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屠夫先生
肩部液壓缸走完全程，功率放到了最大。
砰！
頸椎在拳甲下斷裂。
鼴鼠的身體被擊飛了足足五米，四肢抽動幾下後呼吸隨之停止。
【記錄：公元1895年，10月11日，你於卡爾克霍恩山脈地下溶洞擊殺白鏟盲，認知+5】
白鏟盲鼴。
羅夏記下了這個名字，緩緩收回右拳。
從剛才的打鬥，羅夏能感覺到，白鏟盲鼴的骨架與普通鼴鼠差異有限，主要變化集中在前肢、肩帶肌群和鼻端觸鬚。至於內部器官有沒有受到燃素影響，還要等解剖以後才能確認。
傑克從石柱後走出來，誇張的鼓著掌。
「諸位，我正式宣布，屠夫」今天開張了！」他沖羅夏張開雙臂，「徒手拔鼴鼠，售後概不負責！船長，這句宣傳語怎麼樣？」
羅夏甩掉拳甲上的泥，白色骷髏面罩緩緩轉向他：「不錯，再補一條，免費試拔靈媒，拔脫臼了算我的。
，這句話引的身後兩位姑娘同時笑出了聲。
兩位姑娘的笑聲還沒落下，傑克剛才那聲響亮的屠夫已經在洞頂與岩壁間反覆迴蕩。
傳到四百餘米外時，整句吆喝早已模糊，只剩屠夫兩個字還算清楚。
狹長側洞內，兩名傭兵正趴在石台後，前面那人舉著望遠鏡，白色骷髏面罩恰好占據鏡片中央。
「屠夫？」
年輕傭兵把耳朵從岩縫邊挪開，重複了一遍傑克剛才喊出的詞。
「那是他的外號？」
老傭兵迪特撇了撇嘴，放下測距尺，繼續用望遠鏡盯著主洞。
泥地中央，白鏟盲折著脖子趴在那裡，灰白皮毛沾滿血和泥。穿深綠色動力裝甲的男人正踩住屍體，檢查胸甲上那幾道爪痕，骷髏面罩在煤油燈下慘白扎眼。
「以前或許沒有。」迪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今天起有了。」
年輕人不知為何，也跟著咽了口唾沫。
「白鏟盲鼴也沒多厲害吧？」
迪特慢慢轉過頭，滿臉都是對卡斯帕見識太少的嫌棄。
「卡斯帕，你來呂貝克以前，是不是一直負責給你老媽的氣囊蠕蟲鏟糞？」
「我還修過鍋爐。」
「難怪。」迪特重新看向主洞，「白鏟盲鼴，一級霧生種，一輩子都待在土裡，想讓它出來，三個人拉絞盤都未必拽得住。」
「可這位呢？他用兩隻手就把它從地里拔了出來，還搶起來摔了一遍，你管這叫沒多厲害？」
卡斯帕又看了一眼羅夏，視線順著深綠色動力裝甲一路落到雙腿外露的燃素噴口上。
「表舅，你說那套裝甲值多少錢？」
「普通的動力裝甲，一千金馬克起。」迪特掰著手指估算，「貼身液壓骨架、腿部噴口、紅外目鏡、全套定製甲片，再加那個會冒紅光的骷髏面罩......兩千往上吧。」
「面罩也算錢？」
「在呂貝克，能讓別人先不敢開槍，就算正經功能。」
迪特抬了抬望遠鏡，指向羅夏背後的雙子星。
「再看那把槍，雙管、雙彈倉，槍口還套著燃素束流環，能把霰彈收成一團的定製貨，少說一千五，鏈鋸劍、手雷腰帶這些都要另算，整個人從頭到腳，五千金馬克打底。」
卡斯帕倒吸一口冷氣。
「五千？夠買兩艘帶炮的小艇了。
「二手的，漏氣的，船主剛被債主吊死的那種，不過確實能買兩艘。」
迪特順口糾正了一句。
「那他是什麼級別，一級鐵衛？」
「動動你的豬腦袋，鐵衛什麼時候能拿燃素槍了？」
迪特朝泥地上的拖痕努了努嘴。
「至少是一級獵手兼職一級鐵衛。」
卡斯帕愣了兩秒。
「職業還能兼職？」
「嗯。
「」
「隊長可沒說我們跟的是這種人！」
「隊長還他媽說過呂貝克遍地都是發財機會呢！」
迪特嗤了一聲，再次指向主洞。
「這話也沒錯，他那身東西就值五千馬克，有本事你去拿。」
卡斯帕立刻把腦袋縮回岩縫後面。
「我覺得遠遠看看也挺好。」
「終於有點像你娘托三層親戚塞給我的聰明勁了。」
迪特收起望遠鏡，又從大衣里摸出記錄薄，在紙上寫下屠夫，旁邊重重畫了兩道黑線。
卡斯帕指向那兩道線。
「這是什麼意思？」
「一道，禁止接觸，兩道，看見就繞路。」
「迪特叔，那咱們現在還跟嗎？」
卡斯帕縮了縮脖子，臉上卻還有些舍不下。
「隊長可是開了三倍日薪。」
「三倍是多少？」
「我一天兩金馬克，三倍就是六金。」
「很好。」
迪特替他算起了這筆帳。
「只要不吃不喝的跟八百三十四天，你就能買下他身上那套東西，前提是他每天都不回頭，也不朝你開槍。」
卡斯帕還是有些不舍，現在回去，那個三倍日薪也就泡湯了，這種活向來是多跟一天，多領一天錢。
「要不————再跟一段？」
他壓低聲音，試著和迪特商量。
「隊長既然肯開三倍，沒準還能往上加，五倍，或者十倍？」
迪特皺著眉頭，居然認真考慮了幾秒。
「三十倍可以談，先付錢，再給我買一份最高檔的撫恤合同。」
迪特合上記錄簿，轉身就走，「現在回去告訴隊長，這條側洞讓給屠夫。誰覺得可惜，誰就親自過來跟。」
卡斯帕急忙跟上。
「你帶我來呂貝克的時候，還說大城市掙錢快。」
「我沒騙你。掙錢快，花錢快，死得更快......今天三樣都見識了，你已經算半個城裡人。」
兩人沿側洞原路撤回，走出十幾步後，卡斯帕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回去真說我們怕了？」
迪特一把按低他的腦袋，腳下速度絲毫不減。
「說經過專業評估，繼續跟蹤的風險已經超過合同上限。」
「這有區別嗎？」
「當然有！怕了要扣錢，專業評估還能領完今天的日薪。」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很快被側洞深處的滴水聲吞沒。
數百米外，主洞裡的四人自然不知道一場謹慎又務實的「專業評估」已經替他們勸退了一個傭兵團的試探。
【記錄：公元1895年10月12日，你在解剖白鏟盲時感應到靈性波動，白色靈性+1，綠色靈性+1】
泥地中央，那頭灰白鼠已經被剖開，幾塊有價值的組織整齊擺在防水布上。
羅夏蹲在屍體旁，將最後一份樣本裝進密封罐，又扯過一塊舊布，仔細擦去手甲上的血和泥。
確認縫隙里沒有殘留碎肉後，他才把抹布丟到一旁，低頭檢查腿部燃料計。
十次定量噴射還剩八次半，左側護臂則留下了兩排咬痕，油漆輕微剝落，鋼板與關節連接處沒有變形。
溫蒂快步來到他身旁，拿出記錄紙貼上護臂，開始測量齒痕深度。
「哥哥，第二次橫移的時候，左腿副缸慢了半拍。」
她抬頭望向羅夏，手裡的記錄紙還貼在護臂上。
「回船以後，溫蒂會調整導壓管，力量增幅怎麼樣？」
「夠用，全功率效果不錯，隨動也穩，侵蝕速度還在承受範圍內。」
羅夏活動了一下左臂，液壓骨架隨動作發出短促的排氣聲。
凱薩琳走近兩步，先檢查完他胸甲上的抓痕，才把步槍重新背好。
「下次再做這種測試，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至少可以先選好射擊角度。」
她抬起手，擦掉羅夏護肩上的泥。
「你剛才已經選好了。」
「那是因為我了解你。」凱薩琳收回手，轉身走向溫蒂。
羅夏低頭端詳左臂上的咬痕，總結了下這次戰鬥。
裝甲關鍵結構保持完整，動力增幅、噴射橫移、抗衝擊與關節隨動全都經受了實際檢驗。
對他來說，這幾道咬痕比工坊里做再多測試都更可靠。
不過裝甲測試雖然結束了，另一件事卻還沒查清。
剛才交手時，白鏟盲鼴每次縮回土裡，都會先朝東側移動一段，再折返攻擊自己。
最後一次試圖逃跑，它也選了同一個方向。
按照動物本能來說，在受驚後往往會逃向熟悉的地方，這種連續三次出現的方向偏好，很難用巧合來解釋。
更何況，這頭盲體型健壯，皮毛間沒有長期流浪留下的寄生蟲和結塊，胃裡還有尚未消化完的菌毯，多半是群居生活。
附近有沒有巢穴、巢里還有幾頭之類的問題就直接關係到隊伍接下來會不會被偷襲。
羅夏收好樣本，起身沿屍體落下的位置向東走了幾步。
戰鬥翻起的泥坑和裂口十分雜亂，往外走出數米後，地上的土脊開始減少，其中一條稍微矮些，卻格外綿長。
那條土脊從混亂戰場邊緣延伸出去，穿過菌毯，繞過兩根石灰柱，最後沒入東側的低矮洞道。
沿途還有三處菌蓋被從根部頂翻，破碎菌絲間沾滿新泥，顯然正是白鏟盲鼴受驚後倉促掘進主洞時留下的。
藏在這道新翻土脊下方的，還有一條更深的舊道。
羅夏撥開一塊濕泥，露出下面尚未完全坍塌的拱形地道。
舊道兩側分布著成排掘痕，間距幾乎完全一致，底部還有一道被腹部反覆磨出的淺溝，泥壁表面已經壓成灰白硬殼，部分區域甚至泛出油潤光澤，顯然長期有盲從這裡經過。
凱薩琳來到旁邊，看著羅夏翻弄出來的幾層舊洞壁和塌陷線。
「這條地道應該用了很久，那頭盲鼴剛才受了驚，才會跑到地表胡亂挖掘，它原來應該住在東邊。」
傑克探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重新活躍起來。
「那麼，前面大概有個家，帶儲藏室、育兒房，外加幾位願意貢獻材料的房客。」
羅夏站起身，端起雙子星。
「希望你說的房客別太多。」
邁過那道壓實的泥溝後，他將視線順著爪印投向東側。
「走，去看看那邊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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