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恐懼
本該灑落大地的月色星光，都在其他超能者的控制下，匯聚在愛國者身上。
沒有雲層遮蔽，天空顯得格外昏暗。
黑袍人的身影，更是和夜色完美融合，沒有泄漏半點氣息。
因此，當愛國者望向頭頂時，一時間竟沒能發現黑袍人究竟在哪。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道長得沒邊的血條，以及...
【∞/∞】
冷。
刺骨的冷。
隨著代表血量的符號，映入愛國者的眼帘。
他只覺得腳底猛地竄起一陣寒意，直衝天靈蓋，更在剎那間流向四肢百骸，似要將血液一同凍僵。
無限。
這一符號，並非第一次出現。
由於系統顯示的血條和血量，都是基於他個人實力給出的主觀視角判斷。
因此。
在愛國者剛剛覺醒系統的最早期，亦在當時一名極其強大的超能者身上，看到過類似的符號。
這個符號，意味著無法阻擋、無法力敵、無法逃跑。
意味著即便是現在的他，面對黑袍人，都沒有半點存活的可能。
開什麼玩笑？！
不論是灰席的情報，還是星光政府的觀測，亦或者是他們提前收集的情報。
黑袍人都絕對不應該，擁有身為愛國者，身為主角，身為最強超級英雄的自己，連逃跑都做不到的實力！
愛國者臉上，閃過一絲猙獰，心中本能不願意相信系統的判斷。
但...
系統壓根沒有跟他解釋的打算。
當【強行開啟特殊狀態】這一提示跳出的同時。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位於他數據欄里的屬性點，便開始瘋狂下降。
【3162】
【2500】
【1000】
與之相對的。
則是原本已經抵達上限的屬性，再度開始攀升。
由於是臨時性的加成，因此即便是在突破上限的情況下，帶來的收益依舊足夠可觀。
自由屬性點每下降一點。
取而代之的，便是他的三大屬性全部上升一點。
於是乎。
在短短兩秒不到的時間裡。
當數據欄里的自由屬性點，只剩下【162】時。
愛國者的三大屬性，便全部抵達【4000】這一恐怖的數值。
將原本用於永久強化身體的屬性點，全部當成臨時補劑，在短時間提升實力。
這便是他先前敢說，自己不懼胡佛卡蘭度，乃至灰席更強的原因所在。
「呼隨著洶湧澎湃的力量，充斥身體各處，並難以抑制地外泄。
愛國者長吁一口氣，額頭開始冒出密集的汗珠。
他的體表漸漸泛起星星點點的靈力光點，令其看上去更具神性。
身旁的一眾信徒們深呼吸，只覺心曠神怡，紛紛高呼神跡再現。
【現在的我，有勝算了嗎？】
愛國者來不及感受他人的膜拜，第一時間抬頭望去。
但下一秒。
他眼中剛剛泛起的那絲代表期盼的光亮。
便以更快的速度，變得黯淡。
【9999999...】
血條，確實因為他的實力，出現了變化。
從原本的無限，降格成了和血條一樣看不到盡頭的數字。」
」
愛國者沉默著。
他怕了。
他沒想到自己苦等了六十年的新版本開放，第一個主線任務，就是要他去殺最終BOSS，而且還是看不清血條情況的那種。
這他媽誰不怕？！
內心進行一番短暫的衡量。
愛國者心中有了決策。
求援。
向灰席上面的人求援。
倘若灰席的勢力，真如胡佛卡蘭度說的那般強大。
那麼唯一有可能讓自己活過眼下處境的，只有和胡佛齊心協力，儘可能拖延時間，等待支援抵達這一條路。
想到這裡。
他收回視線，看向四周。
【胡佛，你在不在？！】
愛國者在心裡吶喊著。
他知道胡佛時刻關注著自己，只要打開精神屏障，對方就一定能聽見他的聲音。
【什麼事？】
果不其然。
胡佛的聲音，隨之在他腦海里直接響起。
但就是這麼一句回復，便令愛國者的心涼了半截。
因為從對方的語氣來看，其顯然沒有注意到黑袍人的存在。
想要依靠胡佛來拖延時間？
恐怕是做不到了。
【黑袍人根本不像你說的那麼弱】
【他的強大遠遠超過我們，你必須第一時間求援】
【不管是你口中的神師也好，還是其他的灰席強者也罷】
【越強越好，全部給我拉過來】
【不然我們會死的！】
愛國者語速極快，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明面上的肌肉變化，眼角開始微微抽搐。
【黑袍人？】
【你在說什麼，他不是還沒出「那是什麼？！」
突然。
守護者大樓底下，陡然有人抬手指向天空，高聲呼喊。
在喊著愛國者萬歲的浪潮。
這道截然不同的聲音，於人群中迅速激發層層漣漪。
越來越多的民眾，開始抬頭望向上方。
連帶著原本還在大樓內部、頂層的一眾超級英雄，亦跟著看向頭頂。
夜空下。
原本被愛國者奪走的光亮，在某種未知力量的影響下，已然恢復正常。
再度聚集而起的稀薄雲層間，有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緩慢降下，顯現於眾人視野內。
黑袍人。
在第一道聲音響起的數秒後，在場所有人都辨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位於守護者大樓周邊的區域，一切聲音漸漸消失。
連帶著愛國者腦海里胡佛的聲音，都隨之戛然而止。
愕然、困惑、莫名其妙。
沒人能想到，作為政府和集團捕獵目標之一的黑袍人，會就這麼明晃晃地，出現在所有獵人面前。
一時間。
每一道匯聚於天空的視線內，都帶著或多或少的迷茫色彩。
他怎麼敢的？
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有著相同的念頭。
當然。
愛國者除外。
【快點快點快啊！！】
這位超能世界的最強者，正站在原地，瘋狂催促著不知身在何處的胡佛卡蘭度，要求其儘快呼喚援軍。
「是黑袍人！」
直到有人用歇斯底里的聲音，將在場所有人的思緒，從疑惑中拉回現實。
「殺了他，殺了這個該死的入侵者！」
「你逃不掉的，雜碎！」
有人激動呼喊著。
但更多的人，包括位於守護者大樓內的一眾超級英雄，都將目光放在他們中的最強者，他們信仰的愛國者身上。
「呵。」
「黑袍人，你確定要以一人之力，面對整個世界嗎？」
愛國者抬起頭，展露溫和笑容。
他竭力維持著聲音的穩定，生怕自己的恐懼被人看到。
「投降吧，沒必要徒增殺戮。」
「將你的力量投入正道，讓兩個世界共同發展。」
說話間。
愛國者的雙手始終負在身後，兩隻顫動的手掌緊緊攥在一起。
「天吶，愛國者大人。」
「即便是現在，您依舊不忍心殺生嗎？」
「這就是神愛世人，皆平等地愛著每一個人嗎？」
看著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展現出來的，足以和其強大相配的高尚品德。
無疑令身旁的民眾愈發動容，心中自豪油然而生。
「你們有三十秒的時間，和兩個選擇。」
「投降，或者死。」
陳洛懶得跟愛國者過多掰扯。
雖然這麼做有些聖母。
但秉持著一顆友好善良，愛好和平的心。
他選擇給予下方一眾超級英雄三十秒的時間，讓他們自行決定生存還是死亡。
順帶的。
他需要在這段時間裡，完成一件事。
找到胡佛·卡蘭度的本體。
就在剛剛。
陳洛聽愛國者演講聽得膩歪，正準備直接開口打斷時。
他突然感知到對方身上，出現異常的恐懼反應和精神波動。
恐懼反應，是對著自己。
異常精神波動，則連接著周邊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普通人，像是在進行著某種精神交流。
而在陳洛注意到那名普通人的同時，對方似同樣感受到了他的注視，直接撤銷了附身狀態。
【胡佛·卡蘭度】
【灰席之六】
【具備極其強大的精神能力，能夠遠距離附身、製造環境、影響夢境、大範圍控制他人】
很顯然。
目前潛藏在超能世界的灰席強者，便是胡佛卡蘭度。
意識到這一點。
陳洛凝聚著自身的感知，追蹤著從那名普通人身上撤離的精神實體，意圖找到胡佛卡
蘭度的本體所在。
至於下面這群人？
唯一值得關注的，便是那個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莫名對他產生恐懼的愛國者。
但完全可以打殘之後再問，無需過多關注。
「惡魔，你的話語蒼白無力！」
「神啊，請您降下雷霆之怒，蕩平邪惡吧。」
「神吶，展示您的神罰吧。」
而陳洛的這一句問話。
在下邊的民眾看來，顯然是冥頑不靈的邪惡存在，不單單沒有受到感化，更在愛國者勸說後，竟是毫無敬畏地大放厥詞。
怪不得一身黑袍，還帶著詭異的蒼白面具。
這分明就是行走於人間，善於用言語蠱惑人心的惡魔！
【你們狗叫什麼？！】
聽著耳邊民眾一聲聲的拱火。
愛國者額頭暴起青筋，拳頭越攥越緊。
恨不得當場就用雷射眼，把這群傻逼殺個一乾二淨。
但已經完全被架住的他，不敢有絲毫過激的舉動。
【胡佛，胡佛！】
【你人呢？！】
【援軍還要多久？！】
在腦海里瘋狂呼喚著那位灰席之六。
但回應他的，唯有腦海里的一片死寂。
愛國者的心，持續向下沉去。
雖然不確定胡佛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又是否跟黑袍人遲遲不出手，有什麼關係。
但他知道的是，自己顯然不能將所有的籌碼，全都押注在對方身上。
【從黑袍人出現到現在，只過去了不到半分鐘】
【我的強化狀態，維持時限是十分鐘】
【既然胡佛靠不住，我必須主動創造機會，讓黑袍人把注意力從我身上挪開】
【哪怕只有一瞬...只要其分神一瞬，我就直接逃跑】
想到這裡。
愛國者迎著一眾期盼的目光，失笑搖頭。
感受著落在自己身上，令他愈發心悸的視線。
他甚至不敢和黑袍人對視，生怕一個不對，導致其率先對自己出手。
他只默默地，看向守護者大樓的方向，緩緩點頭。
眼睛則微微眯起，擺出一副胸有成竹，高深莫測的模樣。
「愛國者這是...要把機會讓給我們？」
「他這是在兌現先前的話語，想要加深我們這些普通超級英雄，在民眾眼裡的印象。」
位於守護者大樓的一層大廳。
一眾集結完畢的超級英雄雙眼明亮，躍躍欲試。
「這個黑袍人雖然行為瘋狂，但明顯是有些實力的。」
「愛國者估計是想讓我們先打頭陣，表演一番，再由他出來救場。」
而位於守護大樓頂層。
更加熟悉愛國者行事風格的其餘四位守護者，則判斷出了截然不同的結論。
「巫女，向愛國者確認行動。」
「通知下面的所有人聽我們號令，等海神把他打下來，我們一起出手。」
「但切記要保留餘地，不能一下把黑袍人殺死或者重傷，要留有愛國者發揮的空間。」
得出結論。
四名守護者中，暫時接管指揮權的機械體【智腦】，分別看向旁邊待命的黑人老頭以及夢之巫女，以電子機械聲冷靜開口。
話音落下。
不論是頂層的，還是底層的超級英雄，全數將目光集中於屏幕，等待著愛國者的行動確認。
「去吧。」
就見屏幕里，淡定自若的金髮男人微微點頭。
與此同時。
三十秒時間已過。
陳洛將視線從遠處的黑暗中收回，再度看向下方。
可惜的是，善良總被辜負。
面對他給予的投降選項，下方除了愛國者以外，並沒有第二個表現出明確的投降意向o
「黑袍人！」
一聲爆喝，陡然響起。
咚！咚咚！
位於守護者大樓頂層。
手持長槍，身材高大魁梧的海神，重重敲擊著地面，令氣浪一圈圈盪開。
【記得分寸】
這位長髮披肩的男人，看向身旁友軍無聲開合的嘴巴，點了點頭，示意自己領會。
他隨即看向天空，凝視著黑袍人，直至其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唰！
槍尖直指夜空下的身影。
「我來戰你！」
話音剛落。
就見大樓頂層，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炸開。
海神的身影猶如無視重力般，射向天際，轉瞬逼近黑袍人。
他手中的長槍槍尖，更隱隱閃爍寒光，直刺其胸口。
砰！
撞擊聲，隨之響起。
伴隨而來的，是物體下落的凌冽風聲。
「我們也」
智腦朝另外兩名同伴點了點頭，便要示意他們跟上。
但話說到一半。
一滴液體，便陡然滴落在他臉上。
鮮紅，滾燙。
高科技傳感器，在毫秒範圍內精準分析著液體的溫度、來源。
【檢測到三號守護者海神血液】
血液？
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眼，微微顫動，代表著疑惑。
他下意識抬起頭。
嘩啦血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