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大學附近,停車場。
「上帝啊!太酷了!」
一個興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里昂回頭,看見那個英俊的年輕男人,從一輛黑色跑車後面跑出來,滿臉激動。
「那是飛刀嗎?真正的飛刀?你練過東方功夫?練了多久?教教我!」
他後面跟著那個金髮美女,表情複雜……既有興奮,也有不滿。
她拉著年輕男人的胳膊,試圖讓他冷靜一些。
「喬恩!別這樣!你的態度很不禮貌!」
年輕男人喬恩,完全不理會她,衝到里昂面前,眼睛發亮。
「兄弟!你剛才那兩刀!太帥了!我從來沒見過真正的飛刀!你是練什麼的?華國武功嗎?」
里昂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五人聚集到一起。
湯姆皺眉。「應該立刻報警。那些人還會作案。」
埃絲特搖頭。
「報警沒用的。到處都是搶劫犯,警察根本管不過來。」她看著里昂,「你剛才很勇敢……再次謝謝你們。」
里昂笑了笑,「這是小事。」
湯姆伸出手。「湯姆·耶利亞。這是我兒子,里昂。」
埃絲特握住他的手,再次表示了謝意。
那個金髮美女的目光在湯姆和里昂身上掃過,典型的美國式評估和分類,然後露出甜美的微笑。
「我是芭芭拉·舒格曼。」她伸出手,和湯姆握了握,「這是我的……男朋友,喬恩·馬特洛。」
喬恩還在盯著里昂的西裝內袋,剛才那裡面藏著兩把刀。
「兄弟,能讓我看看你的刀嗎?就看一眼?」
芭芭拉用力拉了他一下。「喬恩!禮貌點!」
喬恩終於收回目光,但眼神里的崇拜一點沒少。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感覺……太酷了。」
埃絲特看著這幾個人,忽然笑了。
「今晚,謝謝你們。」
她再次說,「如果你們不介意……我請你們喝杯咖啡?附近有家店還開著。」
湯姆看向里昂。
里昂點頭。
「好。」湯姆答應下來。
咖啡館在社區大學對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連鎖品牌店。
裡面的燈光柔和,角落裡的爵士樂低低地流淌。
五人圍坐在靠窗的圓桌旁,每人面前一杯咖啡。
窗外的街道安靜下來,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在玻璃上划過一道光。
埃絲特雙手捧著杯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她的目光落在咖啡的霧氣上,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洛里山。」她輕聲說,「我原來住在那裡。」
湯姆有些驚訝。「洛里山?那個頂級的富人區?」
埃絲特點頭。「明尼阿波利斯最貴的社區之一。房子都是上百萬美元起步,街道乾淨,晚上散步從來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她接著苦笑,「我丈夫是律師,開了自己的事務所。我們在那裡住了十二年。」
喬恩吹了聲口哨。「洛里山,我去過一次。有個老闆在那裡開派對,房子大得像城堡。」
芭芭拉瞪了他一眼,但沒說話。
埃絲特繼續說:「他走了之後,我一個人撐不起那個房子。房貸,地稅,物業費,維護費……每個月一萬多美元。我的保險賠償金只夠撐一年。」
她喝了一口咖啡,「所以我賣了洛里山的房子。搬到了科克倫社區。」
「科克倫。」湯姆點點頭,「市中心的中產社區,還行。」
「確實還行。」
埃絲特表示同意,「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至少不像那些貧民區,天天有人被搶。但這兩年……」
她搖頭,「也不行了。經濟不好,失業的人多,一些中產社區也開始亂起來。」
喬恩皺眉。「真的假的?科克倫以前挺安全的。」
埃絲特看著他。
「喬恩,你知道去年美國有多少搶劫案嗎?」
喬恩搖頭。
「公開數據,一百二十二萬起。」
埃絲特了解過這些信息,「偵破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六。也就是說,一百個人被搶,只有二十六個能等到警察抓到人。剩下的,報警也沒用。」
她頓了頓,摸了摸自己的臉……被扇耳光的那邊還腫著。
「所以我剛才沒想報警。報警也沒用。」
喬恩皺眉:「破案率這麼低?」
「不低了。」埃絲特說,「已經算不錯的數據。搶劫案破案率比入室盜竊高。盜竊案破案率才13%。」
芭芭拉搖頭:「我以前都不知道。」
埃絲特看著她:「因為你住在好的社區。洛里山我住了十二年,一次搶劫沒見過。治安巡邏車每天最少循環五輪,保安二十四小時在崗。」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點複雜的東西:「搬到科克倫之後,偶爾能聽說搶劫的事情。鄰居的車被砸過,樓下那家的狗也被人偷過。但整體還算安全。」
埃絲特看著窗外的街道:「社區大學這一片,以前也是中產社區。這兩年不行了,經濟不好,失業率高,犯罪率往上竄。今晚的事,發生的概率會逐漸增加。」
湯姆沉默。
喬恩沉默。
芭芭拉的表情複雜。
里昂喝著咖啡,沒有說話。
他想起五洲界的那些凡人的城池,同樣也被分為許多各自封閉的區域,富人區有陣法保護,中產區有巡邏隊,貧民區任人自生自滅。和這裡,沒有本質區別。
「不過,」埃絲特看著里昂和湯姆,眼神溫暖起來,「今晚遇見你們,是上帝的恩典。」
湯姆擺手。「碰巧而已。」
「不是碰巧。」埃絲特認真地說,「是上帝的安排。」
喬恩突然說:「說到上帝……你們都是基督徒吧?」
湯姆點頭。「新教,福音派。」
里昂跟著點頭……原主是虔誠的教徒,他得保持人設。
芭芭拉說:「我也是新教。路德宗。」
埃絲特微笑。「我從小就是天主教徒。丈夫走了之後,教會給了我很多幫助。」
喬恩咧嘴笑了。「義大利裔,能不是天主教徒嗎?我們家每個周日都去教堂,我媽要是知道我錯過彌撒,能嘮叨一星期。」
五人相視而笑。
那種笑,是同宗教信徒之間特有的、心照不宣的笑。
「所以,」喬恩舉起咖啡杯,「今晚是五個基督徒湊在一起,喝咖啡聊天。這是上帝的安排。」
「阿門。」埃絲特等人輕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