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五人出獄
2026年3月28日，上午十點半。
明尼阿波利斯市監獄的臨時拘留所，202獄室。
鐵門咔嗒一聲打開了。
獄警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臉上的表情介於無聊和不耐煩之間。
「布朗，詹森，米勒，懷特，桑切斯。出來。」
五個人的頭同時抬起來。
約書亞坐在最裡面的鋪位上，那頂舊草帽放在膝蓋上，手按著帽頂，像是怕它跑了。
劉易斯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腫著的腿伸得直直的，臉上的表情從麻木變成茫然。
凱文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戴上，看著門口。
安吉拉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還在醫院值班。
麗貝卡臉朝著牆，慢慢轉過身，那道刀疤在燈光下更加醒目。
劉易斯先開口。「出去？出去哪兒？」
獄警沒回答，只是把門開大了一點。「出來。有人給你們交了罰款。」
沒人動。
約書亞看著獄警，嘴唇動了動。「交了？誰交的？」
「一個律師。叫肯尼斯什麼的。」獄警不耐煩地晃了晃鑰匙，「快點，別讓我等。」
劉易斯第一個站起來，腿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步子沒停。
約書亞把草帽戴在頭上，帽檐壓得很低，跟在後面。
凱文走得很穩，但手指在顫抖。
安吉拉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麗貝卡低著頭，那道刀疤被頭髮遮住了一半。
五個人走出拘留室，穿過走廊，經過一道又一道鐵門。
走廊很長，日光燈嗡嗡響。
經過其它房間時，有人從門縫裡喊：「嘿！看在上帝的份上，把我也撈出去！」
沒人搭理他。
每道門打開的時候，劉易斯都要停下來看一眼，像是不相信這是真的。
約書亞的手一直按著草帽頂，怕它掉了。
凱文的眼鏡片上有一道裂痕，是前幾天挨打時被人砸碎的。
拘留所的最後一扇門打開。
外面的陽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三月底的陽光不算強，但在螢光燈下待了幾天，連自然光都變得陌生起來。
肯尼斯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廉價西裝，袖口的毛邊在陽光下很明顯。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沒點，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你們都出來了？」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走吧，去那邊說話。」
五個人站在門口，沒人動。
劉易斯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後的監獄大門，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出來了。
「你——你幫我們交了罰款？」
肯尼斯點頭。「每人一千一。罰款加這幾天的住宿費伙食費，打包價。」
約書亞看著他，眼神複雜。「我們沒錢還你。」
肯尼斯從文件袋裡抽出一疊紙和一支筆，遞過去。「欠條，簽名。每人一千六。」
「一千六？」劉易斯的聲音尖銳起來，「不是說一千一嗎？」
肯尼斯看了他一眼。「一千一是給監獄的。五百是給我的律師費。一千六，合理。」
劉易斯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安吉拉從肯尼斯手裡接過那疊紙，看了一遍，簽了名。
然後把紙和筆遞給約書亞。
約書亞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幾秒，簽了名字。
凱文接過來，也簽了。
麗貝卡走過來，毫不猶豫地簽了名字。
劉易斯站在最後面，看著那四個人都簽了字，罵了一聲，一把抓過紙，歪歪扭扭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肯尼斯把那五張欠條收好，塞進文件袋裡。
「行了。有商業保釋公司會來找你們收帳的。祝你們好運。」
他轉身，上了那輛舊福特轎車，引擎突突響了幾聲，開走了。
五個人站在監獄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劉易斯先開口。「一千六。我上哪兒弄一千六去？」
沒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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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今天早上七點。肯尼斯是被門鈴吵醒的。
他住在中產社區邊緣那棟公寓樓的二樓，門鈴壞了很久，沒人修，他也捨不得花錢修有人敲門，不是按門鈴，是用拳頭砸。
三下，停一下，又三下。
肯尼斯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那條睡褲，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
外面沒人。
他手握一把手槍，打開門。
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白色塑膠袋，鼓鼓囊囊的，袋口扎得很緊。
他蹲下去，把袋子提起來，分量不輕。
他往走廊兩頭看了看，沒人。
對面的門關著，樓下的門也關著。
肯尼斯回屋裡，把門關上，鎖好。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解開袋口。
綠色的美鈔。
全是現金，二十的，五十的，一百的，一捆一捆用透明塑料紙裹著。
他把那些捆翻出來，數了數，八捆。
每捆一千。合計八千美元。
袋子底下還有一張紙條。
沒有抬頭，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上面用列印體寫著幾行字：
【肯尼斯，去市監獄把草帽幫五個人撈出來。這是罰款和關押費，剩下的歸你。欠條讓他們每人寫一千六，商業保釋公司收帳。欠條埋在北邊公園那棵歪脖子橡樹下面。】
肯尼斯把紙條看了三遍。
然後他把錢倒在茶几上，一張一張地數。八千整。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堆錢，點了一根煙。
草帽幫——他想起來了。
那五個窮鬼，占碼頭破船的，被關進去一個多星期了。
不是什麼重罪，就是沒錢交罰款，一直關著。
「誰要撈他們？」
肯尼斯腦子裡閃過幾個念頭。
不會是家人——有家人的早交了。
不會是朋友——那五個人的朋友肯定也是窮鬼。
他拿著紙條，手指在發抖。
肯尼斯想到了昨晚打聽到的消息。
夜狼幫被一個神秘殺手或者是組織給盯上了。
死了六個成員，老大雷蒙德大腿中了一槍，差點沒命。
被搶走的現金和周薪支票，據說有五十幾萬。
肯尼斯看著茶几上那八千塊。
這筆錢，很可能是那批被搶的現金里的一部分。
那個殺手，殺了六個人，搶了幾十萬，然後花八千塊去撈五個流浪漢？
他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吐出來。
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圈。
貝利從沙發旁邊走過來，把頭擱在他膝蓋上。
肯尼斯低頭看著狗，慢慢捋著它的耳朵。
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把那八千塊裝回袋子裡，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西裝，出門了。
他不知道那個殺手是誰，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有人給了他八千塊，讓他去監獄裡撈五個人。
有人給錢，他就辦事。
這就是美國，這就是資本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