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打掃戰場
他沒有去管要塞里傳來的密集的槍聲和瀕死的慘叫,而是微微轉過頭,看向一直趴在身旁專注操作著徠卡高倍觀測鏡的利普中尉。
「利普。」盧克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在這狂暴的戰場上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平靜,「你剛才報數據的精準,風偏計算也完美。」
「你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觀察手。但我覺得————」盧克的黑眸中閃爍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光芒,「你更適合成為一名主狙擊手。」
利普中尉渾身一震,他詫異地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剛剛用十發穿甲彈殘暴地屠殺了十個人的年輕少尉。
在遊騎兵團這種講究資歷和實力的圈子裡,從觀察手晉升為主狙擊手,不僅需要熬漫長的年限,更需要搭檔強有力的推薦和背書。
「長官。」利普中尉咽了一口唾沫,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雖然我現在的軍銜是中尉,比你高一級。」
「但我承認,在狙擊天賦和那種恐怖的直覺修瞄上,我遠不如你。」
「不過,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利普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強烈的野心與渴望,「我會證明自己能成為一名絕對合格的狙擊手。」
「很好。但成為狙擊手的前提是,能做到常人所不能,甚至————敢做常人所不敢。」
盧克隨意拍了拍那把還散發著高溫的TAC—50那粗壯的槍管,語氣中透著一股危險的交易意味:「你能做到嗎,利普中尉?」
兩人在這片充滿血腥味和硝煙的沙丘巨岩上,目光交匯。
在短暫卻又漫長的一秒鐘里,兩人在這無聲的對視中,隱秘地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共識。
利普中尉在軍隊裡混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這句話的潛台詞了。
當一個強悍且背後有著深厚政治背景的人,用這種語氣問你能不能做到常人所不能時。
就表明他未來可能會有一些難辦的黑色事務,需要一雙忠誠且能夠保持絕對沉默的嘴和槍口。
而眼前這個少尉,誰都知道那位國會議員的女兒正在瘋狂地倒追這位西點金童,再加上他姓氏是卡文迪許,誰能保證他沒有大背景?
如果自己能幫他乾淨地解決那些難辦的事情,那麼他或許有辦法將他利普推上遊騎兵團狙擊手的寶座!
在經歷了剛才那震撼的兩千米外一槍命中,以及那毫不留情地連射十發穿甲彈將敵人轟成碎肉的變態場面後。
利普中尉的內心深處,對盧克已經產生了一種近乎恐懼的盲從。
「左側走廊,安全!」
「右側房間,發現兩名武裝人員!」
在逼仄、散發著刺鼻火藥味、濃烈血腥氣和穿甲燃燒彈留下的焦糊味的走廊里,一場沒有任何人道主義光環的物理清除開始了。
那些被洗腦的幼年士兵,目睹了同伴被隔著牆壁打成碎肉的恐怖畫面,心理防線早就徹底崩潰了。
他們躲在桌底、柜子後,甚至企圖用瘦小的身體裝死來發動偷襲。
但在已經拋棄了所有道德負擔的遊騎兵老兵面前,這種把戲顯得可笑且致命。
「砰!砰!」
三號隊員冷漠地對著一具趴在地上手依然死死握著托卡列夫手槍的屍體連開兩槍,完成了補槍程序。
鮮血濺在了牆壁上,但三號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熟練地跨過屍體,繼續向前推進。
米切爾少校走在突擊組的另一側。
這個剛才還因為那名舉著白旗的孩子而差點犯下大錯的遊騎兵指揮官,此刻就像是一個被徹底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在剛才的清掃中,他親手扣動扳機將兩名試圖躲在水缸後舉槍還擊的幼年士兵打成了馬蜂窩。
整個過程,他的戰術動作極其標準,換彈匣的速度甚至比平時在靶場還要快零點幾秒。
但他那雙隱藏在護目鏡後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種死灰般的麻木。
作為一名父親,他親手殺死了兩個看起來和他兒子差不多大的孩子;但作為一名遊騎兵,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他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但在這瀰漫著血腥味的土房裡,他心裡那種關於美國大兵是世界警察的信仰,已正在逐漸崩塌。
「噠噠噠!」
隨著子彈撕碎了最後一名敵人的胸腔,整個要塞徹底陷入了死寂。
「停止前進!清理現場!」
盧克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他和利普中尉一起大步走進了這片猶如煉獄般的院落。
「兩兩一組,打掃戰場!搜集一切有價值的情報和物資!」
首先被檢查的,是院子角落裡那兩輛蒙著厚重防雨布的豐田皮卡。
針筒粗暴地一把扯下滿是沙塵的雨布,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頭兒,你的直覺真准。」
「這兩輛車上果然焊著兩挺蘇制12.7毫米德什卡重機槍,車斗的木箱裡全是他媽的穿甲彈鏈和幾箱沒開封的AK—47。」
「如果剛才我們排成一字長蛇陣從正面衝進來,這兩頭鋼鐵怪獸絕對能把我們這十二個人在十秒鐘內絞成一地碎肉。」
眾人開始快速地每個房間挨個搜索。
場面血腥得有些不忍直視。哪怕每個人都用面巾捂住了口鼻,但那種由穿甲燃燒彈引發的人體脂肪被高溫烘烤刺鼻的焦糊味。
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樣鑽進他們的鼻腔,刺激著他們的胃部。
「長官,廚房裡有發現!」二號在一間土屋內喊道。
盧克走過去,看到角落裡堆著幾十袋麵粉和成箱的瓶裝水。
諷刺的是這些用來維繫這座恐怖分子童子軍學校運轉的物資上,赫然印著醒目的聯合國人道主義救援非洲物資的藍色標誌。
顯然,這些本該用來救濟蘇丹難民的糧食,剛一下船,就被蘇丹那腐敗的政府和軍閥轉手賣掉。
或者直接白送給了賓·拉登的基地組織,這在這個缺乏監管的第三世界是一條成熟且骯髒的利益鏈。
在另一間看起來像是校長辦公室的房間裡。
「砰!」針筒粗暴的地砸開了一個老式鐵皮保險箱。
「啊哈!發財了,兄弟們。」針筒咧開嘴。
保險柜里堆放著大約三萬美元的舊鈔、幾根金條、十幾本用阿拉伯語記錄的洗腦訓練大綱,以及幾塊沾著血的勞力士金表和金戒指。
顯然這些財物來路不正,像是從某些被他們綁架或殺害的商人手裡沒收來的戰利品。
「拿袋子裝好。」盧克看都沒看那些誘人的黃金一眼。
「現金和金條分了。我的那份平均加在陣亡兄弟的撫恤金里,帶回國交給他們的家人。」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所有老兵看向盧克的眼神里全都充滿了敬佩,在面對橫財能夠全部讓給陣亡兄弟的指揮官絕對是罕見的。
就在這時,另一組負責探索要塞最深處的兩名隊員,在頻道里急促地喊道:
所有人過來!後院角落的那個房間裡————有情況!」
盧克眉頭微皺,帶著眾人快步穿過滿是血污的走廊,來到了那個偏僻的房間。
推開那扇木門,還算乾淨的大地鋪上赫然縮著兩個渾身赤裸的女人!
她們的脖子上被拴著兩條生鏽的鐵鏈,另一端死死地鎖在牆根的鐵環上。
看到有人進來,他們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麻木地看著這些闖進來的陌生男人。
眾人在看清這一幕的瞬間,心頭全都猛地一沉,立刻明白了這兩個女人的悲慘命運。
在這座與世隔絕的恐怖分子孵化營里,她們就是被極端組織抓來專門給那些成年的教官發泄獸慾的。
甚至是用來作為獎勵,讓那些剛完成殺戮訓練的幼年士兵去開葷的肉體工具!
其實,盧克早在三百米外用高解析度熱成像掃描時,就已經發現了這兩個異常的紅外熱源。
她們所在的房間偏僻,遠離所有的彈藥庫和住宿區,而且熱源移動緩慢和受限。
前世見慣了各種犯罪現場屍體的盧克,當時就已經猜到了這背後的殘酷真相。
這就是為什麼在突擊前,他特意和觀察手利普中尉交談了一下他更適合做狙擊手的原因。
「頭兒!你看我發現了什麼!這群恐怖分子裡有能人!」
利普中尉和另一名負責搜查機槍組隊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個笨重的綠色手提箱。
「一台俄制的R—107無線電台改裝出的簡易干擾器,外焊的微波轉換器,應該是從哪台蘇聯電子戰車的殘骸里硬摳出來的。」
「然後用這電台原本的電源去強行驅動它。它發出的那種飽和式微波雜音,足夠把天上的衛星信號給強行衝散!」
「他們肯定撥通了求援電話!然後打開干擾電磁噪聲直接掩蓋了我們的衛星鏈路,讓衛星電話徹底失去了信號。」
利普中尉的臉色變得難看:「長官,我們這裡可能危險!基地組織的支援部隊很可能已經在路上了!怎麼辦?!」
盧克沒有去管那台屏蔽器,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地窖里那兩個被鐵鏈鎖住的女人身上。
「干擾機不重要,你看看這裡,利普。」盧克緩慢地開口,「兩個可憐的女人。這真的————很難辦啊。」
利普中尉聽到這句話,渾身猶如觸電般猛地一顫。他瞬間想到了剛才盧克說他更適合做狙擊手的談話!
他盯著盧克顯得冷漠的側臉,咽了一口唾沫,試探性地確認道:「頭兒這兩個女人,真的很難辦嗎?」
「當然很難辦。」盧克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人道主義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利益算計。
「她們本質上就是無辜的平民。也許她們在中東的某個地方還有家人正在絕望地尋找她們。」
「如果把她們扔在這裡不管。等基地組織的援軍到了,等待她們的,依然是之前那種生不如死的命運。」
「甚至會因為這裡被毀,而被當成泄憤的工具活活折磨致死。」
「但如果我們要帶她們走————」盧克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帶著兩個連路都走不穩的累贅,在這片沙漠裡行軍幾百公里。那樣做可能會把我們兄弟全部拖入沙漠陪葬。」
利普中尉聽懂了。在這片毫無人性的戰場上,在這個沒有任何監控和國際法約束的地方。
死亡,才是對這兩個女人最仁慈的解脫,也是對這支特遣隊最高效的減負。
而他也可能將獲得成為遊騎兵狙擊手的可能!想到這,利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辣的決絕。
他沒有任何猶豫,快速地拔出大腿外側的M1911手槍,「砰!砰!」兩聲清脆手槍聲在狹小的地房間內突兀地炸響!
那兩名被鐵鏈鎖住目光空洞的女人,眉心處各自爆開了一朵妖艷的血花。兩具赤裸的軀體頹然地倒在了一起。
這出乎意料的一幕,把站在一旁的幾名突擊隊員嚇了一大跳!
「Fuck!利普你在幹什麼!」
一名突擊隊員憤怒地揪住了利普的衣領咆哮道,「她們可不是我們的目標!你這是在惡劣的濫殺無辜!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重罪!」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作為這次行動名義上的最高長官,剛才還因為幾個孩子而陷入道德崩潰的米切爾少校0
此刻看著那兩具女人的屍體,眼神中竟然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他冷漠地推開了那名憤怒的突擊隊員,仿佛剛才死掉的只是兩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盧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底發出一聲嗤笑。他太理解米切爾少校這種雙標心理了。
這就像是一個養貓狗的美國中產階級,如果你讓她在一群牛、羊、豬和一隻可愛的流浪狗中必須救一個。
她絕對會因為愛屋及烏的寵物情感,毫不猶豫地優先去救那隻狗,而對那些即將被送進屠宰場的牛羊視而不見。
在米切爾少校的潛意識裡,那些拿著槍的蘇丹孩子,因為接近他自己兒女的年齡,觸動了他身為父親那條敏感的護犢神經。
而這兩個與他毫無共同交集的女人,根本無法喚起他那一絲一毫的同情心。
人,本就是自私且親疏有別的動物。
面臨選擇的關頭時,絕大多數人都會本能地站在最符合自己利益和情感的那一邊。
「放開他。」盧克冰冷的聲音在房間響起。
利普用力甩開突擊隊員的手,大聲吼道:「我們接到的任務就是全殲!沒時間為了那可笑的道德感耽誤了!」
「我們剛才戰鬥了十幾分鐘!對方的救援如果坐著武裝皮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把這裡包圍!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利普說得對。」盧克果斷地站了出來,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直接給這件敏感的平民傷亡事件定了性。
「這兩名不幸的平民,是在我們在清剿殘敵時被那些恐怖分子的流彈意外地誤殺的,這是一場附帶損傷。」
盧克充滿威壓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回去以後,行動報告上就這麼寫。」
「誰要是敢在五角大樓的審查官面前多說半個字,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比上軍事法庭還要恐怖的下場!」
「現在,我們當務之急是迅速撤出蘇丹這片該死的沙漠!」
(嗯...4月19號了,又是一年的4月19想當年我可是...編不下去了,還是直接要月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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