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露一直低著頭,踢著腳下的小石子,手卻死死地拽著戴華斌的衣角。
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
「華斌,你真的……不會變回去嗎?」她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卑微的祈求。
戴華斌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著這個傻姑娘。
「我是戴華斌。」
戴華斌抬起手,輕輕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鬢角,
「我說話,一言九鼎。而且……」
他俯下身,湊到朱露的耳邊,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而且我發現,這幽冥白虎的契合度,跟咱們倆的感情深淺有很大關係。
為了以後能在學院裡橫著走,咱們是不是得把這感情再培養得深厚一點?」
朱露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你……你還是為了修煉!」
她嗔怪地瞪了戴華斌一眼,但眼角眉梢卻是掩不住的笑意。
只要他在乎,是什麼理由又有什麼關係呢?
「修煉和愛你又不衝突。」
戴華斌厚著臉皮說道,
「走吧,回宿舍。沒幾天就要分班了,聽說這一屆的新生里有不少怪物,咱們可得養足精神。」
「怪物?」
朱露有些不屑地哼了一聲,恢復了幾分傲氣,
「再怪能有我們幽冥白虎厲害?我們可是已經能施展武魂融合技了。」
「那是自然。」
戴華斌笑了笑,眼裡卻閃過精光。
怪物?
當然有。
被自己截胡的氣運之子霍雨浩。
還有女扮男裝的王冬。
不過戴華斌可不會讓王冬再女扮男裝。
王冬若是不和霍雨浩一個宿舍,那霍雨浩依靠武魂融合技提升修煉速度也會減慢。
戴華斌可不會放任不管。
「對了露露。」
「嗯?」
「宿舍樓雖然分男女,但我看大爺好像不太管事兒。晚點我去找你?」
「華斌!那是男生止步!」
「我又不是一般男生,我是你未婚夫。」
「那也不行!會被開除的!」
兩人的打鬧聲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
跟朱露分開後,戴華斌獨自一人回到了新生宿舍樓。
雖然他是白虎公爵府的少爺,但在史萊克學院,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乖乖住宿舍。
這倒是給了他一種久違的大學生活既視感。
戴華斌捏著那枚刻著「103」的銅鑰匙,路過走廊時,腳步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斜對面那扇緊閉的深褐色木門上。
門牌號:108。
那是原著里霍雨浩和王冬的宿舍。
「還沒人住麼。」
戴華斌掃了一眼門把手上那一層薄薄的灰塵,心中瞭然。
看來霍雨浩還在趕來的路上。
若是按照原有的軌跡,霍雨浩這會兒怕是已經拜入唐門了吧。
戴華斌輕笑一聲,轉動鑰匙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與此同時。
數百里之外,星斗大森林邊緣的一處篝火旁。
孜然和油脂混合的香氣在林間瀰漫。
架在火上的烤魚正滋滋冒油,表皮金黃焦脆。
「好香啊!小雨浩,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一手!」
唐雅毫無形象地蹲在火堆旁,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條烤魚,嘴角疑似有晶瑩的液體滑落。
她手裡還抓著一根剛啃乾淨的樹枝,顯然是早就等不及了。
坐在對面的霍雨浩有些靦腆地翻動著手裡的木籤,火光映照在他稚嫩的臉龐上,顯得格外淳樸。
「小雅老師,大師兄,還要再等一會兒,烤透了才好吃。」
「咕嚕。」
唐雅很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長嘆了一口氣。
「唉……這烤魚雖然香,但一想到那個跑掉的極品學弟,我就覺得嘴裡的肉都不香了。」
正拿著水壺喝水的貝貝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水壺道:
「小雅,你也別太執著了。人家畢竟是公爵府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現在的唐門。」
「叫我小雅老師!哼,公爵府怎麼了!」
唐雅哼哼了兩聲,有些不服氣地拔了一根地上的雜草,
「我們唐門萬年前也是大陸第一宗門好不好!
再說了,那個戴華斌雖然脾氣臭了點,傲了點,但那可是十一歲的三環魂尊啊!三環!
哪怕是在史萊克內院,這種天賦也是怪物級別的吧?」
正專心撒調料的霍雨浩,手猛地抖了一下。
一撮辣椒麵撒多了,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嗆人的煙霧。
「咳咳……」霍雨浩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低著頭,借著煙霧掩飾自己瞬間僵硬的表情。
那個名字,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釘,狠狠地扎進他的耳朵里。
戴!華!斌!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大師兄,小雅老師,你們剛才說的……是那個白虎公爵府的人嗎?」
「是啊。」
貝貝點了點頭,接過霍雨浩遞來的一串烤魚,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
「今天下午我們在林子裡遇到的。
名字叫戴華斌,看起來也就和你差不多大,但魂力高達三十二級。
而且他的武魂是頂級的白虎,戰鬥意識非常強。我和小雅老師都覺得,他未來不可限量,有封號斗羅的天資。」
「咔嚓。」
霍雨浩手中的一根枯枝被他無意間折斷了。
三十二級。
同樣是十一歲。
那個人的兒子,那個從小就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二少爺,已經是三環魂尊了。
而自己呢?
霍雨浩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有些粗糙的手。
先天魂力一級,十一年來拼了命地修煉,受盡了白眼和欺辱,到今天才剛剛勉強達到十一級。
如果不是運氣好遇到了天夢哥,自己恐怕早就死在那隻風狒狒的手裡了。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座大山,壓得霍雨浩幾乎喘不過氣來。
嫉妒嗎?
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恨意和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那個害死媽媽的女人的兒子,可以擁有這一切?
霍雨浩低垂著眼帘,死死咬著牙關,口腔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雨浩?雨浩你怎麼了?」
唐雅發現這孩子有點不對勁,嘴裡的魚肉還沒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問道,
「是不是被煙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