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突然襲擊
營地附近散落著大片空島墜落時擠出的巨石，還有不少斷裂的承重肋斜靠在外殼上，彼此圍出好幾處適合隱蔽施工的狹窄空間。
羅夏今早逐一查看過這些地方，最終選中了其中一處。
從豎井上方俯視，這片區域幾乎完全藏在交錯的梁架和大片碎岩下面。以後即便有傭兵來到此地，也很難第一眼發現他們留下的作業痕跡。
羅夏清掉牆邊的碎石，用油性筆畫出高約兩米、寬度足夠礦騾收腿通過的長方形。
門的下沿貼近排污槽，可以減少需要切開的長度。溫蒂測過外板厚度，給出了不太討人喜歡的結果。
「外層有三層合金板，後面接著蜂窩隔艙。」她把探杆貼上牆面，根據回聲調整位置，「這裡接近結構邊緣，厚度低些，但即便如此咱們風鎬的衝擊力也只能留下凹痕。」
「普通衝擊確實不夠。」羅夏放下面罩，將鎬頭抵住粉筆線的左下角，「不過我用起來就不普通了。」
接著便壓下了開關。
壓縮空氣衝進氣缸，往復閥箱隨即發出密集撞擊。
咚咚咚咚咚！
兩米長的風鎬在羅夏手中劇烈震動，肩托頂在動力甲上，減震簧組被反覆擠緊、彈開，剩餘的反作用力仍沿著手臂向肩背傳去。
他的視野跟著微微晃動，外牆上的油性筆線也被飛快被撞擊成了模糊一片。
燃素合金鎬頭撞上外板。
鐺鐺鐺！
金屬細屑彈開，鎬頭只在表面留下淺坑。
密集的撞擊聲震得傑克縮起脖子，他堵著耳朵看向那處淺坑，臉上逐漸露出困惑。
「我聽著像是整面牆都要塌了，怎麼才掉下來這麼點金屬屑？」
凱薩琳壓住翻飛的馬尾，眯眼打量鎬頭。
「動靜倒是不小，可根本打不穿，你真正的辦法應該不只是這把風鎬吧？」
「確實，很快就有有效了。」羅夏扯著嗓子喊，「溫蒂，保持供壓，先給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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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六成壓力，閥門穩定。」
溫蒂蹲在礦騾側面，雙手指環泛起藍光。
羅夏向肩托施力，讓高速往復的鎬頭穩穩貼住淺坑。
普通風鎬拿這種外板毫無辦法。
三層燃素合金板，後面還接著蜂窩隔艙，設計用途本就包括抵抗墜落衝擊和外部炮擊o
別說風鎬了，就算那些專門拆廢船的工人見了，也只會先問僱主肯付多少金馬克。
好在羅夏是另一套打算。
每次有效撞擊，都有機會觸發【碎甲者】。每分鐘兩千六百次往復，扣除滑動、偏移和回彈，仍能製造上千次有效接觸。
概率低？
讓它多算幾次便夠了。
果然，沒幾秒鐘，黑光就在鎬頭與外板的接觸點亮起。
砰！
先前還只肯掉落細屑的合金板向內坍塌，灰白粉末從鎬頭處噴薄而出。
淺坑中央多出指肚寬的孔洞，邊緣光滑，裡面的金屬結構也被打碎了一層。
「哦！」傑克本來想放下堵耳朵的手，隨後又被風鎬震得趕忙捂回去，「這門看來還
是願意講道理的！」
凱薩琳盯著那個孔洞，眉頭逐漸抬高啊，一臉恍然大悟的神色。
「這是你在白廳打穿防禦護盾時候使用的那個道標的能力？」
羅夏點了點頭，含糊糊弄了過去。
他控制著鎬頭向下移動了一點，再度壓緊肩托。
高頻撞擊持續落下。
鐺鐺鐺鐺！
十餘次普通碰撞只留下白點，緊接著，接觸點又冒出黑光。
砰！
合金崩成粉末。前後兩個孔洞連在一起，形成拇指長的切口。
黑光平均每秒出現一次，偶爾連續閃動兩三回。每當它亮起金屬板便會少掉一整塊。
羅夏沿畫線緩慢下推，鎬頭在他手裡每移動一個點位都要停留近一分鐘，等黑光接連擊穿足有四十厘米的合金外殼。
這套做法看著只是壓住鎬頭緩慢移動，真正操作起來卻遠沒有那麼簡單。
輕了，鎬頭會在外殼上跳動，大量衝擊無法形成有效攻擊。
重了，往復行程會被肩托壓短，合金鎬頭也會因熱量積累產生裂損。
這個用力區間十分微妙，在某種程度上，這更接近拿著大錘做小錘的工作。
就如此，礦騾腹內的高壓泵維持著固定壓力，白汽從散熱口排出，貼著地面流向四周。
風鎬的撞擊聲沿撞擊點向外擴散，整座斜插進山腹的空島仿佛化作一口巨鍾。
鐺鐺巨響穿過斷裂梁架，在巨坑與洞窟間來回滾動，震得碎石不斷滑落，連數百米外的蒸汽管都跟著輕輕顫鳴。
這樣的動靜，隔著幾百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好在羅夏已經用三維地圖反覆確認過，空島外圍只有他們這一支隊伍。否則別說偷偷開門，他們才鑿出第一個孔，其他傭兵恐怕就已經循著聲音找上門了。
所謂的「隱蔽施工」，顯然只負責把入口藏好，從來沒考慮過保持安靜。
工作繼續了近半個小時。
用筆畫出的門，最左側已經被完全鑿開，縫隙寬度約有兩指，向內貫穿外板與隔艙。
進度超過了三分之一。
代價也很直接。
羅夏倒還好，有「屠夫」分擔反衝連續半小時的作業只是讓他肩背微微發酸，遠沒到力竭的程度。
真正吃不消的是風鎬，燃素合金鎬頭積滿熱量，邊緣隱隱泛紅。繼續強行運轉鎬頭隨時可能崩裂，往復杆也可能因受熱膨脹卡死。
「休息五分鐘。」凱薩琳把水壺遞了過來，目光掃過冒著熱氣的風鎬，「門又不會趁機逃走。」
羅夏接過水壺，擰開壺蓋，將珍貴的淡水緩緩澆在鎬頭與衝擊杆上。
嗤！
白煙升騰，瞬間吞沒了鎬頭。
水珠剛碰上金屬便沸騰汽化，沿著燒熱的桿身滾出一連串細密氣泡。
一時間這極度折磨的敲擊噪音消失還讓羅夏覺得有些不適應，耳朵里就像還有那種噪音似的。
他活動了幾下肩膀，打開面罩，準備喝光水壺裡剩下的水。
就在這時，三維地圖中段突然多出了個活動的輪廓。
位置在右側。
距離五十米左右。
前一秒，那片區域還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處空島外殼。可現在，一個長約五米的低伏身影已經爬過了建築邊緣，正沿著斷裂梁架向他們這裡衝來。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羅夏不暇思索的撇下風鎬，摸向後腰別著的雙子星。
「有東西過來了！右側，準備戰鬥！」
溫蒂一愣，隨即收攏手指，礦騾應聲而起，抬起前足轉向右方。凱薩琳趕忙抓起步槍退到小姑娘身前。傑剋扣住懷表，另一隻手抽出音叉。
而就在四人剛剛擺出防禦陣型，還沒完全緩過神來的時候，地上的碎石開始了跳動。
緊接著小隊眾人就聽到了一連串「啪嗒」聲，緊接著就看到了不遠處空島外殼上氤氳的白汽被一條影子撕開，黑色頭顱率先鑽了出來。
它全長超過五米，腹部貼著牆壁，菱形骨鱗層層疊疊。
粗壯四肢下的腳趾踩在近平垂直的牆壁上絲毫滑動都沒有，每次蹬踏都像是踩在地面一樣。
額頭至後頸排列著銀白骨冠，冠片邊緣微微亮著藍白光芒。
雖說幾人沒有見過真正的銀冠蜥蜴，但這麼明顯的特徵，很難讓人認錯。
沒想到，他們還沒進去，正主就找上來了，而且就在這略一思考的時間裡，它已經進入了十幾米內。
羅夏剛抬起雙子星打算試探性攻擊，蜥蜴便立刻改變了行進路線。
銀冠蜥蜴沒有理會抬起的槍口，礦騾腹內的高壓泵仍在運轉，震感明顯，對它來說，這就是附近最清楚的目標。
冠片亮起光芒，巨蜥速度忽的提起，直接撞了上去。
轟！
六百多公斤的礦騾被橫著推出數米，腕足在碎石間犁出數道溝槽。
巨蜥踩著它的腿，一口咬在礦騾驅幹上，粗壯的脖頸隨即左右甩動。合金外板被牙齒撕開，液壓管接連斷裂，道道白汽從缺口噴出，罩住了巨蜥的頭部。
「哥哥，這是成年個體，三級霧生種！」溫蒂被凱薩琳拉向後方，「它的銀冠已經完全發育了！」
砰砰砰砰！
鉛彈接連打在巨蜥身上，絕大多數彈頭剛一觸及鱗片便被彈開，只崩落了幾塊角質膜o
夾在其中的兩顆在接觸點亮起黑芒，卻也只是造成了無足輕重的傷勢。
巨蜥又咬了礦騾兩口，嘴裡只有金屬屑和潤滑油。
它鬆開礦騾，舌尖掃過破損的液壓管，隨後轉動頭顱，銀冠微微亮起，目光鎖定了開槍的羅夏。
很好，至少它知道誰在打它。
銀冠再次閃動。
羅夏看見它前肢壓低，提前向左跨步，腳下噴出一股藍焰，推著他脫離撲擊路線。
巨蜥的頭部擦過肩甲，連一塊漆都沒碰掉。
下一刻，它忽的扭腰，後足一蹬，長尾借著沖勢橫掃回來。
這個動作不需要停步。
羅夏剛意識到自己漏算了一種獨屬於蜥蜴的攻擊方式，尾部已經抽中他的胸甲。
砰！
裝甲板向內一震，他整個人飛出數米，撞上空島外牆。
巨蜥不再理會羅夏，借著甩尾完成轉向，腹部壓低，貼著外牆沖向隊伍後部。
它盯上了那幾個沒穿鐵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