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保羅教堂。
尼克點頭，把填好的收據撕下來，放在一邊。
班傑明看著他。「他來幹什麼？」
尼克從信封里倒出那疊錢，開始數。
「捐錢。」他點出了總額數字，「兩千八百五十。」
班傑明的眼睛落在那疊錢上，看著尼克數完。
「里昂經常來？」
尼克點頭。「每周都來。每周都捐。從他見到我開始，沒斷過。」
班傑明沉默了幾秒。
「我能看看嗎？」他指了指那疊收據的存根。
尼克把那個本子推過去。
班傑明接過來，一頁一頁翻。
每張存根上都寫著日期、金額、簽名。
他翻到最後，抬起頭，看著尼克。
「捐款總數是多少？」
尼克想了想。「算上今天這一筆，四千四百二十五。」
班傑明把本子合上，還給他。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個電子文檔，找到里昂的名字，還有一些數據，然後開始默默心算。
尼克默默看著班傑明，等他心算出結果。
「羅森伯格先生，結果如何？這個年輕人夠虔誠嗎？」
班傑明抬起頭，看著他。
「非常虔誠。」他回答。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
笑容有些神秘，但兩個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國家，能找到一個可以信任的虔誠教徒，太難了。
尼克把收據複印了一張，然後將複印件遞給班傑明。
「收好。這是他的抵稅證明。」
班傑明接過那張收據，看了一眼，折好，放進口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里昂正從教堂門口走出去，穿過那片灑滿陽光的空地。
班傑明看著他的背影，慢慢點了點頭。
時間來到下午三點。
里昂和馬修巡邏到倉庫區和大學區的交界處。
這是一條很有特點的街道。
往東看，幾百米外是倉庫區。
破舊的廠房，生鏽的鐵門，坑坑窪窪的路面，三三兩兩聚在街邊的各少數族裔的居民。
往西看，茂密的樹林後面是大學區。
整潔的人行道，精緻的咖啡館，背著雙肩包匆匆走過的大學生，停在路邊的各種嶄新的汽車。
一條街，分割出兩個世界。
馬修把車停在路邊，兩人下車，慢慢往前走。
「這一片區域。」馬修介紹，「社區很複雜，窮人富人都不少。」
里昂看了看周圍環境，點頭認同。
前面路邊圍了一群人。
馬修和里昂走過去，站在人群外面往裡看。
兩個黑人少年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個破舊的紙箱。
箱子裡裝著十幾隻小狗小貓，髒兮兮的，瘦得皮包骨頭，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里昂和這兩人都認識。
特雷爾和馬爾科姆。那兩個在賈馬爾家見過的少年。
特雷爾手裡舉著一塊硬紙板，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PUPPIES & KITTENS FOR SALE
$50 EACH】
特雷爾正在跟人討價還價。
「五十。一隻五十。不能再低了。」
人群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議論，但沒人掏錢。
馬修在旁邊說明：「這些都是流浪狗和流浪貓，他們抓來賣的。」
里昂也看出來了。
遠處傳來一陣笑聲。
三個年輕女人從大學區那邊走過來，說說笑笑。
她們手裡拿著咖啡杯，背著精緻的包包。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金髮美女。
淺金色的長捲髮，湖藍色的眼睛，鼻樑高挺，嘴唇飽滿。
她穿著緊身的短款針織衫，露出腰上一截白皙的皮膚，下身是低腰牛仔短裙，小白鞋，渾身點綴著各種小眾輕奢的配飾。
手裡拿著一個自拍杆，正在直播。
「哈嘍，寶貝們！」
她的聲音很甜，「我們現在在倉庫區和大學區交界的地方，今天帶你們探店哦！前面好像有什麼熱鬧，我們去看看！」
她右側是一個嬌小的女人。
深棕色的羊毛卷短髮，五官精緻立體，鼻尖上點綴著幾顆雀斑。
穿著寬鬆的短款露腰T恤，彈力緊身瑜伽褲，厚底運動鞋。
小腹微微隆起，但不明顯，反而讓腰臀曲線更勾人。
她挽著金髮美女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還有一個走在後面。
高挑，冷白皮，淺棕色的長直發，灰綠色的眼眸。
她穿著垂感很好的寬鬆襯衫，開叉的長裙，平底單鞋。氣質清冷，五官精緻，帶著一種疏離感。
小腹也微微隆起，但身形依舊修長纖細。
她走得不快，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金髮美女立刻看到那幾個紙箱。
「哦，上帝啊！」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們看那些小貓小狗！好可憐！」
她快步走過去，蹲在紙箱前，手機鏡頭對準那些瘦骨嶙峋的小動物。
「寶貝們，你們看！」
金髮美女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它們好瘦！好髒！太可憐了！」
直播間裡開始有人刷屏。
【Knox：太可憐了，嗚嗚嗚！】
【Loki：露絲好善良。】
【Lux：報警吧，這是虐待動物。】
金髮美女抬起頭，看著特雷爾和馬爾科姆。
「這些小貓小狗，是你們的？」
特雷爾看著她，眼神警惕。
「對。五十美元一隻。」
金髮美女皺起眉頭。
「五十？你們怎麼能這樣？它們這麼可憐，你們還要買賣？」
特雷爾的表情變了。
「我們怎麼不能賣？」他陰陽怪氣，「美女們，你們有什麼疑問？」
那個嬌小的女人湊過來，蹲在金髮美女旁邊。
「露絲，」她說，「上帝啊，它們真的好可憐。」
馬修在旁邊碰了碰里昂。
「里昂，這是露絲·劉易斯。」
他壓低聲音，「一個網紅。旁邊是她的兩個閨蜜，矮個兒的是米歇爾.沃克，高個兒是埃米莉.艾倫。我在INS和小橙書上刷到過。有十幾萬粉絲。」
里昂看著那三個女人。
露絲站起來，對著直播鏡頭，表情變得嚴肅。
「寶貝們，」她滿臉正義，「我們不能讓這些小動物繼續被虐待。我們要救它們！」
直播間裡一片叫好。
【NoCap：露絲懟得好！】
【PlainJane：這些黑人在虐待動物！】
【RealTalk：曝光他們！】
埃米莉站在後面，面帶微笑，沒說話。
特雷爾站起來，盯著露絲。
「FUAK，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