
他便曾動手嘗試過，吸收【魅力強化】，想試試看能否為自己拓展一條新的道路。
但.……
嗡——
隨著陳洛目色一動。
無聲嗡鳴，以他身影為中心朝四周擴散。
吱吱——
啾啾——
四周，各類鳥獸的低吟越靠越近。
一隻只小鳥從遠處飛來，停留在陳洛的肩膀，腿上，頭頂。
一隻只松鼠、兔子，或其他的野獸幼崽，亦帶著小心翼翼的神色來到他身旁，用腦袋輕輕蹭動。
時至今日。
陳洛一共吸收過二十八條【魅力強化】
日常情況下，他收斂著自身魅力，以免走到哪都發生失控。
唯有需要給予敵人威壓，或和人交流時，會特意放開一點控制，用以輔助。
但奇怪的是，
魅力強化雖能提高他對旁人的吸引力。
但無法像此前的神經、肌肉等等身體部位一樣，形成固定的詞條信息。
吸收這種詞條的表現，更類似於蛻化吞噬。
每次吸收，五大基礎詞條都會出現對應的顫動表現，似同時受到影響，從內到外地提升著陳洛的魅力。
但吸收的詞條數量越多，效果便越弱。
時至今日……
「再試試看吧。」
將一條【魅力強化】提取而出，靠近自己的身體。
在他的注視下。
詞條隨之沒入身體內部，消失不見。
沒有任何身體異變。
沒有任何痛苦。
陳洛就這麼安靜坐著，重複機械式地提取詞條，吸收。
一條。
五條。
十條。
他的臉上，逐漸泛起一絲失望。
【魅力強化】對他有效，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即便到現在，眼看著距離進階中武還差一步的情況下。
其仍舊無法形成固定詞條信息。
見此。
他只好作罷，並將注意力放在那二十四個超凡詞條上。
這等數量的詞條，必定能分別將【蓄能】【內爐】這兩個特性的蛻化度，推動到百分百。
意味著他接下來，將能徹底步入中武。
那是什麼樣的層次，陳洛知曉得並不多。
他唯一的信息來源，便是目前灰席中阿克謝、謝賀安所展現出來的，類似於規則的超凡能力。
以及反抗軍陸老等人，這些大都來自於中武世界的魂體。
因此。
在會議接近尾聲時，陳洛便向反抗軍的魂體們，提出一個問題。
灰席等人的層次，到底意味著什麼？
【登神長階】
【點燃神火】
【肉身成聖】
在陳洛的詢問中，以陸老為首的一眾反抗軍魂體，給出了來自不同世界、不同力量體系的答案。
但名稱只是名稱，無法作為有效參考。
就好比同樣是肉身成聖。
一些世界裡，是用這四個字來稱呼那些能硬抗子彈、飛彈之類的肉體強者。
而一些高層次世界裡，則用來稱呼那些抬手便能毀滅星球，不死不滅的存在。
但無一例外的是，
在不同的答案中，那些反抗軍魂體，都提到相同的一個概念。
【這一層次的存在，正經歷由人成為神的過程】
掌握規則之力，將其和自身修煉出來的力量、肉身、靈魂等等產物，進行結合，形成獨屬於自身的規則。
便類似於將世界運轉的底層邏輯，提取出一縷，加注到自己身上。
最初。
規則之力的應用範圍或許很小，或許有著諸般限制。
但隨著不斷吸收各個世界的本源之力，壯大自身掌握的規則之力。
其應用範圍和上限，都將不斷攀升。
直至邁入更高層次。
【那是否有人能在突破的過程中，掌握複數規則之力？】
在得到初步答案後，陳洛根據自身的五大特性，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沒有】
【從未見過，更未曾聽聞】
【規則之力的融合，類似於將神鐵融入凡鐵中，使其更加堅硬的過程】
【想要同時熔鑄數種不同的神鐵，便只有一個前提】
【凡鐵本身，必須比神鐵還硬】
【這是十分反常理且荒謬的事情，更不可能發生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陸老等人的答案，可謂是斬釘截鐵。
但同樣讓陳洛意識到。
自己的情況，恐怕不單單在現世是個例外。
恐怕在無數其他世界裡，同樣都是個例外。
圓環……
此物究竟從何而來?
是這一事物的出現，改變了我的存在本質，讓我成為例外。
還是我本身就是個例外，所以才吸引了圓環的出現？
陳洛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思索。
自己一天天變強。
可不明白、弄不懂的東西，卻並沒有因此而減少。
反倒是看得越多，疑惑便越多。
「.……」
陳洛微微晃動腦袋，將思緒拋之腦後。
既然眼下得不到答案，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前進。
他相信終有一日，答案會出現在他面前。
想到這裡。
陳洛不再猶豫。
他目光一凝，令詞條信息浮現。
再將二十四個詞條分別提取出來，分別測試他們和自身特性的契合程度。
很快。
他便找到三個詞條，將其分別投餵。
在短暫數分鐘的吞噬過程中，對應的蛻化度逐漸上漲。
【蓄蛻化：100%】
【爐蛻化：100%】
在進度條被徹底填滿的剎那。
視網膜上。
兩個特性化作濃郁綠霧，包裹向上方的【超凡肌肉】和【超凡臟腑】，彼此交纏、融合。
很快便於陳洛面前，形成兩個全新的紫色詞條。
【熔爐：身即熔爐，萬物轉化】
【解限：你的身體能解開限制，進入爆發狀態】
嗯？
凝視著眼前的兩個詞條描述，陳洛的眉頭不禁皺起。
這兩個詞條.……是不是和先前沒什麼區別？
先不說【熔爐】這個不論是描述還是名字，都和原本的【內爐】近乎一模一樣的詞條。
後面的【蓄能】雖然換了個【解限】的名頭，但描述依舊是爆發狀態，只是不再標註最高上限。
不再標註，不會是意味著沒有上限吧？
陳洛面色一動，腦中閃過猜測。
但心知身體即將進入變化過程的他，並未多想。
只閉上眼睛，屏息凝神，安心等待。
然後……
時間一點點過去。
原本想像中的變化，並未出現。
什麼情況？
陳洛疑惑睜眼。
【解限】【熔爐】【全視】【力場】【適應】
五個紫色詞條，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安靜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而是化作一團團紫色霧氣，正在彼此靠近。
四個。
三個。
兩個。
在陳洛的注視下。
五團霧氣逐一融合，於視野內持續壯大。
這是……越過了詞條帶來的變化，直接進階中武了？
眼中，疑惑愈發濃重。
但不等陳洛思索。
下一秒。
沒有任何先兆預警。
黑暗，瞬間覆蓋他整片視野。
嗡——
陳洛的腦袋陡然垂落，似失去意識。
又一次。
無聲的嗡鳴，以人影為中心，急速向外擴散。
但不同於此前的魅力外放。
這次的嗡鳴所過之處，鳥雀成群飛起，野獸瘋狂奔逃。
無一例外。
都在試圖遠離著，盤坐在空地的那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