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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徹底擺爛

2026-09-19 03:07:26 作者: 一米六的我

  第134章 徹底擺爛

  佩圖拉博有時候其實覺得世界挺扯淡的。

  畢竟沒有誰覺得,一個對帝國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甚至與某人有著切實利益相關的人,和那個人嚴格意義上還是父子。

  按理說,做父親的絕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還想著從子嗣身上榨取什麼。

  尤其是帝皇,他現在還能如此清醒地保持神智,都多虧了佩圖拉博給他解決掉了亞空間裡面茫茫多的信仰。

  整個帝國,現在假如沒有佩圖拉博給的邏輯引擎和那些黑科技在撐著,別說橫跨五個銀河的帝國版圖了,能把一個星域的事情處理好都已經是政務部的人個個都是政務大拿了。

  可佩圖拉博已經為了帝國做到了如此程度,結果換來的又是什麼?

  是一群人在圓桌周圍坐著,用那種「你到底藏了什麼」的目光看著他。

  是帝皇把他叫回泰拉,當著所有兄弟的面,用那種耐心到近乎冷酷的語氣一步一步逼他開口。

  是那些他曾經並肩作戰一起流血過的兄弟們,在這一刻絕大多數都選擇了沉默。

  他們的艦隊、武器、子嗣的改造手術————

  這些幾乎都是佩圖拉博提供的!帝國有個屁的好處給予他們啊!機械教的機油佬們不想著坑他們兩把都不錯了!

  佩圖拉博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的時候,動作很輕,但那一瞬間整個王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臉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圓桌周圍掃過一圈,然後落回帝皇臉上,目光里沒有憤怒和委屈,甚至連失望都很淡。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又看了一眼帝皇,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裡所有人一樣。

  「你說得對,功績和知情權是兩回事。」

  佩圖拉博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王座廳的空氣里,讓氣氛更加壓抑了。

  「但我想問你一件事,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一個人為這個帝國做了這麼多事,從大遠徵到復仇遠徵到蟲群入侵,從科技更新到後勤保障到亞空間封鎖,他幾乎一個人扛了帝國一半以上的運轉壓力,然後他選擇了退休,安安穩穩地待在奧林匹亞上種花喝茶。」

  「然後你把他叫回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他有沒有在做什麼不該做的實驗。」

  「你覺得這是什麼樣的行為?」

  帝皇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佩圖拉博注意到他握著那杯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我沒有質問你,我只是想了解情況。」

  「你把所有人叫回來,提前做好議程,坐在主位上,用那種語氣問出那句話,你覺得它不是質問?那它是什麼?」

  王座廳里安靜了幾秒鐘,佩圖拉博沒有等帝皇回答,而是直接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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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我不需要你的回答,我也不想知道。」

  「你會說你沒有那個意思,然後說這是為了帝國的利益考慮,然後又說希望我可以繼續配合,然後你們所有人都會點頭,因為你們都覺得這很合理。」

  佩圖拉博說著,語氣平淡。

  「我活了這麼久了,做過戰帥,也救過這個帝國這麼多次,你們以為我被人這麼對待過嗎?我喜歡這麼被對待嗎?還是說我往日裡展露的形象讓你們以為我就是這種人?」

  「所以,當我不再願意無條件貢獻一切的時候,在你們眼中我就已經成了一個不配合的問題,對嗎?」

  佩圖拉博說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圓桌周圍的每一個面孔,伏爾甘握緊了拳頭又鬆開,費魯斯的目光沉了下去,聖吉列斯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基里曼一直低著頭看文件但手指停在頁面上沒有翻動,萊恩捏了捏眉心,可汗面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多恩鐵青著個

  臉。

  沒有一個人開口反駁,或者說有人想說自己不是這樣,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佩圖拉博看到了所有人的反應,然後笑了一聲,那個笑聲很短,沒有嘲弄的意味,只是帶著一絲讓人心寒的氣息。

  「我退休了,不掛任何帝國職銜,不領帝國任何軍餉,不占帝國任何編制。」


  「我在奧林匹亞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往前線送裝備是因為我願意,不代表我有義務向任何人匯報我在研究什麼。」

  「我最後再說一遍,你們有本事就自己去看,一切就在奧林匹亞那裡,我隨時歡迎你們來查詢。」

  佩圖拉博說完這句話就轉身朝王座廳的大門走去,腳步不快也不慢,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

  伏爾甘這個老實人伸了一下手,又縮了回去,目光盯著佩圖拉博的背影,支支吾吾的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費魯斯和馬格努斯本想站起來挽留一下,可同樣,伏爾甘是什麼反應,他們也是什麼反應,最終兩人也只是神色落寞地沒說什麼。

  佩圖拉博走過聖吉列斯身邊的時候,天使的翅膀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沒有伸出來攔

  住他。

  佩圖拉博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所有人開口說了最後一句話,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跟鄰居道別一樣。

  「下回要是還有什麼想知道的,直接來奧林匹亞找我喝茶就行,不用把這麼多兄弟都叫回來,大家都在前線忙著打仗,沒必要為了一點小事耽誤正事。」

  隨即費魯斯和伏爾甘還有小馬三人腦海中幾乎同時出現了一道聲音:有空了來找我喝喝茶,聊會天。

  然後他邁步走出了王座廳,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直到徹底消失。




  伏爾甘第一個站了起來,這個老實人臉上罕有地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看了一眼帝皇,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我去送送四哥。」

  「不用了,讓他一個人待著吧,這時候你去了反而尷尬。」

  費魯斯伸手攔住了伏爾甘,聲音很低,但足夠讓周圍幾個兄弟聽到。

  伏爾甘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追出去,重新坐了下來,費魯斯看著他的兄弟,嘆

  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帝皇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佩圖拉博離開前坐過的那個位置上,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依然平靜,佩圖拉博那番話已經把他的所有路都給堵死了,這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基里曼終於抬起了頭,合上面前那份一直沒翻過頁的文件,他看著帝皇,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他說的沒錯。」

  「他已經退休了,如果我們真的想知道他在做什麼,直接去奧林匹亞問他就好。」

  「今天這個場合,確實不太合適。」

  基里曼只說了這幾句,但他看了一眼帝皇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情緒,然後低下頭繼續整理面前的文件。

  王座廳里的討論在佩圖拉博離開之後進行了大約兩個多小時,討論了希望號技術的分配框架、討論了帝國未來千年的發展規劃、討論了那幾項關於軍事部署和行政區劃調整的常規議題。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圓桌周圍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話題繞來繞去,沒有一個人提到佩圖拉博離開前說的那番話。

  伏爾甘和費魯斯的話本來就少,現在比平時更是沉默,好幾次輪到他們發言的時候都只是簡短地說了幾句就停下了,偶爾抬眼看一下門口的方向又迅速移開。

  馬格努斯平日裡是最為健談的,可今天也都罕見地沉默了下來。

  整場會議下來說得最多的只有基里曼,因為是他負責分配的,然後就是帝皇,這個社恐人在自己的子嗣和兩個老友面前第一次這麼多話。

  萊恩全程在觀察著眾人的表情,他是全場除了帝皇和佩圖拉博之外看形勢最清楚的那個,這場會議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逼出佩圖拉博的底牌而開的。

  帝皇確實太急於想知道佩圖拉博手裡攥著什麼了,帝皇那一套組合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的反應永遠都是出人意料。

  會議結束之後,帝皇把基里曼和馬卡多還有歐爾佩松留了下來,三個人在王座廳側面的小廳里又談了將近一個小時,至於具體談了什麼,沒有人清楚。

  伏爾甘和費魯斯走出王座廳之後並肩走了一段路,兩個高大的身影在星港長廊的冷白色燈光下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費魯斯走得不快,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些交錯排列的星港承重結構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他在等伏爾甘先開口。


  兩人沉默地走了許久,伏爾甘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四哥走之前給我發了消息。」

  伏爾甘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走在他旁邊的費魯斯能聽見。

  「他說有空了讓我去找他喝茶,你收到了沒有。」

  費魯斯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那你準備去嗎?」

  「去,等我手頭這個科研項目研究完了就去,四哥說讓我們有空就去找他,沒說不讓我們去了,那就是說我們還是可以去的。」

  費魯斯沒有回答,但他點了下頭,兩個原體就這樣並肩走完了那條長廊,然後走向了希望號內部。

  伏爾甘在分開前回頭看了費魯斯一眼,鐵手擺了擺手,示意他放心,然後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實驗室。

  佩圖拉博的雷霆號此時正在亞空間的深紅色虛空中以極高的航速穿行著。

  他沒有坐在艦橋上,而是回到了自己的私人艙室,躺在那張從奧林匹亞帶來的躺椅上,閉著眼睛,聽著引擎低沉的嗡鳴聲在艦體結構中迴蕩。

  他沒有生氣,自從退休回到奧林匹亞之後,他的心氣好像都散了很多,這種傷心肝的情緒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他只是覺得有些累,跟他當初卸任戰帥的時候不同,這次不是因為責任壓力和道德感,這次是真的純心累,還有些心傷。

  他腦海中此刻想起帝皇在會議上說「功績和知情權是兩回事」時的語氣,那些兄弟們在沉默中避開的眼神,伏爾甘伸出手又縮回去的動作,天使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神情————

  那些畫面在他腦海里一一閃過,沒有激起任何強烈的情緒,只是安靜地存在著,像一疊照片被抽了出來,刻在了他的腦海里,越想越覺得糟糕。

  佩圖拉博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艙室的照明已經被他調到了最暗,只有邊角上一盞夜燈發出柔和的暖黃色光芒,在牆壁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暈。

  他從未有過任何一刻如此想要回到奧林匹亞,他想回家。

  這個念頭比會議上的任何一句話都更清晰地占據了他的思緒,他想回到奧林匹亞,坐在那間書房的躺椅上,或者躺到那排薄荷和茉莉的花園裡,坐在姐姐做的那些菜和那壺永遠溫度剛好的茶旁邊。

  他不想再跟任何人爭論什麼了,因為爭論這種東西,通常只對於還想要爭取什麼的人有意義。

  而此刻的佩圖拉博,什麼都不想要,他只想抱著姐姐喝口熱茶,然後睡一覺,起來之後就繼續搗鼓他自己的事。

  雷霆號在亞空間航道中以遠超常規艦船的速度前進著,佩圖拉博開闢的那條私人航道此刻再次展現出了它的真正價值。

  從泰拉到奧林匹亞這段航程在常規路線上至少需要五到七天,但雷霆號在佩圖拉博歸

  心似箭的加速下,只用了不到二十個小時就從亞空間裡面沖了出來。

  奧林匹亞的晨光正在東面的山脊線上升起,人造太陽的光芒從窗沿漫進艙室,在佩圖拉博的躺椅邊緣鋪開一道溫暖的金色光帶。

  他站起來走到舷窗前,看著那顆熟悉的藍綠色星球在艦船的航行視角中逐漸放大,那些他親手設計的地貌輪廓和城市布局在視野中展開,莊園附近那片茶樹林在山坡上翻湧著淺綠色的波浪。

  明明離開這裡的時間並不長,前後加起來也不過就是幾天,但佩圖拉博感覺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雷霆號在奧林匹亞北面的私人星港泊位上停穩時,佩圖拉博走下舷梯,穿過那條種著薄荷和茉莉的長廊,推開莊園大門的時候,客廳里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桌上放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茶,旁邊擱著一小碟剛烤好的餅乾。

  史蒂芬妮總是時刻準備著這些東西,她怕自己的弟弟突然回來了吃不上這些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姐姐不在客廳里,但廚房那邊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油脂在高溫中爆裂的滋滋聲,她一直都在準備著。

  佩圖拉博站在客廳里,看著那壺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姐姐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然後才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我回來了,姐姐。」

  史蒂芬妮的身形微微一頓,但轉瞬間恢復平靜,她沒有回頭,只是往鍋里又下了一把蔥姜,然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茶在桌上,餅乾剛烤好的,你先吃著,肉湯還要二十分鐘,我再給你烤點肉排,做兩菜。」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一直以來都在排練一樣。

  佩圖拉博「嗯」了一聲,退回到客廳里,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那壺還冒著熱氣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酥脆的質地和恰到好處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

  桃酥就是純粹的糖油化合物,但佩圖拉博此刻很享受這種「垃圾食品」在自己的味蕾中炸開的感覺。

  他靠著沙發背,閉上眼,把那杯茶端在手裡,感受著溫熱的觸感從杯壁傳到掌心。

  窗外人造太陽的光線正在越來越亮,從淺金色的晨光逐漸過渡到更加明亮的白晝光芒,穿過窗沿上那排薄荷盆栽的葉子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細碎而柔軟的光影。

  佩圖拉博坐在那片光影里,喝著姐姐提前泡好的茶,沒有去想泰拉那場會議,沒有去想帝皇的那些問題,也沒有去想那些沉默不語的兄弟們。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等廚房裡的肉湯燉好,就像過去無數個普通的早晨一樣。

  「湯來嘍。」

  史蒂芬妮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砂鍋從廚房裡走出來,把砂鍋放在餐桌中央的隔熱墊上,揭開了蓋子。

  濃郁的肉香混著藥材和干菇的味道瞬間在整間餐廳里瀰漫開來,湯麵上浮著一層淺金色的油花,幾塊燉得酥爛的肉排從湯里露出半截,骨肉相連的地方已經微微脫開,用筷子輕輕一夾就能分離。

  她轉身回廚房又端了兩盤菜出來,一碟清炒的時蔬,一盤堆得冒尖的烤得焦黃的肉排,表面還滋滋地冒著細小的油泡,在晨光中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把盤子放下之後在佩圖拉博對面坐下來,沒有問他會議上的事,也沒有問他為什麼回來得比預期的早,只是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又給佩圖拉博的碗裡添了兩大塊肉。

  「來,趁熱吃。」

  佩圖拉博「嗯」了一聲,端起碗喝了一口,溫度剛好,肉香裹著一絲他叫不出名字的藥草氣息從喉嚨滑入胃裡,散開的暖意讓連日來一直被各種情緒填滿的胸腔稍稍鬆快了一些。

  他沉默地喝著湯,一塊接一塊地把碗裡的肉啃乾淨,然後自己又添了一碗,整個過程里姐弟倆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和窗外風吹過茶樹林的沙沙聲。

  喝到第三碗的時候佩圖拉博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山坡上。

  那排薄荷正在午前的微風裡輕輕晃動,葉片邊緣的鋸齒狀輪廓在光線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澤,像是一排安靜地站著的哨兵。

  「發生什麼了嗎?」

  姐姐問道。

  佩圖拉博搖了搖頭,但想了想後又點了點頭。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累了。」

  史蒂芬妮也沒有追問,只是把桌上那盤桃酥往他面前推了推。

  「累了就好好休息幾天,想研究什麼就研究什麼,不想研究就躺著曬太陽,不想曬太陽就陪我出去逛逛街。」

  「那明天我陪你去大劇院吧。」

  「真的?」

  「真的。」

  「不許騙我。」

  「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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