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正名之戰
兩千米!那是足足兩公里外的距離!在這個距離上,就算是.50口徑的重機槍彈,飛行時間也要接近三秒多鍾!
目標的輪廓在普通人的肉眼裡,甚至比一粒沙子還要微小!
這一次,盧克沒有再表現出那種狂妄的托大。
他清楚物理學極限,一千米內他可以依靠【射擊Lv.4】帶來的變態神經反射盲狙。
但兩千米外,每增加一米,空氣阻力和風切變產生的微觀變量就是一道足以讓子彈偏離目標幾米遠的鴻溝。
他沉穩地走到那把TAC—50面前,將其平穩地架在沙袋上。
「我需要先熟悉一下這把槍的脾氣,長官。」
盧克拉開粗壯的旋轉後拉式槍栓,流暢地將一發猶如胡蘿蔔般粗細的.50口徑專用狙擊彈推進了藥室。
「砰—!!!」
一聲猶如雷霆炸裂般的巨響在靶場上空迴蕩,巨大的後坐力甚至將槍口周圍的沙土瞬間掀起了一陣小型的沙暴!
盧克沒有看結果,而是快速地連開三槍,分別打在了八百米、一千米和一千二百米的固定鋼靶上。
他專業地感受著槍托傳來的震動反饋,「這把槍,就像是一頭經過精密調校的重型坦克炮管!」
「扳機扣力清脆,大約在3.5磅左右,沒有二道火的粘滯感。槍管的自由浮置做得非常完美,散熱效率極高。」
他退出彈殼,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米切爾少校身後的一名沉默的中尉:「利普中尉。」
盧克叫出了這名原本安排在此次行動中擔任狙擊觀察手的名字。
「在。」那名戴著專業的防風沙鏡,手裡提著一台昂貴的徠卡高倍率戰術觀測鏡的中尉,立刻跨出隊列。
「上靶台。接管測距與風偏計算。」盧克自然地讓出了半個身位。
在兩千米這個挑戰人類極限的距離上,一個頂級的狙擊手必須將自己的後背和所有的環境數據。
完全託付給自己的觀察手。這才是美軍特種狙擊小組最致命的配合。
利普中尉迅速地趴在盧克右側,架起觀測鏡,兩人之間瞬間建立起了一種默契的,仿佛用無線電連接般的戰術靜默。
「目標,兩千米外,白色豐田皮卡廢車殼上的半身移動鋼靶。」
「距離:2050米。」
「風向:九點鐘至三點鐘方向全速側風。」
「風速:陣風,12至15英里/小時。」
「氣溫:32攝氏度。濕度極低。注意海市蜃樓效應導致的虛假成像。」
「修正建議:仰角調高35.5個M0A,右偏修正4.2個MOA。」
伴隨著利普中尉精準的數據報送。
「咔噠,咔噠。」
盧克沉穩地擰動著Leupold瞄準鏡上的高低角和風偏旋鈕。
他的食指輕柔地搭在那冰冷的扳機上,【射擊Lv.4】的被動屬性在這一刻,與利普中尉的數據進行了完美的腦內融合。
兩秒鐘後。
盧克的呼吸陷入了停滯。
他透過清晰的十六倍光學瞄準鏡,將那個在兩千米外猶如米粒大小的移動鋼靶,死死地套在了十字分劃板精確的提前量刻度上。
「送他下地獄吧。射手。」利普中尉低語。
「砰—!!!」
TAC—50槍口制退器噴吐出耀眼的火舌。
在長達將近三點五秒的彈道飛行時間裡,靶場上的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碎裂聲響起。
「命中!目標被撕碎了!」遠端報靶的士兵在無線電里發出了興奮的匯報。
盧克緩慢地鬆開扳機,從瞄準鏡後抬起頭。冷峻硬帥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基恩上校走上前來,狂熱地看著盧克,用力地拍了拍他那寬闊的肩膀:「現在,我正式以第75遊騎兵團指揮官的名義,任命你為本次行動的核心狙擊手。」
「如果在喀土穆的沙漠裡,那個名叫阿布·拉赫曼的恐怖分子會計,敢在你們突擊組的視線里露出一根頭髮。」
「我要求你,用你手裡的這把槍把他的腦袋像剛才那個鐵靶一樣,給我乾淨地打成一灘爛泥!聽明白了嗎?!」
「放心長官,只要他在我的視野里,他就是個死人。」
中午12:30。本寧堡,第75遊騎兵團第一食堂。
即使是最精銳的殺人機器,也需要用高熱量的食物來填補胃裡的空虛。
盧克端著裝滿牛排、土豆泥和黑咖啡的餐盤,和剛剛在靶場上被他那不講理槍法折服的突擊組成員們,坐到了一張長條餐桌旁。
在這個到處都是荷爾蒙和粗糙漢子的遊騎兵營地里,剛才那場神級盲狙的話題,依然在這些老兵痞子們的嘴裡被興奮地咀嚼著。
「老天,你當時是沒看到米切爾少校那張吃癟的臉。」一名突擊隊員一邊狠狠地切著牛排,一邊放肆地大笑。
「他本來想看你在這個距離上出醜,結果你直接用那把TAC—50把他的驕傲轟成了渣!」
「行了,閉上你們的嘴。好歹他會是我們的指揮官。」
盧克平靜地用叉子挑起一塊牛肉,「在蘇丹的沙漠裡,敵人可不會因為我會盲修瞄而放棄打穿你們的腦袋。把精力留到戰場上吧。」
就在眾人紛紛點頭稱是,氣氛剛剛緩和下來的時候。
「哐當。」一個金屬餐盤,突然放在了盧克旁邊的空位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與這充滿槍油味的食堂不協調的女士香水味。
盧克微微皺眉,轉過頭。那是薩凡納。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陸軍常服,那張雖然素麵朝天但依然精緻立體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薩凡納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冷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意味的藍眼睛,盯著盧克身旁其他的老兵。
那意思不言而喻—一滾開,我要和他單聊。
那幾個老兵痞子,在看到這位背景通天的美女中尉這副架勢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互相對視了一眼。
「Whoa,whoa,whoa!看來盧克少尉的魅力很大啊!」
「快走快走,夥計們!別在這裡礙眼了!」
這群老兵默契地發出一陣起鬨聲和口哨聲,有人還誇張地對著盧克擠了擠眼睛。
然後,他們迅速地端起自己的餐盤,像潮水般瞬間撤到了幾米外的一張桌子上,伸長了脖子準備看戲。
餐桌旁,只剩下了盧克和薩凡納。
薩凡納自然地在盧克對面坐下,她沒有去碰餐盤裡的食物,而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盧克。
接下來,她用一種平淡冷靜的語調,拋出了一個炸裂的連環三連問:「卡文迪許。你有女朋友嗎?」
「如果沒有,我能做你女朋友嗎?」
「如果有,你能分手然後和我在一起嗎?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我父親是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實權議員。」
「咳————」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盧克,在聽到這番違背人類正常求偶邏輯的發言時,也差點被一口黑咖啡嗆到。
這哪裡是求愛?這分明是一場赤裸裸的權力槓桿交易。
盧克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尉,大腦迅速過濾著華盛頓的權力結構。
在美國國會的龐大金字塔中,擁有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席位的議員,本身就是一種戰略武器。
美國國會由兩院組成,眾議院裡的那幫政客們忙於選區利益的瑣碎糾葛,而參議院才是真正掌控國家意志的權力中心。
而參議院軍事委員會,更是其中的權力中心的內核。
他們手握著全美軍隊的咽喉,從五角大樓國防部的每一分預算撥付,到每一位準將升遷的聽證會資格。
美軍高級將領的提名任命,必須經過SASC的聽證會。如果想從准將升少將,如果SASC的實權議員投反對票,那這輩子就到頭了。
還有雷神、通用動力這些軍工巨頭的百億合同審批,全由他們說了算。他們決定了哪家公司能拿到數十億美元的合同。
在華盛頓的政治棋盤上,那是真正的五角大樓太上皇。
一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實權議員通常是委員會主席或資深委員,其影響力遠超一般的眾議員。
只要那個議員的一份報告,甚至是一個不贊同的眼神,足以讓任何一支部隊的裝備採購陷入停滯,也能讓一個將領仕途徹底斷絕。
他放下咖啡杯,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女人,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薩凡納中尉,你剛才的話,差點讓我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我甚至以為,現在坐在我對面的,是一個剛從華爾街繼承了億萬家產、正準備用錢砸暈某個姑娘的花花公子。」
「你對每一個看上的男人,都是用這種————硬核的收購方式來談判的嗎?」
薩凡納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惱或退縮。她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我從來沒有和任何男人談過戀愛,也完全不知道在你們那種所謂的社交場合里,該怎麼去低效地追一個男人。」
她看著盧克,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的思考,只有一種令她惱火理智:「在西點軍校和五角大樓的評估報告裡,你是一個講究戰術效率和利益最大化的人。」
「我想比起那些虛偽的浪漫和漫長的試探,我直接把我的訴求和我的政治籌碼擺在桌面上,才是和你溝通最有效的方式。」
「所以我覺得,我直白一些,對我們雙方都好。」
盧克看著這個用寫戰術簡報的方式來談戀愛的奇女人,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誕的無力感。
他當然不能在這個節點跟一個國會議員女兒產生感情糾葛,更何況他在華盛頓的棋盤上,已經有了一個占有欲極強的瑪格麗特了。
但他同樣不能生硬地拒絕,這會平白無故得罪一個未來極具價值的國會山潛在盟友。
「這是一個誘人的提議,中尉。但我不是在拒絕你。」盧克擦了擦嘴角,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溫柔的語氣,開始巧妙地婉拒。
「只是你知道,薩凡納中尉。你現在年紀輕輕已經是耀眼的中尉了。」
「以你父親的資源和你自己的能力,也許再服役幾個月,你就會掛上上尉的軍銜,甚至直接進入五角大樓的參謀部。」
「而我呢?」盧克指了指自己左肩上那孤單的少尉橫槓,「我只是一個在沙漠裡打滾,靠著幾發子彈勉強混口飯吃的少尉。」
「根據嚴格的《統一軍事司法法典》中關于禁止上下級軍官之間發生不當的親密關係的條款————」
又是熟悉的條款,如果瑪格麗特在這一定會直接打斷他的這個理由,你盧克可不是在意規則的人。
盧克裝作惋惜地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甚至流露出了一絲遺憾:「如果我們現在確立了親密的關係,這不僅會嚴重影響你在陸軍中的完美的職業履歷。」
「甚至可能會被你父親的政敵拿來作為致命的攻擊把柄。我不能因為我的自私而毀掉你光明的未來。」
薩凡納聽著這番顧全大局處處為她著想的軍規科普,那張清冷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若有所思的停頓。
「所以————」薩凡納微微皺起眉頭,「你其實並沒有在主觀上拒絕我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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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因為死板的軍銜差距和《統一軍法典》的規則,所以才覺得我們現在不合適?」
盧克看著她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他紳士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薩凡納果斷地站起身,她甚至連餐盤都沒端,「我吃好了。
下午還有繁重的評估任務。我先走了。」
盧克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完美地化解了這場桃花劫。
看著薩凡納快步離去的背影,那群躲在遠處看戲的老兵痞子立刻八卦地端著餐盤湊了上來。
「盧克!盧克!發生了什麼?!那位冰山美人是不是被你的盲狙給徹底征服了?」
「去去去!」盧克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都他媽吃飽了撐的?抓緊時間去訓練場!別到時候在蘇丹的沙漠裡回來的只有屍體!」
眾人訕讓地縮了縮脖子,但眼底的八卦之火依然熊熊燃燒。
而獨自走出食堂的薩凡納,正站在刺眼的陽光下。她那張清冷漂亮的臉上,此刻正反覆咀嚼著盧克剛才的那番溫柔的拒絕。
「他沒有拒絕我————他甚至在為我的政治前途考慮————」
薩凡納認真地呢喃著,那雙藍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仿佛攻克了一道複雜的數學題:「只是因為規則和軍銜差距?」
她嘴角突兀地勾起了一抹堅定的微笑:「如果只是軍銜的問題————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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