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雞飛狗跳
羅德和弗拉德快步離去,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里昂轉身看著弗蘭克。
弗蘭克靠在牆上,臉上的血已經幹了,腫著的那半邊臉開始發青。
他的嘴唇在動,似乎在數數,又像是在念什麼咒語。「四十八小時————六千塊————四十八小時————」
利普站在旁邊,還端著那杯廉價咖啡,已經涼透了。
卡爾站在利普身後,手裡還拎著那根棒球棍,臉上的表情很隨意。
里昂看著卡爾。
九歲的孩子,一棍子打碎一個成年人的膝蓋,眼睛都不眨一下。
魔氣從他身上飄出來,黑色的,混著暗紅色。
暴力,焦躁,衝動,狠厲。
里昂把那一抹魔氣收下。0.3單位。
利普也貢獻了0.1單位。
弗蘭克身上飄出了0.4單位,不愧是源源不斷的「魔氣井」。
羅德和弗拉德各溢出了0.3單位。
加起來1.4。
體內魔氣總量來到了54.9單位。
里昂微微一笑,拉開車門。「都上車。」
弗蘭克沒動,利普拉了他一把,他才踉踉蹌蹌地跟著走。
幾個人擠進里昂的皮卡車,卡爾坐在最後面,棒球棍放在腳邊。
里昂開車,衝著加格家方向而去。
加格家的門沒鎖。
里昂推開門,客廳里沒人。
樓上有聲音,床板的咯吱聲,還有壓低的喘息聲。
是菲奧娜的聲音。
弗蘭克瘸著腿走進客廳,聽到那個聲音,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又低下頭,沒說話。
他大概沒力氣多管閒事。
利普走到廚房,把那杯涼透的咖啡倒進水槽,打開冰箱找吃的。
卡爾把棒球棍靠在沙發旁邊,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音量調得很低。
里昂站在客廳中央,掃了一眼。
沙發底下————那個位置不顯眼,平時沒人會去注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竊聽器,火柴盒大小,黑色的,背面有雙面膠。
這個竊聽器是里昂用80美元的價格,從安德魯.克拉克的當鋪里購買的。
在美國,竊聽器僅允許在自己房產內,且雙方知情下使用:非法竊聽屬重罪。
但當鋪只賣設備,不承擔用途責任。
里昂蹲下去整理褲腳,順勢把竊聽器貼在沙發底部的橫樑上。
他站起來。沒人注意到。
門被推開了。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四十多歲,深棕長發枯槁凌亂,眼底青黑,穿著一件舊外套和破洞牛仔褲,整個人
瘦削單薄。
里昂看過加格家的全家福,認出這個女人名叫莫妮卡.加格,是弗蘭克的前妻。
莫妮卡身後跟著另一個女人,是她現在的伴侶蘿貝塔。
明尼蘇達州是老牌的藍州,各種LGBT組織深耕多年,各種各樣的性別組合都不奇怪。
蘿貝塔身材高大結實,非裔黑人,短髮利落,穿著一件做舊的皮夾克和寬鬆工裝褲。
她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客廳,在弗蘭克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莫妮卡看著弗蘭克,弗蘭克也看著她。
弗蘭克剛才在巷子裡被揍得滿臉是血,面對槍口都還能勉強鎮定。
但現在他縮在沙發上,整個人像矮了一截,就像老鼠見到了貓。
莫妮卡沒跟他說話,直接往樓上走。
蘿貝塔跟在後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樓上傳來敲門聲,然後是莫妮卡的聲音。「菲奧娜。下來。」
樓上地板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菲奧娜走下來。
她頭髮亂著,襯衫扣子系錯了一顆,臉紅紅的。
史蒂夫跟在她後面,T恤穿反了,領口在後面。
里昂掃了一眼,菲奧娜體內雜質更多了,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跌落到地級的爐鼎品級。
菲奧娜看到莫妮卡,腳步停了一下。
莫妮卡回到客廳中央,看著她。
「各位,我來帶走利亞姆。」莫妮卡大聲宣布。
菲奧娜的臉色變了。「不行。」
莫妮卡冷笑一聲。「他是我的孩子。」
菲奧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莫妮卡面前。
她比莫妮卡高一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堅定。「我十歲以後你就沒當過媽。我們自己養大自己。你憑什麼走進來帶走利亞姆?」
莫妮卡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菲奧娜繼續:「他發燒整夜哭的時候你在哪兒?他第一次走路的時候你在哪兒?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沒停。「我們在求生。你在外面吸強化劑。你在外面快活。」
莫妮卡站在那裡,沒說話。
蘿貝塔站在她身後,看著菲奧娜,表情平靜。
弗蘭克縮在沙發上,看著家中兩個女人吵架,一聲不吭。
莫妮卡先移開目光。
她看到弗蘭克臉上的傷,皺了皺眉。「弗蘭克,你臉怎麼了?」
弗蘭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菲奧娜也轉過頭,看著他。
所有人都看著他。
「城裡的高地幫。」弗蘭克的聲音很小,「我欠他們六千。」
客廳里安靜了。
菲奧娜的臉白了。
利普從廚房探出頭。
伊恩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本舊雜誌。
黛比抱著利亞姆站在走廊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弗蘭克身上。
「六千?」菲奧娜的聲音尖銳起來,「你欠高地幫六千?」
弗蘭克身體縮得更小了。「我會還的————」
「上帝啊,你拿什麼還?」
菲奧娜的聲音越來越大,「你連酒錢都賒帳,你拿什麼還六千?」
莫妮卡站在旁邊,沒說話,但她的臉色也變了。
高地幫是明尼阿波利斯三大黑幫之一。
欠他們的錢,不是賴帳就能解決的,報警更是自尋死路。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
屋裡氣氛越來越凝重。
里昂首先告辭,史蒂夫緊隨其後。
兩個人走出門,站在門廊下。
史蒂夫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里昂,你聽到了?」
里昂沒說話。
史蒂夫吐出一口煙。「六千塊。高地幫。弗蘭克那個廢物,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感嘆。「上帝啊,這家人,誰他瑪德受得了?」
里昂繼續只當聽眾。
史蒂夫吐出一口煙,搖頭。「我受不了。菲奧娜每次打電話,我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設。」
他頓了頓,「但我離不開菲奧娜。」
里昂看著他。
史蒂夫苦笑。「我知道。這都是上帝的安排。」
他又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然後上了自己的車,離開了。
里昂沒急著走。
他把車停在街對面,熄了火,從置物櫃裡拿出那副耳機,插上竊聽器的接收裝置。
竊聽器的信號很強,屋裡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弗蘭克在說話,聲音比剛才大了點。「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菲奧娜的聲音很生硬,但帶著一點————不確定。
「我來假死。」弗蘭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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