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芸在四九城住了幾天就帶著許念恩先回了港島,許大茂送她們上了飛機,自己又折返回來。
他在四九城租了一間房子,離九十五號大院不遠,就在胡同口那棟灰磚樓里。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家具簡陋,可夠住。
他一個人住在那兒,白天出去,晚上回來,像個潛伏的獵手,等著獵物出現。
劉大成隔三差五來一趟,帶著各種消息。
傻柱在秦城的具體編號,何大清擺攤的位置,秦淮茹和賈張氏租住的房子,棒梗瘸腿後在街道工廠糊紙盒的活計。
許大茂把那些消息一條一條記在本子上,誰住在哪兒,誰在幹什麼,誰跟誰來往,記得清清楚楚。
許大茂不急,他知道急也沒用。
傻柱年底才出來,現在才開春,還有大半年。
許大茂要等,等人出來了,等那些人都湊齊了再說。
阿渣從港島打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許大茂說再等等。
阿渣說鞋廠的訂單排到年底了,你不回來簽個字?
許大茂說你幫我簽,阿渣沉默了一下說行。
大東從碼頭打來電話,說有一批貨要運到天津,問他有沒有什麼要帶的。
許大茂想了想到現在也沒什麼要帶的,說不用。
靚坤從片場打來電話,問他是不是在四九城找女人了。
許大茂說你放屁,我在辦正事。
靚坤笑了,說辦正事好,辦完早點回來。
許大茂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
那些兄弟,都在港島忙著自己的事,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兒,等著一隻獵物出籠。
劉大成又來了,這回帶了一份材料,厚厚一沓,用檔案袋裝著。
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說大茂,秦淮茹和賈張氏租住的地方我查清楚了,在豐臺區一個棚戶區里,房子破得很。
棒梗在街道工廠糊紙盒,一個月掙三十多塊錢。
賈張氏出獄後身體不好,常年吃藥,靠秦淮茹打零工養活。
許大茂抽出那些材料,一張一張看過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還有,何大清在王府井那邊擺攤,做盒飯,他手藝好,回頭客多,一天能掙幾十塊。」
劉大成頓了頓,「何雨水嫁到天津去了,不常回來。」
許大茂把材料收起來,放進抽屜里,轉過身看著劉大成:「老劉,你幫我找幾個人。」
劉大成愣住了:「找什麼人?」
許大茂說:「盯著他們,秦淮茹、賈張氏、棒梗,還有何大清。他們每天去哪兒,見什麼人,幹什麼事,都給我記下來。」
劉大成咽了口唾沫:「大茂,你這是要……」
許大茂擺擺手:「別問,你幫我找人,錢不是問題。」
劉大成看著他那張陰沉的臉,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說行,我幫你找。
許大茂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放在桌上,劉大成接過去,揣進兜里,轉身走了。
許大茂一個人坐在屋裡,點了根煙。
他想起當年在九十五號大院,傻柱一拳打在他臉上,他倒在地上,嘴裡全是血,傻柱站在他面前笑著說大茂你沒事吧。
他想起易中海坐在八仙桌中間,端著茶缸子,說大茂你這孩子不團結鄰里,捐款不夠,得補。
他想起秦淮茹站在門口哭著說我家實在揭不開鍋了。
那些人的臉,一張一張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頭疼,轉得他噁心。
許大茂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渣哥,幫我轉一百萬到我在北京的帳戶。」
電話那頭阿渣愣了一下,說帥茂你要幹什麼?
許大茂說有用。
阿渣沒再問,也沒說錢的事,只說行,明天到帳。
掛了電話,許大茂坐在床邊,盯著對面的牆。
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屈辱,那些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日子,他都要討回來。
不是用拳頭,不是用刀,是用錢。
他許大茂現在有的是錢。
他要讓那些人看看,當年他們看不起的臭蟲,現在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第二天一早,劉大成帶著兩個人來了。
一個姓趙,四十多歲,以前在派出所幹過,後來下了海,專門給人跑腿。
一個姓孫,三十出頭,退伍兵,身手好,嘴嚴。
許大茂看著那兩個人,問了一句:「知道要幹什麼嗎?」
趙哥點了點頭,說知道,盯人。
孫哥沒說話,站在那兒,腰挺得筆直。
許大茂從抽屜里拿出一沓錢和一份名單,遞給趙哥說這是訂金,這是名單,地址都在上頭。
趙哥接過錢和名單,看了一眼,揣進兜里,說您放心。
接下來的日子,許大茂每天在屋裡等著消息。
趙哥隔幾天來一趟,帶幾張照片,幾頁記錄。
秦淮茹在哪家餐館洗碗,賈張氏在哪家醫院拿藥,何大清在王府井哪個位置擺攤。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許大茂把那些照片和記錄收進抽屜里,鎖好。
他要等傻柱出來。
等那隻最大的獵物出了籠,他再把網收緊。
那些跑掉的,那些躲起來的,一個都跑不了。
……
李保軍幫著跑完了所有手續。
營業執照、稅務登記、銀行開戶,一項一項的,跑了大半個月。
他每天騎著自行車,從部里到工商局,從工商局到稅務局,從稅務局到銀行,來來回回,腿都跑細了一圈。
同事問他圖什麼,他說圖完成任務。
同事笑了,說他傻。
他沒解釋,有些事,不是傻不傻的問題,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他覺得值。
營業執照拿到那天,李保軍騎著自行車到了招待所,手裡舉著那張紙,臉上帶著笑,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鍾建華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遞給陳衛國。
陳衛國接過來,看了一眼,收進文件夾里。
「鍾建華同志,恭喜恭喜。」
李保軍伸出手。
李保軍搖搖頭:「不辛苦,應該的。」
陳衛國從文件夾里抽出那份營業執照,又看了一遍。
上頭寫著「冠東集團四九城分公司」幾個字,註冊地址在王府井附近的一棟樓里。
分公司開業那天,陳衛國主持,孫隊長跟著來了,說是來幫忙,其實就是來湊熱鬧。
開業儀式很簡單,沒有剪彩,沒有放鞭炮,就在分公司門口掛了一塊牌子,白底金字,寫著「冠東集團四九城分公司」。
李保軍請了部里的幾個領導,市裡的幾個領導,還有幾個北京當地的企業家。
那些人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子,有的點頭,有的議論,有的面無表情。
陳衛國站在台上,照著稿子念了幾句。
他普通話帶著港島口音,可念得很認真,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念完了,下了台,跟那些人握手寒暄。
臉上一直掛著笑,笑得腮幫子都酸了。孫
隊長跟在他後頭,也跟那些人握手,手都不知道往哪兒伸,跟著握了幾個,手心全是汗。
鍾建華沒出席,他坐在四合院裡,喝著一杯茶,看著外頭那幾盆石榴樹。
何婉婷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
鍾建華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你怎麼不去?」
鍾建華咽下蘋果:「沒必要,衛國能辦。」
「建華,咱們以後就在四九城長住了?」
鍾建華搖搖頭:「兩邊跑,孩子還得上學。」
何婉婷點了點頭,沒再問。
分公司開業第二天,陳衛國就回了港島。
新界北的項目正在收尾,他走不開。
孫隊長留下來了,說是幫著盯盯裝修。
阿傑從深圳飛來四九城,帶著設備清單和技術員。
四九城電子廠的事,他全權負責。
設備從深圳運過來,在高速上跑了幾天幾夜,阿傑親自押車,困了就在駕駛室里眯一會兒,餓了就啃麵包。
田中從深圳飛過來指導安裝,在車間裡待了一周,把每台機器都調試到位。
第一批招的工人在旁邊看著,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漏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