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衛生間在走廊盡頭,男女分開,但門口沒人管。
索菲亞推開女衛生間的門,示意里昂進去。
里昂站在門口。「這是女廁。」
她笑了,笑容帶著野性。「現在沒人。」
索菲亞主動拉著里昂進去。
她推開其中一個隔間,走進去,轉身看著里昂。
「五美元不夠。」
女服務員緊緊貼著里昂,「但看你年輕,可以優惠。再給我二十,全套服務。」
里昂愣了一秒,然後明白過來。
「你誤會了。我不是……」
女人打斷他。「別裝了。來這裡的男人,不給足夠的小費,不都是為了這個特殊服務?」
她靠在隔板牆上,雙手抱胸,「我叫索菲亞。你放心,很乾淨。每個月檢查一次。」
里昂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五十面額的鈔票,遞給她。
「這是小費。」他解釋,「剛才我確實沒有其它的零錢。五塊是全部零錢。」
索菲亞看著那張五十美元,又看著里昂,表情從狐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有些失望?
「你真的只是……給小費?」
里昂點頭。
索菲亞接過錢,塞進馬甲口袋。
她嘆了口氣,靠在牆上,突然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
索菲亞解釋,「第一個真的只是想給小費的男人。」
里昂不知道說什麼。
索菲亞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些好奇。「你多大了?」
「十八。」
她吹了聲口哨。「十八歲,來這種地方,不碰女人,還給五十小費。你是外星人嗎?」
里昂沒回答。
索菲亞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
她抬起頭,看著里昂,眼神變得嫵媚起來。
「既然你這麼大方,姐姐可以免費送你一次。就當……交個朋友。」
里昂後退一步。「不用。」
索菲亞表情冷起來。「為什麼?嫌我老?」
「不是。」里昂想了想,回答,「我還是處男。第一個女人,不想在這種地方。」
索菲亞愣住了。
然後她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處男!哈哈哈哈!十八歲的處男!哈哈哈!」
里昂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索菲亞笑夠了,擦著眼淚,拍了拍他的臉。
「好男孩。那你就好好留著你的第一次,給值得的人。」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里昂站在原地,鬆了一口氣。
這時,隔壁隔間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但很清晰。
里昂心中一動。
他走到外面的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慢慢洗手。
幾分鐘後,隔壁衛生間的門打開,一個女人走出來。
金髮藍眼,深邃瞳孔如同星空。
是莉莎·特拉格內蒂。
她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洗手。
莉莎從鏡子裡看著里昂,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嘿,十八歲的處男?」
里昂的臉微微熱了一下。「你剛才在隔壁?」
莉莎點頭。「正在補妝。然後聽見有人進來,有人談價錢,有人自稱處男。」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難得的促狹,「挺有意思的。」
里昂有些卡殼,不知道該說什麼。
莉莎洗完手,從包里拿出紙巾,擦了擦。
她轉身要走。
里昂看著她,「等等。」
莉莎回頭。
里昂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能留個聯繫方式嗎?」
莉莎看著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想了想,伸出手。
里昂把手機遞給她。
莉莎輸了幾個數字,還給里昂。
「莉莎·特拉格內蒂。」她微笑,「我的名字。」
里昂看著屏幕上的號碼,露出笑容。
「莉莎,謝謝。」
莉莎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你剛才處理得不錯。」
她介紹情況,「那個索菲亞,我知道。她有兩個孩子要養,老公跑了,只能在這種地方賺錢。她工資很低,全靠小費,並不是壞人。」
里昂聳聳肩,「我理解。」
「再見,里昂。」莉莎推門離開。
「再見,莉莎。」
里昂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他凝神內視。
體內,剛才從酒吧各處吸收的魔氣已經融合完畢。
合計0.6單位。
體內魔氣總量,從22.5變成了23.1。
里昂推門出去,回到卡座。
喬恩和湯姆還在喝酒,兩人都有點醉了。
喬恩看見他,揮了揮手。
「兄弟!玩得開心嗎?這麼久?」
里昂坐下。「只是轉了轉。」
喬恩沒追問,繼續和湯姆碰杯。
晚上十一點半,三人離開酒吧。
喬恩叫了計程車,先把湯姆和里昂送回公寓。
湯姆倒在沙發上,半醉半醒。
里昂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湯姆看著那杯水,突然開口。
「兒子,你還記得你的母親嗎?」
里昂在他旁邊坐下。
湯姆盯著天花板,眼神飄忽。
「朱莉.希律。」
他陷入回憶中,「我認識她的時候,二十四歲。在軍隊服役,休假期間,在印第安納州的一個公路旅館裡遇見她。」
「那天晚上,我看見兩個男人拖著她往停車場走。她掙扎,喊救命,沒人管。我衝上去了。」
里昂等他繼續。
「我和歹徒搏鬥。他們都有刀,我沒有。我挨了七刀,但還是把他們打跑了。」
湯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裡有幾道舊的傷疤,「我倒在血泊里,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轉頭看著里昂。
「上帝保佑,是她救了我。她照顧我,在醫院陪了我一個月。」
里昂聽得很仔細。
湯姆繼續:「後來,我們同居了。她是猶太裔,聰明得要命,做事果斷,從來不含糊。和她在一起,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苦笑。
「我們在聖彼得教堂舉行了婚禮,戴維神父主持的,但沒有領結婚證。她說,儀式比那張紙重要。我信了。」
「我們一起待了七年。你出生,長到五歲。然後有一天,她走了。」
里昂看著他。
湯姆的眼睛紅了。
「她留了一封信,說謝謝我救了她,說她必須走了,說不要找她。然後……」他攤開手,「然後就沒了。」
里昂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她家世嗎?」
湯姆搖頭。「不知道。只知道她家庭很不一般。她說話,做事,花錢,都不像普通人。那種……那種骨子裡的不平凡,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