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風連城!
「這個風連城是誰?」
王景弘身為城主,平日裡不好拋頭露面,此時帶上金屬面具,開始偽裝神秘人。
王景弘回答道:「這個人我有印象,好像是出生草莽,後來因為功夫不錯,被錦衣衛招安。」
「怎麼到你這了?」張醒問道。
「錦衣衛那是什麼地方?最講究人情世故!規矩最多!」
「這種草莽梟雄怎麼能受得了裡面的勾心鬥角?聽說是在裡面犯了事,輾轉進入到西洋艦隊裡避難來著。」
「鄭和大人憐惜他武藝高強,而且沒什麼壞心思,就把他留在了軍中。」
一旁的慧文大喜道:「這麼說來,還是有希望獲勝的?」
武藝能被錦衣衛認可,那絕對是難以想像的高手!
這馬賽人雖然強大,說不定也有一戰之力呢?
王景弘道:「張醒,你對馬賽人了解多少?」
張醒沉吟片刻道:「不多,烏藩的文字記載幾乎沒有,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的部族一向非常原始,他們的狩獵方法甚至還停留在幾千年前。」
慧文有點驚訝。
張醒竟然這麼博學。
張醒繼續道:「你們也能感覺出來,非洲的氣候比較炎熱,大部分時間都在三十度以上,這些馬賽人會趁著正午時分開始狩獵。」
王景弘沉吟道:「正午嗎?為什麼要挑一天中最炎熱的時候?人在這樣的環境下過量運動,很容易中暑暈倒吧?」
「這恰恰是這些土著人聰明的地方。」
「人感覺熱,動物也一樣,而且動物沒法脫下禦寒的毛皮,比這些光腚的馬賽人天生多了一件厚實的皮衣,更容易過溫而暈倒。」
「他們會先挑選獵物,然後緩緩合攏,先是一輪投矛弄傷獵物,然後用吼叫進行驅趕「」
。
「就算是強大的獅子,在一群人的圍攏下也會驚慌失措,然後在傷口和烈日的雙重影響下脫力。」
「食草動物同樣如此,就算投矛沒有命中,這些馬賽人也會不斷地進行追趕,一直等到獵物力竭為止。」
投矛?
吼叫?
驅趕?
確實是難以想像的原始。
王景弘咽了一下口水道:「要是在大明,抓捕獵物主要靠陷阱,獵手裝備的弓箭和柴刀,大多時候是保護自己用的。」
「還從沒有聽說過,要把獵物活活追暈過去這麼兇殘!」
張醒點點頭道:「沒錯,這些馬賽人為了適應稀樹草原氣候,身材大多纖細高挑,不僅奔跑的速度很快,耐力更是驚人!」
隨著張醒的講述,王景弘和慧文禪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大非洲還真是出人才啊!
「真有獲勝的希望嗎?」
操場之上,已經劃開了場地,更大的圓圈意味著更多人的觀看。
土著人————
基爾瓦人————
阿拉伯商人————
數千雙眼睛在盯著臨時操場上的兩個人。
馬賽人的大拉圖手持一根一米半的短矛,雖然沒有金屬,但削尖的非常鋒利。
整個人半匍匐在地上,一隻手握著長矛背在身後,就好像沙漠中常見的蠍子!
「這是什麼離譜的招式?」
「行為藝術還是動物模仿學?」
顯然並沒有這麼簡單!
有經驗的獵手都知道,稀樹草原的掩體數量非常少,想要接近獵物就得降低自身的高度,從而減少被發現的概率。
這是一種從實用主義出發的技巧!
而且土著不穿鞋,三肢走在地上悄無聲息,又穩定異常,關鍵時刻還可以靠撐手快速起身,進入到奔跑狀態!
至於風連城,則是很標準的馬步起手式,重心放的同樣低。
短瞬之間!
大拉圖的雙腿發力,猛然向前突刺!
半弓的臂膀將長矛向前猛擊,這一招可謂是匯聚全身力量於一點!
「好快!」
周圍不斷發出驚呼聲!
這就是大拉圖的實力嗎?
要換成自己,絕對沒有這樣的速度!
風連城嘴角微微一笑,只是輕微的側身,就將這猛烈的一擊格擋開!
蹦躂兩下,風連城讚許道:「你很不錯,竟然擁有這樣的體魄和速度!」
「可惜呀,我不是你平時狩獵的那些無腦野獸,你的動作幅度太大,太容易看穿了!」
「你這一生中,有對抗過同等級的對手嗎?」
「要是狩獵野獸,我或許沒你有經驗,但要說到打人————呵呵,我可是很有經驗的!
」
風連城手中棍花翻湧,和剛剛那種體操完全不一樣,快若幻影,華麗異常!
這一手精湛的操作,頓時把周圍的土著震得無以復加!
不愧是大明!
果然有實力啊!
風連城一邊揮舞棍花,一邊緩步靠近,大拉圖仍然保持著低矮的姿態,眼神左右橫移,想要捕捉這些絢麗棍花的軌跡。
「左邊!」
格擋!
棍子與長矛碰撞,力量比想像中輕的多!
「明人的力氣這么小?」
「不對!」
「沒這麼簡單!」
憑藉著碰撞的反作用力,棍子以更快的速度離開,並且繞體一周,攜帶著更大的力量砸在右側!
這花哨的棍花,本來就是欺騙眼睛的手段!
大拉圖以詭異的姿態扭轉身體,讓棍子擦著身體划過,棍梢的稜角擦破皮膚,滲出一絲血色!
可這還沒完!
落空的棍子轉換棍花,末梢再次攻擊!
左!
右!
上!
下!
手!
胸!
腿!
足!
攻擊連綿不絕!
每一次的力量都不大,卻讓大拉圖完全沒法閃避,身上的青紫越來越多!
「好!」
「太好了!」
慧文禪師狂喜道:「不愧連鄭和大人都讚譽有加,果然有兩下子!」
「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就是專精對人戰鬥的技法嗎?」
「簡直是精彩至極,出神入化呀!」
圍觀的阿拉伯商人更是吼叫連連。
那些羅馬後裔的鬥獸場從未停止過,可哪裡的賣點只有血腥而已,哪有這樣精彩的場景?
畢竟,你不能指望那群被迫拿起武器的奴隸,掌握這樣的戰鬥方式吧?
納多尊者則是全場最痛苦的人!
眼見高樓起————
眼見樓塌了————
剛剛見到那位大拉圖的時候,納多尊者是寄予厚望的!
可沒想到,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難道大拉圖只有這樣的水準嗎?」
「這群馬賽人太不靠譜了!」
可就在所有人認為塵埃落定的時候,賽場上異變突生。
風連城突兀的握著胸口,不斷地連連後退。
從指縫之間流出涓涓的鮮血!
另一旁的大拉圖仍然保持著突刺狀,木矛的尖端甚是殷紅!
「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都在發愣,唯有納多尊者用力地喊著:「愣著幹什麼?乘勝追擊啊!」
追擊?
大拉圖也想追擊!
此時的大拉圖並不是擺造型,而是在壓制全身的疼痛!
那些棍子可不是愛撫,要不是大拉圖身強體壯,根本就挺不到現在!
此時,大拉圖也開口了。
「我從沒有見過的進攻方式,這一招確實讓我很驚訝。」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像你這樣強大的獵物,才配出現在我的草房之中!」
那些棍術太過追求華麗和變化,每一次進攻都不能用出全力。
這種技術是用來虐菜,或者說凌辱的。
從頭開始,風連城就沒把大拉圖當做對手。
可正因為如此,風連城也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就在風連城狂風暴雨的攻勢下,大拉圖看穿了這棍術的變化,趁著風連城中門打開的時候,隱蔽的刺出一擊!
雖然反應及時,但傷口仍然很深!
「嘿嘿,幸好是木矛,不然這一下子我可要透心涼了!」
風連城揮舞木棍道:「不玩了,該給你最後一擊了。」
可就在風連城話音落下,大拉圖率先發動進攻!
連續不斷的變換位置,不停歇的刺擊!
環繞的腳步,靈動的步伐————
王景弘驚道:「不對勁!」
「這絕不是對付野獸的方式!」
「好精明的格擋和進攻,這傢伙其實有充足的與人對抗的經驗!」
「沒錯!不會錯的!」
「若是只會對付野獸,根本沒法擋住風連城最初的棍術攻擊!」
「為什麼會這樣?」
大拉圖顯然是打開心了。
一邊和風連城過招,一邊放肆的笑道:「你剛剛說我什麼?」
「只會獵殺野獸?有沒有和強大的對手過招?」
「你該不會以為我的獵物不包括人吧?」
風連城堪堪躲開長矛刺擊,一邊用木棍警戒,一邊喘息著回復體力。
胸口的傷勢讓他用不上力氣,可對面應該同樣不好過。
風連城嘿嘿笑道:「這麼說來,你是殺人如麻了?」
土著翻譯不理解殺人如麻的意思,只能大概翻譯出殺人很多。
「枯水期時,草原上的獵物就那麼多,可是有多少的部落在爭搶?」
「狩獵猛獸算什麼?」
「只要殺死了其他部落的獵手,那麼整個草原都屬於獲勝者!」
「猜猜我的草屋之中有多少人頭?」
「不感興趣嗎?」
「也對,他們都不如你!」
「你的人頭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
風連城聽著翻譯的話。
看來這並不是一場切磋賽呀!
原來————
能殺人的!
風連城狂笑道:「好呀,好呀!」
「就讓我好好地見識一下馬賽人的大拉圖吧!」
風連城平直哨棍,然後狠狠地往膝蓋上一撞!
那結實的哨棍應聲而斷!
一柄長棍變成兩根短棍!
風連城一手一根,挑釁地看了一眼大拉圖:「棍子不是我的擅長,用刀怕是欺負你的兵器不行,就讓我用這兩根短棍代替砍刀,好好地和你比過一場吧!」
如此激昂的場面,讓所有圍觀者沸騰起來。
觀眾們不斷地歡呼!
不是支持某一個人,今天無論是誰最後站在這,都是值得讚頌的強大勇士!
大拉圖似乎也被這熱血的場景所感染,從胸膛發出貫徹的響亮吼聲!
雙方接觸的瞬間!
大拉圖卻意識到了不對!
和之前的猛打猛拼完全不一樣,風連城在精準的控制距離,始終游離在長矛之外!
「風連城在找機會!」
「他的哨棍折斷之後,已經喪失了中遠距離作戰的可能!」
「他必須近身!」
單刀破槍難如登天,雙刀破矛也絕不輕鬆!
可只要讓風連城拿到近身位置,左右開弓之下,大拉圖絕沒有抵抗的餘地!
可對於擅長使用長矛的大拉圖來說,與猛獸近身就是死亡的開端!
他深切地明白距離把控的重要性!
此時雙方的傷勢都極為嚴重,靈敏性和動作力度都衰減了不少。
對於雙方而言,機會只有那麼一次。
王援朝可惜道:「太可惜了,難道只能一決生死嗎?」
可作為直屬長官的王景弘,卻並沒有對風連城的性命有過多的關注。
他生活時代和地位就註定了,不會太在意小人物的生死。
「決勝了!」
操場上!
風連城竟然拋棄了武器!
畢竟不是真正的雙刀,木棍的威力並不足以支撐這樣高強度的對決!
一切都是煙霧彈!
就在大拉圖突刺之後,兩根木管直接脫手,風連城死死地抓住了長矛的末端!
角力?
不!
踢腿!
這一招大拉圖完全沒有想到,為什麼一個人的腿能抬到腦袋的高度!
大拉圖的注意力全放在控制長矛上,只要擺脫了風連城,或者狠狠的往前刺,風連城必死無疑!
可是————
沉重的撞擊聲後,大拉圖只感覺天旋地轉!
頭部的重擊不是意志力能夠抵抗的,這結實的一擊,徹底讓大拉圖喪失了戰鬥力。
風連城拿過大拉圖的長矛,強忍著胸口的傷勢,一步一個跟蹌的走到講台前。
「都統風連城幸不辱命!」
風連城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托舉長矛。
張醒站起身,走到風連城身前道:「你做的很好了,想要什麼賞賜?」
風連城連忙表示道:「這是卑職分內之事,怎麼敢奢求賞賜?只希望能追隨大人身旁,隨便謀個差事而已!」
這就是武人的悲哀。
縱使武藝超群,又能如何?
張醒能在風連城眼中看到懇切,甚至是一種狂熱。
「差事暫時沒有,不過你可以先跟在我身邊。」
風連城狂喜道:「謝大人提攜,卑職必不辱使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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