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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1章 孟州之後,下一站?

2026-09-08 15:19:10 作者: 佚名

  漢子沒命地奔逃,忽地腳下被一絆,一雙如棒槌般結實的臂膀,便箍住他的脖頸...孫二娘制住這廝,只一摜,將那漢子摜翻在地,旋即騎將上去。

  孫二娘把腰胯一沉,使出十成氣力,穩穩坐定,教那廝動彈不得。她一手揪住頭髮,另一手便掣出一把割肉的刀來...但見這一刀下去,動作乾淨利落,渾如鄉間屠夫,給那剛制住的肥豬放血一般!

  張青那頭,也將那一條大漢放翻到地。他搶步上前,一把掩住那廝口嘴,掣出尖刀,照著心窩、腰眼處「噗!」、「噗!」、「噗!」...便是一通亂攮!

  只一眨眼的工夫,這兩個要逃的漢子,也被孫二娘、張青夫婦二人手起刀落,結果了性命,恰如宰殺牲口也似。

  李俊見那夫婦二人起身稍作收拾,便朝這邊走來,不由問道:「你夫婦二人,怎地知曉我等就在這草料場,要來除盡那構害杜兄的奸廝?」

  「李大哥,你忒也見外!若要在此動手殺人,怎不先與俺夫婦通個消息?俺二人也願搭個手幫襯!」

  孫二娘滿面春風,笑吟吟地迎將上來,口中熱絡招呼,哪裡覷得出這是剛害了人性命的模樣?張青亦步亦趨,上前笑著接口道:

  「俺夫妻二人,先到那安平寨里探問口風,聽得小牢子說道,杜兄已被調撥到這草料場來,小弟心下再一思量,便料得李大哥要在此處行事,遂與渾家同來......」

  張青又將徐有道的心腹,約見那廣惠頭陀,趕巧在十字坡酒家碰頭,乃至孫二娘偷聽二人言語,暗將蒙汗藥下入酒中,麻翻那兩個,再盡數殺了的經過,大致向李俊說了。

  李俊聽罷,嘖嘖稱奇,心下暗忖道:敢情這十字坡的母夜叉,當真是那頭陀命中的劫數?不管是書中還是眼下,這廝終究是被蒙汗藥麻翻了,沒逃過孫二娘手裡那口刀......

  只是...張青、孫二娘二人,已發下毒誓,不會以黑店的手段害人性命,那廣惠頭陀,並徐有道遣去的心腹,卻俱是吃蒙汗藥麻翻了,被結果了性命....恁地行事,可算得菜園子與母夜叉違背了誓言?

  這個念頭,只於李俊腦海中一掠而過...畢竟孫二娘麻翻那頭陀,取了性命,卻只為江湖義氣相幫。與這對夫妻熱絡地敘幾句話,還要將草料場左近收拾停當。

  徐有道與同夥、親隨,並那些江湖亡命之徒的屍身,盡數堆疊在一處。草料場中自有現成的乾草垛,且抬來幾捆,將那屍首蓋住,再點上幾把火...待火勢燒盡,將那焦屍之上再堆草垛,如此循環往復,直燒得骨頭酥脆,恨不得再一發燒作灰燼......

  那些焦爛的骨頭,也都搗得粉碎,便如齏粉也似,被那幾陣風一吹,飄飄灑灑,飛散無蹤。餘下些黑黢黢的骨殖,則東一塊、西一塊地拋撒開去...如此這般,挫骨揚灰,徐有道這一干人等,端的似從人間蒸發,再無蹤跡可尋。

  在此期間,李俊逕往竺敬處,問道:「竺敬小哥,你難不成便恁地在江湖上漂泊,胡亂接些殺人害命的買賣?」

  當下竺敬孤身一人,方才又與李俊這伙一場廝殺,難免心裡頭七上八下,暗自打鼓...見李俊甚是客氣,他心下稍安,應道:

  「小子慚愧,想我自幼學得些本事,不料如今卻做恁般勾當...小子倒也曾動過投軍的念頭,只是北面有勢要的,大多暗地裡使了銀錢,教府上閒養的家丁投了軍籍,落得官軍糧餉,卻供自家使用。小子為生計縱然想過投軍,卻無門路可入。

  便是落草為寇,不也須招攬三五十個嘍囉才是?小子亦不願貿然去投奔哪座山寨。若遇著不投緣的頭領,慪氣還是小事,只怕暗地裡吃人算計,反遭橫禍。好歹擅使一口長刀,只恁地四處遊蕩,攬些取人性命的買賣......」

  

  言至半途,竺敬忽地頓住,乜斜著眼偷覷李俊,看他神情,又道:「這位好漢,方才您自報名號作混江龍李俊?尊駕身邊聚得這許多好漢相幫,不知您在江湖裡行的是甚行當?」

  李俊見說,便將於江南各處販私鹽、開酒樓、乃至扶植太湖一夥綠林兵馬等事業根基,大致向竺敬說了,隨即單刀直入地問道:

  「我正有許多事體須著手去辦,恰是用人之際,竺敬小哥,你恁般廝混,終非長久之計。不如隨了我去,一同去做大事,如何?」

  竺敬聽罷,一時躊躇,按他想來:這李俊在江南綠林已闖出些名望,聚起一彪人手,聲勢漸隆。我獨自漂泊江湖,終是形單影隻...與其恁般孤身闖蕩,當真要投奔於他,圖個長遠前程?

  只是...我方才還與他還是刀兵相見,如今低頭稱好,貿然應承,豈不顯得我膽氣虛了?但若不應他之邀入伙,又恐過了這村,後不著店,枉失了這樁機緣......


  竺敬遲疑不定,正進退兩難時,卻聽李俊又道:「兀的這般說來,我與小哥方才結識,便貿然相邀入伙,端的有些唐突了...依我見,不如這般:小哥既幹得這取人性命的勾當,我便與你做個長久買賣。」

  竺敬聽罷,納罕地望將過去,問道:「李大當家的,此話怎講?」

  李俊嘴角一翹,臉上浮起三分笑意,七分深意:「你且隨我一路同去,我要殺幾個鳥人,便雇你結果幾個,帳目當場交割,分文不差...待你哪日想得通透了,不將我視作僱主,而真心實意要做為兄弟時,但來言語一聲便是。」

  竺敬聞言,愣怔片刻,便忽地省得,李俊似覷破自家心中為難處,便恁地言語,與他一個台階下...「李大當家的,恁真會為人思量周全...話既至此,小弟還有甚可講?依您便是!」

  再與竺敬敘話一番,李俊轉過身,復將孫二娘並張青夫婦喚至面前,說道:

  「你夫妻兩個,此番結果了那頭陀,與這兩個待逃的撮鳥,著實助了我一臂之力。只是此事雖辦得隱秘,瞞得一時...可蘇杭應奉局既失了個鳥虞候,難保不會差人四下打探,順跡追來...你夫妻二人既是要開酒樓做買賣,何處開不得?

  不如便收拾了家當,我自安排你等往江寧府去,待我歸來時,蘇州、蘄州、池州、宣州...無論何處,任你夫妻二人揀一處地面,開個酒樓,立起門戶來。我恁般布置,不知合你等心意否?」

  這兩口兒,對視一眼,孫二娘便當先笑道:「李大哥,您莫不是學得甚讀心的神通?小妹心頭所願,你若不道破,俺倒要開口相求哩!待新店開張時,李大哥但凡到來,但有上好的酒肉伺候,再配上那大好的饅頭,教大哥只管放開肚皮吃!」

  素來沉穩的李俊聽罷,面上筋肉沒來由地,也不禁一抽抽,心下不由腹誹:

  你這母夜叉,請我吃甚麼都使得,只休將那鳥饅頭拿來教我吃...縱是辨明你那饅頭確是牛肉餡兒,怎奈我心下總是不自在,膈應得緊......

  張青在一旁,也接口笑道:「小弟在孟州,盤桓多年,端的也有些膩了。李大哥相請,正合小弟心意。待到那處時,李大哥若還有甚差使,俺夫妻二人定當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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