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的皮卡車后座。
喬恩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他只會說這兩個詞了。
芭芭拉也愣在那兒，手機里還在傳來911調度員的聲音……「女士？女士？還在嗎？請確認您的位置……」
她慢慢放下手機，看著那個站在車燈前的背影。
里昂轉過身，走回皮卡。
他的臉上表情淡然，沒有任何情緒。
「沒事了。」里昂拉開車門，「警察多久才能到？」
芭芭拉這才回過神。
「十……十五分鐘。」
里昂點點頭，靠在駕駛座上，閉目養神。
喬恩從后座探過頭，眼睛裡全是崇拜。
「里昂！你他媽太猛了！那是華國功夫嗎？那幾下子怎麼練的？能不能教我？」
里昂沒睜眼。
「喬恩，先顧好你自己。」
喬恩訕笑，又忍不住探頭去看那幾個還在呻吟的歹徒。
月光下，四個身影倒在地上，兩個手臂脫臼，一個腹部痙攣，一個手腕還在流血。
「里昂，他們不會死吧？」
「不會。」
芭芭拉看著那幾個歹徒，又看看里昂，眼神複雜。
這個男人，剛才一個人赤手空拳，五十五秒放倒四個持械的歹徒。
輕鬆而淡然。
她想起喬恩平時炫耀的那些……健身、飆車、泡妞、看片。
和眼前這個男人比起來，那些都像小孩子玩遊戲。
她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
十幾分鐘後，三輛警車拉著警笛衝進街道，車頂的紅藍燈光在夜色中閃爍。
六個警察下車，手按在槍套上，警惕地靠近。
「不許動！所有人不許動！」
里昂舉起雙手，從皮卡里出來。
喬恩和芭芭拉也照做。
警察看清現場後，愣住了。
四個蒙面男人倒在地上，兩個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一個蜷縮著嘔吐，一個手腕上還在流血。
「這他媽什麼情況？」
一個四十多歲的警官走過來。
他中等身材，體格健壯，穿著警服，圓臉，眉眼溫和，但此刻表情嚴肅。
胸前名牌上寫著：【M. Hart】。
馬丁·哈特，副警長。
他掃了一眼現場，目光落在里昂身上。
「你乾的？」
里昂點頭。
馬丁接著詢問：「剛才誰報的警？」
「我。」芭芭拉回答。
「你是誰？」
「芭芭拉·舒格曼。他是喬恩·馬特洛，我男朋友。」
芭芭拉指著喬恩，然後目光轉向那四個歹徒。「我們被他們襲擊。」
副警長看了看那四個男人，又看了看里昂。「你又是誰？」
「里昂·耶利亞。」
「他救了我們！」喬恩搶著說，「里昂一個人打四個！他超級厲害！」
馬丁皺眉，正要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馬丁警長，這次讓我來處理吧？」
一個女警察走上前來。
里昂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下。
這是一個金髮美女，湛藍的眼睛很迷人。
不是普通的藍，是那種深邃的、星空般的藍，在警車的紅藍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眉眼精緻柔和，鼻樑高挺，唇形飽滿，皮膚白皙細膩。
她穿著合體的警服，襯托出她高挑勻稱的身材。
「天啊，太漂亮了。」喬恩的眼睛發直。
芭芭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立刻變了。
她狠狠掐了喬恩一把。
「看什麼看！」
喬恩吃痛，訕訕收回目光，但眼角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那個女警走到里昂面前，表情嚴肅。
「我是莉薩.特拉格內蒂，剛才是什麼情況？」
「我是受害者，我來回答這個問題。」
芭芭拉上前一步，搶著開始講述。
她口齒清楚，條理分明，從車拋錨開始，到四個歹徒砸車窗，到里昂趕到，到打鬥結束。
她沒說里昂投擲飛刀的事，只說「他制服了他們」。
馬丁走過來，打斷眾人的對話。
「先帶回去。現場取證，給受傷的人包紮一下。」他看著里昂，「你，跟我走。」
……
警局裡燈火通明。
里昂被帶進一間審訊室。喬恩和芭芭拉在另一間做筆錄。
審訊室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上掛著攝像頭。
里昂坐在一邊，馬丁坐在另一邊，那個叫莉薩的女警站在旁邊。
「名字。」
「里昂·耶利亞。」
「職業。」
「ICE雇員。」
馬丁抬頭，看著里昂，眼神變了。
「ICE？」
「是的。」
沉默了幾秒。
馬丁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里昂想了想。「明尼阿波利斯警局。」
「回答正確。」馬丁表情微妙，「明尼蘇達州，美國鐵桿的藍州。你知道州政府對ICE什麼態度嗎？」
里昂沒有答覆。
馬丁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你一個人打敗四個歹徒，救了兩個人。按說應該感謝你。但……」
他轉過身，看著里昂。
「你是ICE的人。ICE這兩年在我們地盤上抓了多少人？惹了多少事？你知道嗎？」
里昂依然沒有說話。
馬丁嘆了口氣。
「這樣。你先在這兒待著。配合調查，等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他和莉薩一起走出審訊室。
二十分鐘之後，馬丁·哈特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他在里昂對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
「馬丁·哈特，副警長。」他自我介紹，「你的事，我們問清楚了。」
里昂等他繼續。
「那四個是夜狼幫的外圍成員，長期在黑鹿酒吧附近活動。他們的口供互相之間對不上，但喬恩和芭芭拉指認得很清楚……你們是受害者，無可爭議的正當防衛。」
馬丁喝了一口咖啡，「按理說，你可以走了。」
里昂看著馬丁，知道還有轉折。
馬丁靠回椅背，看著里昂。
「里昂，但你是ICE的人。」
「是的。」
馬丁喝了一口咖啡。「你知道，在明尼蘇達，ICE不受歡迎。」
里昂聽湯姆和珍妮討論過相關的話題。
驢黨的藍州，警察局是州政府的基本盤。
他們和唐普總統還有象黨關照的ICE，這兩年矛盾有激化的趨勢。
「馬丁警長，所以呢？」
馬丁笑了笑，是那種「你懂的」的笑。「所以你得在這兒待一會兒。配合調查，走流程。可能需要一整天，明天才能離開。」
里昂沒有說話。
他知道對方是故意的……不是要治他的罪，就是要噁心他，讓他難受。
馬丁站起來。「別擔心，不會太久。」
他笑了笑，推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