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刷怪
當溫蒂把自己的計劃說來的時候，凱薩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能想出來的？這也太卑鄙了！
轉念一想，這不該是溫蒂的問題，一定是被她那個哥哥教壞了！對！
此時，羅夏、凱薩琳和傑克圍在管理處中央的差分機旁。占滿整面牆的龐大機器仍在隆隆運轉，腳踏泵起伏不停，成排黃銅齒輪按照不同的速度旋轉，數十根滾筒拖動穿孔銅帶緩慢前行。
頂部的區域模型上，代表構裝體的藍色標記正不斷向西側聚集，一枚紅色警戒牌懸在旁邊，上面標註著「未登記武裝人員」。
站在三人中央的溫蒂只比操作台高出半個腦袋。她一隻手抱著工具箱，另一隻手沿著權限輪、命令滾筒和區域模型依次點過，講得條理分明，儼然一位正在給三名學徒補課的機械學教授。
溫蒂指向差分機的權限輪，認真介紹自己的計劃。
「這裡控制警戒等級，這邊決定調動範圍。現在是二級警戒，只會讓附近的警衛去檢查入口。」她撥動命令滾筒，露出下方的編碼齒。
「我準備把它手動提高到四級，再將現在觸發了警報的西側貨運站標記成重點入侵區域。」
「然後呢？」傑克靠在桌邊，還是有些不明白，「它們會請新來的客人喝茶？」
「會封鎖通道，關閉鐵門，再把各區能夠戰鬥的構裝體調過去。」
一溫蒂抬起臉，語氣仍舊軟糯，「警衛、獸醫和負責捕捉大型動物的機器都會參加。我們的身份識別器帶著警衛權限，差分機會把我們排除在攔截目標之外。」
傑克這下子開始重新打量那排命令滾筒。
「換句話說，外面那些傭兵們會在入口跟機器打架，我們可以在這裡繼續尋寶？」
「嗯，理論上是這樣。」
溫蒂點點頭，又補充道：「我剛才查看了庫存記錄。倉庫里還有五具三級重型捕獸構裝體，為了節省燃素，一直沒有啟用。我可以改寫喚醒銅帶，把它們全部調去那裡。」
凱薩琳一愣，旋即轉頭瞪向羅夏。
羅夏也讀懂了凱薩琳的意思，攤開手，臉上十分無辜。
「我沒教過她這個。」
「你最好摸著萬機之神的聖徽再講一遍。」凱薩琳抱起胳膊，「溫蒂以前只會修機器，現在她已經學會怎麼圍毆競爭對手了。」
羅夏走到區域模型前，頗為滿意的瞧著那片已將陷入激戰的入口。
「這叫合理使用公共設施。拖延競爭者的速度，我們贏一次。構裝體被調走更方便行動，我們再贏一次。雙贏，這難道不好嗎？」
管理處里安靜了半拍。
傑克最先笑出聲，扶著桌沿直搖頭。
「很好，你甚至給卑鄙行為取了個體面的名字。」
凱薩琳笑過後，拍了拍手，把話題拉回任務，「那就做吧，他們已經進入了設施，我們沒空替他們的安危著想。」
溫蒂把空白銅帶裝進打孔器，管理處隨即響起連續的咔嗒聲。
凱薩琳則展開剛找到的平面圖。
眾人眼下首先要找的，是一處能夠限制銀冠蜥蜴速度、鑽縫和攀爬能力，同時方便他們集中火力的伏擊場地。
幾個人沿著地圖迅速篩選了一遍。
普通獸舍縫隙太多，銀冠蜥蜴隨時能逃走。隔離區的走廊雖然狹窄，兩側卻遍布獸籠、維修口和排污管，一旦被它鑽進暗處反而更難追蹤。
獸醫院的治療室足夠封閉，但內部空間又太小，容不下礦騾和眾人展開火力。
選來選去，凱薩琳的目光最終停在爬行動物展覽館。
地圖上的展覽館呈橢圓形，中央是下沉式展示場，四周圍著高牆與上層觀覽走廊。
大型動物出入口安裝了雙層壓力門，通風管設有多道擋板，連排水孔都被鐵柵分成拳頭大小。
整座場館原本就用於收容和展示大型爬行種，封閉程度遠勝其他區域。
「就是這裡。」
凱薩琳用鉛筆圈住中央場地，「關閉兩道門它就跑不出去了，我們守在一頭，也不怕它再包抄偷襲。」
傑克俯身看了片刻，稍微有些遺憾。
「地方還是太寬。它能爬牆，也能藉助銀冠吸收燃素恢復體力，只靠關門最多把我們和它一起鎖進去。」
「所以還要降溫。」
凱薩琳翻開附在地圖後的設施目錄，「獸醫院北側有一間低溫治療室，裡面裝著空氣壓縮機。把設備拆下來，接到展覽館的送風口，就能持續壓低館內溫度。」
羅夏點了點頭，暗贊凱薩琳的頭腦。
「低溫會削弱銀冠蜥蜴這種冷血動物，如果保持低溫確實就能限制住它的大部分能力。」
「那麼場地有了，怎麼把它引進去？」
凱薩琳的鉛筆順著地圖移向展覽館入口。
「我們還有許多盲鼴和灰斑巨穴蛛的內臟，銀冠蜥蜴已經斷糧了那麼多年，這些血肉的氣味足夠把它引過來。」
羅夏覺得這個計劃不錯，場地封閉，低溫克制再生，誘餌和退路都有了，至少從紙面上看不出明顯漏洞。
他的手指無意間碰到背甲上的凹痕，動作忽然停住。
上次銀冠蜥蜴隔著牆壁鎖定他們，靠的並不是視線，而是腳掌對地面震動的感知。
所以布置得越複雜，需要搬動和啟動的設備越多，埋伏時暴露位置的可能性也越大。
「還差一件事。」羅夏突然開口。
「它對震動很敏感，礦騾、制冷機和壓力門都要提前處理，在它進入之前需要關機。」
「我們也一樣，靴子要套上東西，最好找些海綿、厚布之類的，誘餌布置完成以後，誰都不許走動。」
凱薩琳點了點頭，「待會咱們就去獸醫院和休息室找海綿。」
「它進入展示場以後，溫蒂關閉大門，我啟動制冷機。羅夏負責中近距離壓制，傑克干擾銀冠感知。在那之前，所有人保持安靜，不許製造一丁點震動。」
她沿地圖劃向北側樓梯。
「任何環節出錯，打開內門，從觀覽廊撤走。放棄圍獵，沿北側樓梯退回隔離區。」
身後的差分機突然傳出陣陣運轉聲。
羅夏循聲望去，看到溫蒂壓下了操作杆。
咔！
十幾根滾筒同時轉過半圈。
區域模型上的標記從北側、南側和東側開始移動，沿銅製軌道匯向西翼。
緊接著就聽到門外接連響起警鈴聲，許多整齊的腳步聲也從附近走廊由近及遠。
「完成了！」
溫蒂取下打孔器里的余料，拍了拍雙手，「四級警戒已經啟動，西側被標記為武裝入
侵區域，我們的警衛身份仍然有效。」
傑克對著差分機行了個誇張的敬禮。
「祝各位北德朋友談判愉快，希望他們帶了足夠多的子彈。」
眾人收起地圖，準備分頭去找海綿和拆取製冷設備。
眾人正要分頭行動，羅夏先走到他們前面。
「我想單獨去附近轉一圈，兩個小時後在展覽館碰頭。」
凱薩琳抬頭看向他，「為什麼？」
「我想到了幾個對付銀冠蜥蜴的戰術，想先找幾具低級構裝體練練手。」
凱薩琳盯著他，「一個人去真的沒問題？」
「我只找低級構裝體。」羅夏拍了拍身份識別器，「它們會先核對身份，我能搶到先手，風險不大。」
凱薩琳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兩個小時，到點不回來，我們就去找你。」
羅夏應下，獨自進入東側走廊。
他當然需要磨鍊戰術，只是這句話省略了關鍵部分。
面對同級別的三級霧生種，羅夏不敢托大，既然這裡有大量的構裝體，為什麼不再多刷點靈性點亮一個新天賦呢？
在某種程度上，這座設施已經從危險遺蹟變成了臨時訓練場。
身份識別器提供接近機會，四級警戒又抽走了大批戰鬥構裝體。剩餘機器等級有限，行動邏輯固定，擊毀後還能拆取材料。
風險低，回報高，連北德最摳門的傭兵頭子都挑不出毛病。
走出兩百多米後，前方響起了金屬輪碾過接縫的聲音。
羅夏沿右側牆壁前進，正看到一個象牙白色的獸醫魔偶推著空藥車迎面而來。
它接近成年人身高，胸前排列著玻璃藥瓶，背後收攏著固定鉗和骨鋸，左側還掛有麻醉罐。
羅夏從管理處的資料上見過，二級構裝體，正合適。
獸醫魔偶來到近前，觀察鏡掃過羅夏腰間的識別器。判斷輪轉了幾圈，它收回注射槍，躬身行禮。
"Beveiligingspersoneel bevestigd. Medische doorgang vrij."
羅夏聽不懂，只聽出了對方沒有敵意。
他向前邁步，進入兩米範圍，左手握住鏈鋸劍柄。
拔劍。
嗡鋸齒從獸醫魔偶腋下切入。
短暫僵持後，黑芒在接觸點亮起，一下就破開了護板，鋸齒開始絞碎相對沒那麼堅固的傳動軸與支架。
魔偶突遭襲擊，被迫向右傾斜。
自衛系統激活，背後的輔助臂同時展開，固定鉗夾向羅夏肩膀。
他側身，鐵鉗擦過背甲，帶出火星。
麻醉噴口抬起。
羅夏鬆開劍柄，雙子星已經抵住罐體。
砰！
玻璃瓶炸裂，麻醉液潑進魔偶胸腔，藥車也被衝擊推向牆邊。獸醫魔偶仍在前進，蒸汽骨鋸從上方壓下。
羅夏下蹲。
鋸片掠過頭頂。
腳下噴出藍焰，整個人撞進魔偶懷裡，肩膀頂開固定鉗，雙子星貼住破損胸板再次開火。
砰！
接連兩次攻擊將魔偶胸口破開一個大洞，內部裝置數處被鉛彈卡住。
獸醫魔偶邁出半步，齒輪就停止了轉動，軀體緩緩向前跪下。
羅夏退開，拔出了仍在它腋下低鳴的鏈鋸劍。
記錄：公元1895年10月13日，你於卡爾克霍恩山脈地下溶洞擊殺獸醫魔偶，認知+6】
羅夏蹲下身，從身後抽出摺疊工具，沿著破損的胸腔逐一拆下齒輪、凸輪與傳動軸。
隨著一件件部件取出，深藍書頁自行翻動。
【記錄：你在拆解獸醫魔偶時感應到靈性波動，白色靈性+2，綠色靈性+1，藍色靈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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