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檸帶上了書房的門。
那聲輕微的「咔噠」落鎖聲,將滿室的沉香木味和顧聞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一併隔絕。
她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口,微微側頭,像是在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
顧聞沒追出來,也沒把那個陶罐扔出來。
這就夠了。
只要那個陶罐還在顧聞的書房裡,只要顧正淵周五會出現在慶典上,這個局就活了。
她轉身,導盲杖在地面上敲擊出單調的節奏,一步步走向樓梯口。
曲檸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她的房間在一樓走廊盡頭。
推開門。
屋內一片漆黑。
她沒開燈。對於一個瞎子來說,開燈是多餘的動作,甚至會引起懷疑。
她反手關上門,將門鎖擰了兩圈。
走到床邊,她脫掉針織開衫,掛在椅背上。
然後掀開被子一角,準備躺下。
就在身體即將接觸到床墊的那一瞬間,曲檸的動作猛地頓住。
不對。
床墊的高度不對。
下陷的弧度也不對。
這床上有人。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被窩裡伸出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曲檸短促地驚呼一聲,整個人被那股大力拽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床上。
天旋地轉。
緊接著,一個沉重的身軀壓了上來。
被子兜頭罩下,將兩人裹在這一方狹小黑暗的空間裡。
透過冷冰冰的觸感,和那種枯萎玫瑰的殘存香味,曲檸瞬間確定了來人是——
左為燃。
這瘋子怎麼會在這兒?
「噓——」
一根手指豎在她的唇邊,堵住了她還沒出口的尖叫。
左為燃趴在她身上,黑暗中,那雙狹長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夜色里覓食的野獸。
「別叫,曲妹妹。」
他笑嘻嘻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惡作劇得逞後的興奮,「要是把別人引來了,看見咱們倆這樣,李政擎可是會傷心的。」
曲檸能感覺到左為燃的腿正強硬地擠進她的膝蓋之間,那隻原本抓著她手腕的手,正順著她的手臂往上遊走,指尖冰涼,像一條滑膩的蛇。
左為燃的手很冷。
那種冷不是冬日寒風吹過的涼,而是像剛從停屍房冷櫃裡伸出來的冰塊。他的手掌順著曲檸的腰側滑入,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棉質睡裙,肆無忌憚地貼上了她溫熱的小腹。
曲檸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別動。」
左為燃整個人壓在她身上,重量驚人。
他把頭埋在曲檸的頸窩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個癮君子終於尋到了渴望已久的毒藥。
「外面太冷了,曲妹妹。」左為燃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一絲滿足的喟嘆,「還是你身上暖和。」
曲檸沒有尖叫。
在最初的驚慌過後,她那雙雖然無神卻依舊漂亮的眼睛裡,並沒有流露出左為燃期待的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她甚至沒有試圖推開那只在她衣服里取暖的手。
「左同學。」曲檸開口,聲音平穩,只有尾音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你現在不出去,我會叫人。」
「叫人?」左為燃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兩人緊貼的身體傳導過來,「叫誰?李政擎那個蠢貨?還是樓上那個假正經的顧聞?」
他抬起頭,在黑暗中注視著曲檸。
雖然沒開燈,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一點微光,足以讓他看清身下少女的輪廓。
她就那麼躺著,像個被玩壞的布娃娃,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卻又渾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李政擎就在樓上。」曲檸陳述事實,「他聽力很好。只要我喊一聲,他十秒鐘就能衝進來。」
左為燃的手指在她的皮膚上輕輕摩挲,指腹粗糙的紋路刮過嬌嫩的肌膚,引起一陣戰慄。
「那你喊啊。」
左為燃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他的腿強行擠進曲檸的雙腿之間,將她整個人牢牢鎖在身下,另一隻手撐在她的耳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讓我看看,是他來得快,還是我做得快。」
說話時,他的食指指尖已經探入了小衣邊緣,輕輕刮蹭著圓潤的皮膚。「真讓人上癮啊~」
瘋子。
曲檸在心裡冷冷地評價。
跟這種腦迴路不正常的變態講道理是沒用的。他根本不在乎後果,甚至可能期待著李政擎衝進來,好讓他能在混亂中獲得更多的快感。
【啊啊啊!左少好欲!這就上手了?】
【前面的別發情了,這是性騷擾好嗎?】
【曲檸也是搞笑,剛才在顧聞面前裝得那麼清高,現在被左少壓著怎麼不反抗了?】
【樓上不懂,這叫欲拒還迎。你看她手都沒推一下。】
【原著里這段左為燃是去找月璃的,結果被月璃義正言辭地趕出來了,左少反而更欣賞月璃的自尊自愛。現在怎麼跑曲檸床上了?】
紅色的彈幕在眼前飄過。
曲檸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原來在原著里,左為燃也是魚塘的一員。
曲檸心裡有了計較。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推左為燃,而是摸索著抓住了被角,像是要把自己裹得更緊一些。
「我不喊。」曲檸輕聲說。
左為燃動作一頓。
他有些意外地挑眉,手指停在她的小腹上:「哦?這麼乖?」
「喊了也沒用。」曲檸側過頭,避開他灼熱的呼吸,「你是左家的大少爺,李政擎也不可能真的把你怎麼樣。最後丟臉的,被議論的,只有我。」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左為燃。
或者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觸動了他。
「曲妹妹,你很奇怪。」
左為燃把手從她衣服里抽出來,改為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面對自己。
「你對李政擎,不是這樣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和質問。
「他在的時候,你會裝哭,會發抖,會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往角落裡縮。你會喊他李同學,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左為燃的手指收緊,指腹陷進曲檸的肉里。
「可是對我,你只有嫌棄。你看著我的眼神——哦,對了,你看不見。」
左為燃嗤笑一聲,湊得更近,鼻尖幾乎碰到曲檸的鼻尖。
「但我能感覺得到。你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說:髒東西。」
「為什麼?」
左為燃的聲音低沉危險,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因為我沒有李政擎那麼好騙?還是因為,你覺得我不配?」
這是一個送命題。
如果曲檸回答不好,這條瘋狗可能會直接咬斷她的喉嚨。
左為燃並沒有給曲檸時間思考的耐心。
他逼近距離,硬挺的鼻尖與她的鼻尖相抵,近到動動嘴唇就能親上,「嗯?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