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7章 退回四千五

第47章 退回四千五

2026-02-27 02:07:09 作者: 墨客鍾生

  槍響的時候,鍾建華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他沒去現場看。

  李幹事一早來問過,說想去的話可以安排。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是不敢看,是不想看。

  那一聲響過後,人就沒了,看了又能怎麼樣?

  他躺在那兒,聽著外頭的聲音。走廊里有人走過,腳步匆匆的。遠處隱約傳來什麼,聽不清。然後就是那一聲。

  啪。

  很輕,很遠,像是什麼東西斷了。

  鍾建華眨了眨眼,看著白的屋頂。

  易中海死了。

  那個在院裡端坐八仙桌中間、一臉正氣、說話慢條斯理的一大爺。

  那個貪污撫恤金、倒賣工位、扣留何大清生活費、逼捐打人的易中海。

  那個偽君子,那個道貌岸然的畜生。

  死了。

  他想起原主。那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要是能看見今天,會說什麼?會不會笑一笑?他不知道。

  他就知道,那一聲響過,有些事就結束了,但有些事還沒有結束。

  外頭有人敲門。

  「進來。」

  李幹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小包裹。走到床邊,把小包裹放下。

  「鍾同志,你的錢。」

  鍾建華坐起來,打開小包裹。裡頭是一沓鈔票,還有一沓票據。他拿出來,數了數。

  

  四千五。

  還有糧票、布票、工業券,厚厚一沓。

  「撫恤金一千六,兩個工位賣了兩千,逼捐的、借走的,都算了利息,湊了個整數。」李幹事說,「你點點。」

  鍾建華沒點,把東西裝回去,放在床頭。

  李幹事站了一會兒,看著他:「以後有什麼打算?」

  鍾建華沒說話。

  李幹事等了等,見他不說,點點頭:「有事找我。」

  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了。

  鍾建華靠在床頭,看著那個小包裹。

  四千五,在這個年代,是一大筆錢。

  可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他想起明年。

  六五年了,明年就是六六年。那些事,那些風,他記得。後世的歷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他雖然穿過來,可那些事還是會發生的。

  他不想留在這兒。

  不是害怕,是沒必要。

  他一個穿越者,知道後面幾十年會發生什麼。

  留下來,熬過那十年,等改革開放?

  可以,但沒必要。

  他想去港島。

  那邊現在還是英國人的,跟這邊不一樣。過去闖闖,興許能闖出點名堂。

  等以後改革開放了,再回來看看。

  可怎麼過去?這是六五年,不是後世。去港島不是買張票就能走的。得想辦法,得找門路,得等機會。

  他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身體還沒養好,得再養養。

  養好了,先搬到廠里宿舍住。

  九十五號大院,他不想回去了。

  那個院子,他一想起來就堵得慌。

  九十五號大院現在空了小一半。

  中院東廂房易中海那兩間,貼了封條,等著收回另作分配。中院西廂房賈家那三間,也貼了封條。聾老太太那間,人死了,房子空著。

  後院東廂房還住著人。

  劉海中老婆帶著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擠在兩間屋裡。劉海中判了十五年,老婆沒工作,兩個兒子也沒工作。一個十八,一個十六,天天在院裡晃,沒人管。

  前院西廂房閻埠貴家,人最多。

  閻埠貴老婆楊瑞華,帶著大兒子閻解成、大兒媳於莉、二兒子閻解放、小兒子閻解曠、小女兒閻解娣,擠在三間屋裡。


  閻解成兩口子沒工作,閻解放在家閒著,閻解曠和閻解娣還小,一大家子。

  中院正房傻柱間,現在住著何雨水。

  她被紡織廠開除了,沒地方去,只能回這兒。

  一個人住兩間,空蕩蕩的。

  白天不敢出門,怕人指指點點。

  晚上出來打水,低著頭,快步走。院裡人見了她,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她有時候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貼了封條的門,一看就是半天。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老孫頭還住在前院東耳房。他每天進進出出,見了人打個招呼,該幹嘛幹嘛。有人問他,老孫頭,那幫人判了,你高興不?

  他笑笑,說高興,咋不高興。可那笑,看著有點別的什麼。

  張家媳婦還住在前院。她男人還在軋鋼廠幹活,比以前輕省多了。她有時候看見何雨水,站得遠遠的,也不說話。

  那個姓馬的小伙子搬走了。他爹把工位賣了回老家,他不想待這兒了,說去投奔親戚。走的時候跟老孫頭告別,老孫頭送他到胡同口,站那兒看了半天。

  許大茂還住在後院。

  他最近挺得意,傻柱判了二十年,沒人再打他了。

  他每天進進出出,見人就笑,話也多起來。有人說他,許大茂,你可得謝謝鍾建華。他點點頭,說謝謝,謝謝。可謝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

  院裡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那張八仙桌,不知道誰搬走了,就剩塊空地。

  鍾建華在醫院又躺了幾天。

  身體慢慢好起來,能下地走了,能出去轉轉了。他有時候站在窗戶前頭,看著外頭的天,想著以後的事。

  四千五,夠他活一陣子。可去了港島,這點錢不算什麼。得想辦法,得找機會。

  他想起那個老者,那回來看他的那個。

  不知道他會不會幫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人是個能管事的人,要是願意幫忙,興許有門路。

  可人家憑什麼幫他?事兒辦完了,人家該幹嘛幹嘛,誰還記得他?

  他想了幾天,沒想出頭緒。

  那天李幹事又來了,問他有什麼需要。他想了想,說想在廠里找個宿舍住,養好身體再說。

  李幹事點點頭,說行,我去辦。

  過了兩天,宿舍安排好了。軋鋼廠家屬院,一間小屋,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簡單,但乾淨。

  鍾建華收拾東西,準備搬過去。

  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個小包裹。四千五,厚厚一沓。

  他把小包裹放入隨身空間,推門出去。

  走廊里有人走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往外走,走到醫院門口,站住了。

  鍾建華站了一會兒,往左邊走。

  那邊是軋鋼廠的方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