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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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夢主」居高臨下的呼喚。
陳洛無動於衷。
他只微微偏頭，沉默著打量對方。
器官、神經、大腦...都在逐步停止運轉。
體內靈氣，亦以飛快的速度，持續向外逸散。
這儼然是一具屍體，身上看不出任何被人操控的異象。
這麼來看...
對方隔著一個世界占據夢主屍體的能力，應該是某種規則之力？
會是誰？
是歸屬神師陣營的灰席強者之一，還是神師本人？
「神師？」
正主就在眼前。
陳洛懶得盲目猜測，直接嘗試呼喚名諱。
！！
這兩個字一出口。
旁邊的侯建功，下意識屏住呼吸。
神師。
灰席之中，實力僅次於血肉天尊和梅林霍爾達的強者。
現世這邊，剛準備開啟探索遭受對方入侵的異世界計劃，正主就直接找上門來了？
「看來你認識我。」
「那就好辦了。」
被叫破身份，神師絲毫不意外。
他微微點頭，沒有任何拐彎抹角地，直接拋出自己來的目的。
「我需要你們告訴我。」
「五天前的晚上，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那隻死蟲—血肉天尊，會暫停對你們世界的靈氣灌輸，會將定位之力交到你們手中？」
說話間。
神師的目光，不時在侯建功和黑袍人身上徘徊。
一個聯邦管控局的局長。
一個現世所謂的「最強超凡」
他相信。
從這兩個人身上，自己應當能知曉，血肉天尊究竟想要做什麼。
聞言。
侯建功和陳洛對視一眼。
眼裡，都有相同的意思。
血肉天尊和神師，皆非善茬。
聯邦接下來要執行的計劃，不光要避開血肉天尊的耳目，更必然要和神師的勢力發生衝突。
自然而然。
他們不可能再向對方透露更多的東西。
「無可一」
「噓。」
侯建功緩緩搖頭，便要拒絕。
但話說到一半。
就見神師緩緩抬手，將手指放在嘴巴上。
「我提醒你們一句。」
「這不是商量，更不是徵詢你們的意見。」
說話間。
神師的手指打著轉，將侯建功和陳洛圈在其中。
他以陳述口吻，平靜說道。
「不回答，你們就會死。」
「明白」
轟！
話音未落。
審訊室的玻璃轟然炸開，無數尖銳碎片帶著悽厲尖嘯，朝內側射去。
但遠比聲音和碎片更快的，是出現在神師面前的陳洛。
黑袍之下，右腿如重斧橫掃而過。
唰夢主的頭顱，憑空消失。
啪地一聲響。
右側純白牆面，蛛網狀的凹陷突兀呈現。
中心處，則糊著一團爛泥般的血肉，依稀能見夢主殘存的模樣。
「傻逼。」
陳洛的聲音，於審訊室悠悠迴蕩。
「把屍體徹底銷毀，以防萬一。
他扭頭看向侯建功，沉聲開口。
有過血肉天尊的先見之明。
面對灰席強者的種種手段，自然還是要防著一手。
侯建功正欲點頭，目光陡然一凝，視線集中於陳洛身前。
在那裡。
夢主的四肢抽搐掙扎，扭曲成怪異姿態。
「小」」
意識到不對勁。
侯建功面露悚然，趕忙提醒。
砰！
陳洛頭也不回，抬腳重踏。
【全視】視角下，他的視野沒有半點盲區，自然知道腳下屍體的變化。
堅硬磚石寸寸開裂，地面瞬間塌陷。
原本勉強保持著完整的屍體，在這一腳之下瞬間炸開，化作無數血肉殘塊砸向四周，令悶響連連。
然而。
皮膚開裂的聲音，依舊持續著。
66
「」
陳洛視線緩緩掃過周邊，就見一隻只以肉為眼白、血為瞳孔的眼球，浮現於血肉殘塊表面。
這些眼球，似分屬不同的敵人。
有的平靜審視。
有的慵懶戲謔。
有的，則明顯來自於神師，帶著居高臨下和厭惡。
看上去。
像是有兩道全新的意識，參與了這次會面。
「我說過，我不會給你們第二次機會。」
血肉殘塊散發著無形波動，令神師的聲音再度響起。
居高臨下的眼睛顫動著，閃過一絲厭惡。
神師。
這位灰席之三，對於陳洛不聽自己把話說完的舉動，似失去了所有耐心。
話音剛落。
他的雙眼便直接閉合，似乎直接離開了夢主的身體。
「我就說吧——
「」
灰席之四，那雙慵懶的眼睛，微微顫動。
她的聲音極細，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察覺到敵人可能要有所動作的陳洛，雙手自長袍之下伸出，手指屈起。
力道裹挾著空氣，猶如漫天雨幕落向周邊的血肉殘塊，令審訊室內仿佛開啟了一場煙花秀。
但即便如此。
來自於灰席之四的聲音，依舊在斷斷續續響起。
「這些下界之人一」」
「向來是一」
「不見棺材不落淚。」
砰砰—
眼看著血肉殘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自己甚至已經感知不到，同伴在這具屍體上的意識。
但灰席之六，那雙帶著審視的眼眸，依舊不慌不忙。
於某個尚未消除的殘塊之上，他凝視著陳洛，眼裡浮現憐憫。
看這模樣。
他似乎早早就能出手。
特意等到現在，更像是為了先給陳洛希望，再在最後關頭施加絕望。
砰！
終於。
伴隨著又一聲悶響。
於滿地血污之中，血肉殘塊的數量所存無幾。
直到這時。
灰席之六的眼眸，才微微顫動。
嗡嗡—
剎那間。
無形波動充斥整個房間。
像極了先前夢主釋放精神力，想要操控陳洛時釋放的波動。
唯一不同的是，二者不論是強度還是規模，都遠遠不是一個量級。
在這樣的精神波動籠罩的區域內，任何人都將瞬間受到控制。
旁邊那個管控局局長，以及眼前這個黑袍人...都不會例外。
「啊」
正如灰席之六預料的一般。
早前意識到不妙，第一時間離開房間的侯建功，於走廊上突然雙手抱頭，嘴裡發出袁嚎。
連帶著上方受到通知，急匆匆趕到的腳步聲，亦化作一聲聲身軀倒地的悶響。
【那麼接下來...】
感知著自己精神和一具具肉體建立的聯繫。
灰席之六帶著憐憫的眼眸，便從審訊室外收回，看向陳洛。
嗯？
眼眸微微睜大，閃過一絲愕然。
對方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般，和侯建功一樣陷入迷茫狀態。
面具之下。
陳洛的雙眼依舊平靜，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其已然清理完所有的血肉殘塊，只剩最後一個。
黑袍之下。
伸出的手臂，正屈指對準著他。
【怎麼可能？】
念頭，剛剛自灰席之六的腦海中冒出。
下一秒。
陳洛屈指一彈。
砰！
他的意識，便陷入黑暗。
「大人？」
再度睜開時。
灰席之六。
再看四周，金碧輝煌的宮殿內，牆面燈火搖曳不休。
位於他身前，頭戴皇冠的老人趴伏於地，抬著腦袋，滿臉恐懼地望著他。
周邊，則是一具具全甲士兵的屍體，表面充斥著刀劍劈砍的痕跡。
【那個黑袍人竟然能抵禦我的控制】
【他...和我們一個境界？】
腦海中，疑惑剛起。
胡佛的耳邊，殷紅吊墜微微閃爍。
那意味著，他需要給神師一個解釋。
想到這裡。
胡佛唯一裸露在外，沒有眼皮覆蓋的眼球里，浮現一絲陰沉。
「大人...我臣服。」
身前。
年邁的國王，還在懇求他的饒恕。
但，胡佛已經沒了興致。
「去死吧。」
布滿血絲的眼球，落在年邁國王身上。
他平靜的一句話，卻令對方臉上的恐懼愈發濃郁。
「不..不...我願意臣服啊。」
年邁國王一邊哭喊著求饒，一邊用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頸，直至其臉色泛紫，聲音漸消。
胡佛卡蘭度，則緩緩閉上眼睛，響應耳環的號召。
下一秒。
他的意識，便於黑暗中飛速穿梭，跨越著無數距離。
「殺！！！」
直至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睜開眼。
胡佛寄生的屍體，從血泊中緩慢爬起。
「大人。」
他單膝下跪。
身前，是由無數新鮮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
一個身穿血紅鎧甲、手持白銀長劍的金髮青年，正坐在屍堆之上，眺望遠方黑壓壓一片，發出喊殺聲的軍陣。
「你失敗了？」
神師斜眼朝他看來，語氣冷冽。
「黑袍人...是修身成神境。」
「他這種實力很不對勁，我懷疑天尊一反常態的原因...就是他。」
「就算不是他，他也肯定知道內情。」
胡佛低下頭，語氣略顯遲疑。
「所以呢？」
神師從屍堆上緩緩起身，朝著胡佛一步步走來。
銀白長劍抵著他的下巴，將其腦袋硬生生抬起。
「你是在告訴我，他的實力強到讓你無可奈何？」
神師的聲音里，冷冽之意愈發濃重。
即便寄生的是一具屍體，胡佛仍不免感到寒意。
「不敢。」
他緊接著神師的話，給予回答。
像是生怕自己回答得晚一些，那劍刃落下，連帶著他本體的生命一同斬斷。
「相隔著一個世界，我太過大意，這才讓他撿了一條命。」
「請大人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將黑袍人交到您手上。
，通過夢主操控的研究人員。
神師等人至少清楚了，聯邦掌握著血肉天尊給予的定位之力，並準備打開空間通道進行探索。
那些定位之力，都連通著他們目前正在入侵的世界。
除非黑袍人龜縮在其主世界內。
否則，只要其膽敢跨越空間通道，胡佛自然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將其抓住。
嗤然而。
胡佛話剛說完。
那白銀長劍，便沒有絲毫阻礙地刺入他的脖頸。
「呃啊」
屍體的五官陡然扭曲。
連帶著遠在世界另一頭，胡佛纏滿繃帶的本體，亦因劇痛而顫動。
「我不在乎一隻下界的垃圾，更不在乎他的實力有什麼秘密。」
「我要的是答案，是首席。」
收回長劍，隨手一甩。
銀白劍刃之上，污穢盡消。
「殺！！！」
喊殺聲愈發震耳。
無數戰馬同時奔行，令地面顫動得愈發明顯。
神師轉身，越過身旁的屍堆，迎著衝殺而來的軍隊走去。
「黑袍人也好，其他人也罷。」
「他們來一個，你就抓一個。」
「誰知道答案，你就把他帶到我面前。」
他一邊說著，雙腿微微彎曲。
手中長劍隱隱綻放白光，令人心悸。
「別讓我從你嘴裡，再聽到失敗的消息。」
唰一神師揮劍橫斬。
銀白流光橫掠千米，掠過前方軍陣，經久不散。
剎那間。
喊殺聲戛然而止。
唯有馬匹奔騰的聲音，於遠處悠悠傳來。
「接下來，你和瑟蘭一起看住其他世界。」
「如果他們還有膽子穿越空間通道，就一個別漏，全部抓住。」
神師收劍入鞘。
遠處那原本整齊劃一的軍陣，開始分崩離析。
士兵們被一分為二的身軀，紛紛自馬背上跌落。
戰馬踩踏著屍體殘骸，令它們化作肉泥的同時，自身又接連失衡碰撞，紛紛摔砸在地。
滾滾煙塵於平原之上瀰漫，更有濃烈血氣伴隨著微風吹拂擴散。
「那如果他們...」
胡佛微微抬眼，欲言又止。
這次他們寄生夢主，雖探查到一些情報，但同樣可能讓那個世界的人意識到，他們會在此嚴陣以待。
偏偏自己又沒辦法繞開血肉天尊，親自降臨那個世界。
若他們就此龜縮，放棄探索計劃..
自己豈不是死定了？
「啊」
這時。
帶著絕望的憤怒喊聲，從遠處軍陣後方悠悠傳來。
一道橘黃色光芒沖天而起，令原本漸漸歸於平靜的戰場，吹起陣陣強風。
察覺到似乎有人爆種突破。
神師微微抬頭，目光眺望遠處，表情並無變化。
唯獨眼裡，隱隱泛起一絲不耐煩。
「那就等上一陣。」
「我會向首席匯報，那死蟲子無視上命，故意放任那個世界的人苟活。」
「到時候，他同樣不能順心。」
「是。」
胡佛心中，再無疑惑。
他低下頭，向神師表達著自身的尊重。
意識，隨之從這具屍體上離開。
臨走前。
他只看到遠處那道橘黃色的光芒，在神師再度拔出銀白長劍，揮劍斬出的同時，化作無數碎片消散於空氣中。
心下，愈發凜然。
「呼」」
再睜眼。
回到宮殿的胡佛，不禁長吁一口氣。
他沒有多作停留，轉身朝著宮殿外走去。
殿外。
蔚藍天空下，無數陰影跟隨著胡佛的腳步，一同離開。
於這座異世界王城留下的，唯有一地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