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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黑水餘燼

2026-10-13 08:19:55 作者: 魔匕命

  第125章 黑水餘燼

  亂葬崗的晨霧帶著腐土與血腥混雜的氣味。王鼎靠在一座殘碑上,胸口黑眼烙印如活物般蠕動,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經脈里金黑兩股力量的撕扯。

  「撐得住嗎?」青雲道人蹲下身,手指懸在王鼎心口三寸處,符紙無火自燃成灰,「歸墟烙印與道種正在融合————或者說,正在爭奪你這具身體。」

  王鼎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武松殘魂還能壓多久?」

  「最多十二個時辰。」青雲道人從搭褳里取出三枚銅錢,在地面排成三角陣,「守山人一脈的封印術,老夫只懂皮毛。陳硯臨死前畫的那些符籙軌跡,你可還記得?」

  趙鐵柱攙扶著左肩纏繃帶的佐藤健走過來,虎子緊跟其後,手裡緊攥著那塊山紋木牌。木牌邊緣已經開裂,但青光未散。

  「王大哥!」虎子撲到碑前,眼眶通紅,「陳硯叔叔他————」

  王鼎抬手按住孩子顫抖的肩膀,黑眼烙印傳來的刺痛讓他聲音發啞:「陳硯用命換了我們逃出來的時間。這筆帳,要算在白蓮社頭上。」

  佐藤健咳出一口黑血,啞聲道:「祭壇雖毀,但歸墟裂縫未封。陳慕玄死前說————黑水城只是北地三十六個節點之一。」

  「三十六個?」趙鐵柱猛地轉頭,「他娘的,白蓮社到底想幹什麼?」

  青雲道人將銅錢收起,面色凝重:「吞城鬼仙被封印三百年,靠的是守山人歷代以血

  脈為祭。如今陳硯這一脈斷絕,其他節點必生感應。若三十六個節點同時鬆動————」

  話未說完,王鼎胸口烙印驟然發燙。他悶哼一聲,眼前閃過破碎畫面無數溶洞深uノし

  處,同樣的祭壇符文逐一亮起,每一處都有孩童被縛於石台,每一處都有黑袍人高舉沾血的法器。

  「他們在加速。」王鼎撐起身,黑眼烙印蔓延至鎖骨,「十二個時辰————不,可能更短。其他節點的儀式已經啟動了。」

  虎子手中的木牌突然青光暴漲,牌面山紋如活過來般扭曲重組,最終凝成一行古篆小字:「東北三百里,寒山礦洞,子時血祭。」

  「是守山人留下的警示!」青雲道人抓過木牌,指尖划過篆字時符紙自燃,「寒山礦洞————前朝銀礦,廢棄四十年。白蓮社竟把節點設在那裡。」

  趙鐵柱掏出皺巴巴的地圖鋪在地上,佐藤健用未受傷的右手指出位置:「從這裡去寒山,走官道要兩天。但若穿黑水河下游的土匪舊寨,能省半日。」

  「來不及。」王鼎盯著地圖,烙印的灼痛讓他思維異常清晰,「白蓮社知道我們毀了黑水城祭壇,其他節點定會加強戒備。走官道是送死,土匪寨也不安全。」

  他抬頭看向眾人:「分兵。」

  青雲道人眉頭緊皺:「你體內兩股力量隨時可能爆體,此刻分兵————」

  「正是因為我撐不久,才要分兵。」王鼎打斷他,黑眼烙印隨呼吸明滅,「虎子木牌能感應節點位置,但每次只能顯示一處。三十六個節點,我們五人全聚在一起,跑斷腿也趕不上。」

  他手指點向地圖:「青雲道長帶虎子,你們有守山人傳承的聯繫,木牌在你們手裡能發揮最大效用。去最近的三個節點—寒山礦洞、老鴉嶺義莊、白石灘船塢。」

  又指向趙鐵柱和佐藤健:「鐵柱熟悉北地綠林門道,佐藤君————我需要你動用黑龍會殘留的關係網。白蓮社與你們合作多年,你們該知道他們哪些據點可能藏節點。」

  

  佐藤健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枚烏木令牌,令牌正面雕著盤龍,背面刻著「風」字:「這是我在會中時的急令信物。黑龍會雖與白蓮社勾結,但會內分三派,其中風組」歷來反對血祭邪法。持此令去津門租界的蓬萊茶樓,找掌柜說東海的客人要買西山的老茶」,他們會提供幫助。」

  趙鐵柱接過令牌,掂了掂:「靠譜嗎?別是陷阱。」

  「若是陷阱,我這條命賠給你。」佐藤健撕開左肩繃帶,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那不是刀傷,而是被歸墟黑氣腐蝕出的潰爛,「白蓮社給我種了蝕心蠱,每月需服解藥。如今黑水城祭壇被毀,製藥的鬼醫已死,我最多活七日。騙你們————於我何益?」

  王鼎盯著他肩頭的傷口,烙印忽然傳來一陣悸動。他抬手按在佐藤健傷處,體內道種金光與歸墟黑氣同時湧出,金黑交織的光暈包裹潰爛皮肉,黑氣被金光逼出,潰爛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新肉。


  佐藤健渾身劇顫,額冒冷汗,卻咬緊牙關沒哼出聲。三息過後,王鼎收手踉蹌後退,被青雲道人扶住。

  「你瘋了!」青雲道人喝道,「用道種之力驅歸墟蝕毒,兩股力量對沖更傷己身!」

  王鼎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黑眼烙印已蔓延至胸口正中:「他若死了,我們就少一個熟悉白蓮社內部的人。這筆買賣————不虧。」

  佐藤健摸著基本癒合的傷口,神色複雜:「王鼎,你————」

  「別廢話。」王鼎轉向虎子,蹲下身與孩子平視,「木牌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o

  虎子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打轉:「王大哥你說。」

  「無論看到什麼,無論多難受,別鬆手。」王鼎把開裂的木牌塞進孩子手心,握緊那雙小手,「守山人的傳承不能斷。若我真撐不住————你要替陳硯,替所有死在這條路上的人,把該做的事做完。」

  虎子哇地哭出來,撲進王鼎懷裡:「你不會死的!陳硯叔叔說————說你是真武聖轉世,假民國困不住真武聖!」

  王鼎抱住孩子,烙印的灼痛似乎輕了些。他想起前世練武時那些日夜,想起武松殘魂在意識深處留下的那句話「莫要墮了洒家的拳法」。

  也許武聖不是天生的。也許武聖只是不肯跪下去的人,一次又一次站起來,直到再沒

  人能讓他跪下。

  「走吧。」王鼎推開虎子,轉身時黑袍揚起,「十二個時辰後,無論成敗,都在津門城西土地廟匯合。若誰沒到————」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言下之意。

  青雲道人深深看了王鼎一眼,從搭褳里掏出一隻黃銅羅盤塞給他:「這是玄明留下的尋陰盤,能感應歸墟陰氣最濃處。你單獨行動,至少得有件傍身的傢伙。」

  又取出三張紫符:「紫霄雷符,以血激活,能炸開尋常結界。省著用,畫一張要耗三年修為。」

  王鼎接過,鄭重抱拳:「保重。」

  「你也一樣。」青雲道人牽起虎子,朝東北方向掠去,身影很快沒入晨霧。

  趙鐵柱拍拍王鼎肩膀,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憋出一句:「活著回來喝酒。」

  佐藤健則行了個古怪的躬身禮,那是東洋武者決別時的姿勢:「若此番不死,佐藤這條命便是你的。」

  兩人轉身奔向西南,腳步聲漸遠。

  亂葬崗只剩王鼎一人。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黑眼烙印,那東西已經占據半個胸膛,邊緣伸出細小黑絲,正緩慢地向四肢蔓延。

  「武松。」王鼎閉目凝神,在意識深處呼喚,「還能說話嗎?」




  「怎麼調?」

  「《武聖心錄》你練到第幾重了?」

  王鼎回憶那本青雲道人贈予的冊子:「剛悟透以心證道」,能引動道種與歸墟之力相濟破敵,但無法長久。」

  武松殘魂長嘆:「那就是第一重。武聖心法共九重,前三重調陰陽,中三重融五行,後三重————洒家也沒練成。當年梁山受招安,洒家心灰意冷,武學便停滯在第六重拳鎮山河。」

  「你現在能教我多少?」

  「洒家魂力不夠傳功,但可以指路。」武松聲音越發虛弱,「往北走————三十里,有個叫伏虎寺」的破廟。廟裡供的不是佛祖,是前朝一位以武入道的將軍。他的武聖像下,藏著半部《武聖心錄》註解。」

  王鼎猛然睜眼:「你知道伏虎寺?」

  「三百年前,洒家一縷殘魂遊蕩人間時,曾在那裡棲身十年。」武松頓了頓,「那尊

  武聖像————雕的是洒家當年一位故人。你去取註解,或許能悟出第二重氣血歸元」,暫時穩住體內衝突。」

  烙印又是一陣劇痛,黑絲已蔓延至肩頭。王鼎不再猶豫,撕下袍角纏緊胸口,抓起青雲道人給的羅盤,朝北方奔去。

  伏虎寺說是寺,其實只剩半堵山牆和一座搖搖欲墜的大殿。殿頂瓦片剝落大半,露出朽壞的椽子,正中的武聖像積了厚厚灰塵,但依稀能看出將軍甲冑的輪廓。

  王鼎踏進大殿時,夕陽正從破洞照入,恰好落在武聖像的面部。那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眉宇間帶著沙場悍將的煞氣,但雙眼微垂,竟有幾分悲憫。


  「故人————」王鼎喃喃,胸口的黑眼烙印忽然平靜下來。

  他走到像前,按照武松指示,以三叩九拜之禮一這不是拜神,而是武林中後輩對前輩宗師的最高禮節。最後一拜叩下時,像座傳來機括轉動的悶響,石板滑開,露出一個尺許見方的暗格。

  暗格里沒有秘籍,只有一塊青玉板。玉板表面光滑如鏡,倒映出王鼎的臉以及他胸口那猙獰的黑眼烙印。

  「以血為墨,以心為筆,方見真章。」武松的聲音幾不可聞。

  王鼎咬破食指,將血滴在玉板上。血液沒有滑落,而是被玉板吸收,隨後板面浮現出

  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那不是尋常文字,而是一幅幅人體經脈運行圖,每一幅都標註著氣血流轉的軌跡。

  《武聖心錄註解·卷二·氣血歸元篇》。

  王鼎盤膝坐下,按圖運轉體內真氣。道種金光自丹田升起,歸墟黑氣從烙印湧出,兩股力量在經脈中衝撞,疼得他幾乎昏厥。但他強守靈台清明,按照註解所示,將金光引向十二正經,黑氣導入奇經八脈。

  「陰陽分路,各歸其道————」王鼎默念口訣,額上汗如雨下。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人,至少七八個,腳步沉穩健碩,都是練家子。

  王鼎心神一亂,剛分開的兩股力量險些再次衝撞。他強行收功,抓起青玉板塞入懷中,閃身躲到傾倒的供桌後。

  四個黑袍人踏進大殿。為首的是個獨臂漢子,空蕩蕩的右袖用銅鉤固定,鉤尖泛著幽藍—餵過劇毒。他身後三人皆持鬼頭刀,刀身刻滿扭曲符文。

  「長老,痕跡到這裡就斷了。」一個刀手蹲下查看地面,「血跡新鮮,不超過半個時辰。」

  獨臂長老環顧大殿,目光落在武聖像前未乾的血跡上:「是王鼎。黑水城傳訊,說他身中歸墟烙印,命不久矣。沒想到還能跑到這裡。」

  另一刀手走到暗格前,用刀尖撥開石板:「空的。但機括還熱,剛被人開過。」

  「搜。」獨臂長老冷冷道,「總執事有令,活捉王鼎者賞千金,賜歸墟洗髓丹一枚。

  死了的————也值五百金。」

  供桌後的王鼎屏住呼吸。四個敵人,獨臂長老氣息沉渾,至少是暗勁巔峰。三個刀手明勁圓滿,配合默契。硬拼勝算不足三成。

  他摸向懷中紫霄雷符,又停住雷符動靜太大,可能引來更多追兵。

  正思索對策,胸口烙印忽然傳來詭異的吸力。不是疼痛,而是某種————渴望。

  王鼎低頭,看到烙印邊緣的黑絲正微微顫動,指向獨臂長老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指向長老腰間懸掛的一枚黑色玉佩玉佩散發出的陰氣,與歸墟之力同源。

  「他們在用歸墟之力修煉————」王鼎恍然,「所以烙印會有感應。」

  獨臂長老似乎也有所察覺,猛地轉頭看向供桌:「誰在那裡?」

  王鼎不再隱藏,從桌後緩緩站起。三個刀手瞬間拔刀呈合圍之勢,獨臂長老則眯起眼睛,獨臂上的銅鉤微微抬起。

  「王鼎。」長老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等我卸了你四肢再拖回去?」

  王鼎沒答話,運轉剛領悟的氣血歸元之法。金光歸正經,黑氣入奇經,兩股力量雖未融合,但至少不再衝撞。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疼痛仍在,但意識如冰雪般冷靜。

  「你們白蓮社,為什麼執著於開啟歸墟?」王鼎忽然問。

  獨臂長老愣了下,隨即嗤笑:「將死之人,問這些作甚?」

  「好奇。」王鼎向前踏出一步,三個刀手同時逼近,「歸墟之力侵蝕神智,吞城鬼仙就是例子。你們不怕變成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怪物?」長老眼中閃過狂熱,「你懂什麼!歸墟是天道漏洞,是武者突破極限的唯一捷徑!什麼狗屁道種,什麼守山人傳承,練一輩子也就是個化境宗師。但歸墟————歸墟能讓人觸摸到「那個境界」!」

  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膛那裡沒有烙印,但皮膚下布滿黑色血管,如蛛網般蔓延:「看到嗎?我只吸收了三次歸墟賜福,就從明勁突破到暗勁巔峰!再給我一年————

  不,半年!我就能踏入化境,成為北地第一高手!」

  王鼎看著那張扭曲的臉,忽然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怕變成怪物。對那些在武道之路上走到盡頭、再也無法寸進的人來說,哪怕代價是失去人性,他們也願意賭一把。

  「原來如此。」王鼎點頭,第二次踏步。

  這一次,他動了。

  身形如鬼魅般滑向左翼刀手,對方舉刀欲劈,王鼎卻在他刀勢將起未起之時,一指點在其手腕「神門穴」。道種金光透穴而入,刀手整條手臂瞬間麻痹,鬼頭刀脫手。

  幾乎同時,王鼎旋身踢向第二人膝蓋,黑氣隨腿勁貫入,只聽「咔嚓」骨裂聲,那人慘叫著跪倒。

  第三人刀已劈至頭頂。王鼎不躲不閃,抬手硬接—掌緣與刀刃相觸的瞬間,歸墟黑氣自掌心湧出,竟將刀刃腐蝕出滋滋白煙。刀手驚駭欲退,王鼎化掌為爪扣住其咽喉,發力一扭。

  頸骨折斷聲清晰可聞。

  從起身到連斃三人,不過三息時間。

  獨臂長老臉色大變,銅鉤疾刺王鼎後心。這一鉤快如閃電,鉤尖毒芒在夕陽下泛著妖異的藍。

  王鼎仿佛背後長眼,側身避開的同時,右手並指如劍,直戳長老肋下「章門穴」。但長老實戰經驗豐富,獨臂一振,袖中竟彈出三枚袖箭,呈品字形封死王鼎退路。

  避無可避!

  王鼎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用左肩硬接一箭,箭鏃入肉三寸。劇痛傳來,卻讓他意識更清醒。趁長老袖箭發射後的空檔,他欺身近前,一掌印在對方胸口。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是《武聖心錄》第二重「氣血歸元」的雛形—金光與黑氣在掌心交融,雖未完全融合,但已產生奇異的震盪之力。

  獨臂長老如遭重錘,倒飛出去撞在武聖像基座上,哇地噴出大口黑血。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的歸墟之力,正被那一掌震得四處潰散!

  「你————你竟能化解歸墟之力?!」長老嘶聲道。

  王鼎拔出肩頭袖箭,傷口處黑氣繚繞,迅速止血結痂。他走到長老面前,彎腰撿起那枚黑色玉佩。

  玉佩入手冰涼,烙印傳來的渴望更強烈了。王鼎能感覺到,玉佩里封存著一縷精純的歸墟陰氣,足以讓普通武者修為暴漲,但也足以讓他們的經脈逐漸異化。

  「你說歸墟是武道捷徑。」王鼎捏著玉佩,看向奄奄一息的長老,「那我問你,捷徑的盡頭是什麼?」

  長老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眼中狂熱漸褪,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還有一絲————

  恐懼。

  王鼎沒等他回答,五指發力,玉佩應聲而碎。一縷黑煙逸散而出,被烙印盡數吸收。

  這一次沒有痛苦,反而有種飽足感仿佛乾涸的土地終乾等到雨水。

  「盡頭是深淵。」王鼎低聲說,不知是對長老,還是對自己。

  他轉身走出大殿,夕陽已沉下西山,天邊只剩一抹暗紅。羅盤指針顫動著指向東北

  那是寒山礦洞的方向。

  懷中的青玉板隱隱發燙。王鼎知道,他必須在抵達下一個節點前,徹底悟透「氣血歸元」。

  否則,下一次戰鬥,可能就是他的最後一戰。

  王鼎沒有走官道,而是沿山脊潛行。夜色是最好的掩護,而他胸口的烙印在黑暗中反而成了優勢一那些以歸墟之力修煉的白蓮社教徒,在他感知里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清晰可辨。

  翻過第二座山頭時,他遇到了第一隊巡邏教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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