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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亦莊的項目

2026-05-01 05:47:41 作者: 墨客鍾生

  亦莊那片地,李保軍陪著陳衛國去看了好幾回。

  從市區開車過去,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顛得人骨頭疼。

  第一回是三月頭上,地里的麥子剛返青,綠油油的一片,風一吹,像波浪一樣起伏。

  李保軍站在田埂上,指著遠處那些模模糊糊的村莊,說這一片以後都要拆,蓋廠房、蓋辦公樓、蓋住宅區。

  陳衛國沒說話,在田埂上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土是沙壤土,鬆軟,不粘手。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說這塊地不錯。

  第二回是四月中旬,地里的麥子抽穗了,沉甸甸的,壓彎了腰。

  李保軍帶了一個規劃局的工程師,拿著圖紙給陳衛國指,哪塊是工業用地,哪塊是倉儲用地,哪塊是配套住宅。

  工程師講得很詳細,陳衛國聽不懂,也不裝懂,把圖紙上的數據記在本子上,回去交給阿傑。

  阿傑看了一晚上,第二天打電話給陳衛國,說這塊地位置可以,交通方便,離市區不遠,周邊有水源,建電子廠合適。

  陳衛國說那就定了吧。

  阿傑說定吧。

  鍾建華聽了匯報,沒說什麼,陳衛國站在桌前,等著他開口。

  亦莊那塊地,他也覺得不錯,離市區不遠,交通方便,周邊有水源。

  可他是主要負責人,他得拍板。

  把茶杯放下,看著陳衛國說那就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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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國應了一聲,轉身走了,走廊里傳來他的腳步聲,穩穩噹噹的。

  四九城電子廠的生產線已經跑順了,每天能生產幾百台收音機,幾十台彩色電視機。

  阿傑站在流水線前頭,看著那些從傳送帶上下來的產品,心裡頭像有一團火在燒。

  工人們從最初的生疏變得熟練,有人閉著眼睛都能把零件裝到位。

  田中從深圳飛過來,在車間裡待了幾天,抽查了產品質量,對阿傑說不錯,比深圳廠的質量還好。

  許大茂從廣州回來了。

  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手裡拎著兩個大箱子,一個裝衣服,一個裝的是給孩子的玩具和帶的補品。

  林曉芸帶著許念恩在四合院裡等著,許富貴坐在正房門口曬太陽,老伴在旁邊擇菜。

  許大茂走進院子,把那兩個箱子放下,喊了一聲爸。

  許富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回來了。

  許大茂點點頭,蹲下來,從箱子裡掏出一個布娃娃,遞給許念恩。

  許念恩抱著布娃娃,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喊了一聲爸爸。

  許大茂愣了一下,眼眶紅了,把她抱起來,舉得高高的,說念念會叫爸爸了。

  許念恩被他舉著,咯咯咯地笑。

  何婉婷從屋裡出來,站在廊下,看著那父女倆,笑著說你輕點,別摔著。

  許大茂說摔不了,穩穩噹噹的。

  鍾建華從屋裡走出來,在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許大茂把許念恩放下來,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許大茂說華哥,廣州那邊的鞋廠和皮具廠都上了軌道,阿渣盯得緊,他不用天天守著了。

  以後他想把重心放在四九城,四九城這邊的攤子越鋪越大,電子廠、酒店、亦莊的項目,他得幫著盯著。

  鍾建華說廣州那邊也離不開人。

  許大茂說阿渣在那邊盯著,他盯著四九城,兩人分工。

  鍾建華沒再說什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許大茂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傍晚的時候,阿傑從電子廠趕過來。

  進了院子,先喊了一聲華哥,又沖許大茂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

  何婉婷從廚房端了一碗麵出來,放在他面前,阿傑端起碗,也不客氣,呼嚕呼嚕吃了起來。

  吃完了抹了抹嘴,從兜里掏出一張圖紙,攤在石桌上,說華哥您看看。


  圖紙上畫著亦莊項目的初步規劃,廠房、倉庫、辦公樓、宿舍樓,布局合理,功能分區明確。

  鍾建華看了半天,指出把辦公樓和廠房之間的路拓寬一些,將來車多,窄了不方便。

  阿傑應了一聲,把圖紙收起來塞進包里。

  何婉婷從廚房又端了幾碗面出來,鍾建華一碗,許大茂一碗,孫隊長一碗。

  孫隊長蹲在棗樹下吃,哧溜哧溜的,聲音很大。

  何婉婷讓他在石桌邊坐下吃,他說蹲著吃習慣了。

  何婉婷笑著搖搖頭,沒再勸。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和風吹過棗樹葉的沙沙聲。

  天快黑了,路燈開始亮起來,昏黃昏黃的,照著院子裡那些人。

  ……

  傻柱蹲在門口,看著巷子。

  巷子裡沒燈,什麼也看不見,可他盯著那條巷子,像是在等什麼人回來。手裡捏著根煙沒點。

  秦淮茹從屋裡出來,站在傻柱旁邊。

  兩人沉默了很久,秦淮茹先開口了,說柱子,你恨不恨你爹。

  傻柱沒說話,把那根煙叼在嘴上,火柴劃了好幾下才劃著名,火苗子躥起來,照著他那張瘦臉。

  他點著了煙,吸了一口,煙霧在黑暗中散開,很快就看不見了。

  「不恨。」

  傻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秦淮茹看著他那張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轉過身回了屋。

  傻柱一個人蹲在門口,把那根煙抽完,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站起來轉身進了屋。

  賈張氏在床上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夢話,聽不清說什麼。

  秦淮茹躺在被窩裡,睜著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鍋是空的,灶是冷的,明天不知道拿什麼下鍋。

  秦淮茹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可腦子不聽使喚,總是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腦子裡全是今天那些事。

  何大清跑了,傻柱不追;何大清跑了,傻柱說不恨。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該恨誰,也許該恨自己,恨自己當年在九十五號大院,為什麼不做點好事,為什麼要跟著易中海欺負那個年輕人。

  如果當年她對他好一點,哪怕只是一點,現在也許就不一樣了。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秦淮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眼淚無聲無息地流。

  枕頭濕了一片,沒人知道,也沒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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